《梧桐枝芽月下长》忱卅

9、工作日我要帮忙送水 陆桐深收到

　　陆桐深收到了顾粤的提议，也放进了心里，但不可能一番话就让陆桐深十多年形成的性格立马发生改变，但他愿意一步一步来，一点点地，向顾粤表示，他能胜任“朋友”这个词，能越来越自如地与他相处。

　　把大门关上，陆桐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手往后摸着门靠上去，在奶奶跟顾粤那儿崩着的神经这会儿松懈了下来，陆桐深最畏惧这种不确定性，在听到奶奶晕倒的时候陆桐深想到的是之前的每一次分离，他也不敢继续往下想，他怕。

　　陆桐深又想起顾粤，原来顾粤一开始就想要认识他，而不是像他自己认为的那样高攀了这个朋友，或许是他把朋友这个词的界限划定的太分明，在顾粤说了那些话后他有种愧疚的感觉，就是跟许昼相处，他有时候也客气得明显。

　　算是对他的一种安慰吧，在一个人紧绷着过了这么多年后，终于有人能让他释放压力，展露脆弱的一面，在自己踌躇不止的时候在背后撑了一把，说着“还有我呢”的感受，真挺好的。

　　陆桐深甩甩头，进屋去厨房，看到灶台笑了出来，顾粤没有烧过柴火，可能怕火灭不透，把柴都拿出来堆到地上了，不知道熟没熟的桂花糕被放到盘子里，又被巨大的蒸笼盖子罩上了，盖子还由于过于明显的面积有一半都悬空在灶台上，陆桐深笑得手都撑在了台面上，这还真是......难为人家顾粤了啊。

　　手机响了一声，是顾粤发来的消息：不知道桂花糕熟了没有，应该没有落灰吧？

　　陆桐深拿出一块儿尝了一口：熟了，那么大的盖子灰想跑进去都难啊。

　　顾粤：晚安。

　　陆桐深笑着回了晚安，他把桂花糕放到冰箱，明天早上热了吃，又重新揉好面团，把明天一早的准备工作先做好，又打扫了一会儿才上楼洗澡，躺床上的时候都没怎么想事情就累得睡着了。

　　顾粤醒的时候是八点多，还行，阑西的鸟叫比闹钟都灵，他收拾好了去前台退房，走出大厅不意外地看到陆桐深已经在沙发那儿坐着了。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顾粤过去坐在他旁边。

　　“再等几分钟就准备打了，你中午的飞机，一会怎么也得让你赶紧起床了。”陆桐深笑着说。

　　“本来要拿盒子装的，你路上拎着不方便，就拿袋子给你包上了，你快尝尝。”陆桐深递了包东西过来。

　　顾粤打开袋子，又把里面用牛皮纸包着的糕点拿出一块尝了一口，不算很甜，松软清香的，吃进嘴里比昨天等的时候那股味道要刺激感官得多，顾粤点点头：“陆师傅手艺很好。”

　　“陆师傅还会很多，以后一一向你展示。”陆桐深难得地没有客气。

　　两人聊了一会儿，陆桐深送顾粤往镇口走，说话的时候叮嘱了一下换乘的路线，顾粤表示自己来往这儿都快熟得像本地人了，他看了一眼陆桐深手上还提着的大袋子：“一会儿要去医院了吧？”

　　“嗯，送完你就直接过去了，再往家跑一趟浪费时间。”陆桐深掂了掂袋子笑笑。

　　看得出陆桐深心猿意马的，顾粤轻推了他一下：“车来了，快去吧，我到了给你发信息。”

　　陆桐深犹豫了一会儿也没再推脱，说了回学校见就转身往医院跑，都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来的到底是不是顾粤要坐的那班车，也没看到顾粤一直盯着他跑出了路口才回身继续等。

　　到了机场时间还很充裕，顾粤从包里把那袋糕点拿出来，一个个吃完了才起身去安检，酒店已经往他房间送过早餐，但吃完四个桂花糕他也没觉得撑，反而有东西一下吃完了没了的落差感。

　　国庆假期本来就不长，陆桐深跟班主任请了一星期假，快回学校的头两天曾照出院，护工阿姨帮着陆桐深一趟趟往出租车搬东西的时候曾照忍不住小声抱怨：“家都快搬过来了，小题大做的。”

　　曾照是不过意让陆桐深这么担心，陆桐深搀着曾照坐进出租车，又给阿姨拿了几百块才上了副驾，后排已经坐不下人，曾照旁边都是家里拿来的东西。

　　阿姨嗓门儿大，喊着“不用给了工资已经够了”边把手往陆桐深那伸，又说着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打电话给她就行，陆桐深在她喊的间隙里好不容易找到说话的机会：“阿姨，多亏您我奶奶才恢复得这么快，您把钱收下以后有要帮忙的时候我们才好开口呀。”

