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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们是哪样的,你们是哪样 顾粤醒的早 ...

  •   顾粤醒的早,窗户外有小鸟的啁啾,他洗漱过后打算出门转转再给陆桐深发消息,走到玄关处陆桐深已经坐在右手边的沙发上看手机,顾粤走过去:“怎么这么早?”

      “奶奶早起晨练呢,我被口号喊醒了。”陆桐深开着玩笑,他站起身对顾粤说:“走,带你吃早点。”

      许是‘阑栈’的地理位置太靠边,顾粤跟陆桐深出酒店走了几步才渐渐听到市集的吆喝声,街头巷尾飘来清新的茶香味,浓郁的面点