　　阿姨这才没再客气，跟他们挥手看他们离开。

　　“这人不错，不嫌累也不嫌脏的，我都快被她伺候出毛病了。”曾照回头看了一眼。

　　“您也不脏啊，我这洁癖不就是遗传了您嘛。”

　　“小嘴甜的！”曾照笑着瞪了他一眼。

　　曾照这两天在家除了有时候头晕，极少时候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在哪谁是谁以外，没有再多的症状，陆桐深把药都归类好，还写了个便签贴在柜子上，又跟曾照再讲了一下注意事项，曾照拍了他胳膊一下：“奶奶还没糊涂呢！赶紧收拾东西明早上回去了！“陆桐深才出门买东西。

　　回家前他又去刘奶奶家了一趟，送过礼品后又拿了个红包递过去，被叔叔一巴掌拍回了怀里：“小孩子整这套是做什么？谁教你跟叔叔送红包的？”叔叔厉声说。

　　“不是的叔叔，这不是红包，我要回学校了，只能麻烦你有空过去帮我看看奶奶，如果她需要什么您从这里面拿了给她买，不够的我回家又跟您算。”陆桐深又双手递过去：“我没想贿赂您呢。”

　　“你奶奶买东西能用多少钱？我看着你长大的，快拿着走，你该学习学习，别老|操|心这边了，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就行。”说着把陆桐深往门外推，站门口指着他让快点回去。

　　陆桐深叹了口气，往家那边走，他打开手机，看到许昼发消息过来：明天还是我来接你啊。

　　过了会儿又发了一句：阿粤跟我一起。

　　不知道是许昼约的顾粤，还是顾粤自己提出要一起，陆桐深出机场的时候是顾粤接过了行李，陆桐深看了一圈没找到许昼：“许昼呢？”

　　顾粤往前走着，回头看他：“饭店，他跟柴潇然点好菜等我们。”

　　进了饭店包厢，许昼过来拉着他上下看了一通：“瘦了。”又到处拍了他几巴掌：“瘦了！”

　　柴潇然啧了一声，把许昼往座位上拉：“这才几天？陆桐深又不是个马，还能跑今天就跑瘦了？”

　　顾粤看了柴潇然一眼，让陆桐深坐进里面，跟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

　　“就是瘦了，桐深黑眼圈儿都出来了你没看见啊！”许昼把餐具往陆桐深那儿推过去让他过水。

　　柴潇然盯着手机皱了皱眉：“我反正没看出来。”

　　顾粤轻笑了一声，接过陆桐深手里的茶壶，又把几套碗筷都拿过来过水，陆桐深看着许昼跟柴潇然拌嘴挺好玩，也没再跟顾粤争谁来做这套工序。

　　吃饭的时候柴潇然问了顾粤一句：“你以后是不是晚上要帮陆桐深补课？”

　　顾粤还没回答，陆桐深就犹豫开了口：“那个......只能周末补了。”

　　“怎么了？”顾粤看他。

　　“我在家就联系好了，工作日我要帮忙送水。”

　　“送水？！什么意思啊桐深，你要打工啊？”许昼很惊讶，陆桐深虽然身体素质不错，可这文质彬彬的气质，怎么也想象不出他扛着水桶上下跑的样子。。

　　陆桐深笑笑：“奶奶这次病的挺突然的，不多存点钱不踏实。”

　　曾照这次住院时间虽不是很长，加上医药费护工费之类的却用了不少，陆桐深攒的钱剩余的不多了，以前在望槐上学的时候他跟曾照开支不大，他休息日去做做毛笔染染布，手头不会太紧凑，现在不一样了，得备着点儿，着急等用钱的时候不至于要向人开口。

　　许昼一下明白了：“我给你——”还没说完顾粤就看了他一眼，许昼捻了块儿肉塞进嘴里没再讲话。

　　吃完饭柴潇然跟许昼先走，顾粤跟陆桐深一起回学校：“什么时候开始？送水。”

　　“明天。”陆桐深停了脚步：“你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先做几套卷子明天给你检查。”

　　“嗯。”顾粤也没跟着走了。

　　落下的功课陆桐深看了大概，今晚得睡晚点儿了，他提笔开始写。

　　宿舍已经熄灯，吕小松在床上玩游戏，朱昊洗好了刚上床，只剩旁边床的周易跟他台灯还亮着，陆桐深把台灯灯罩往下按了按，继续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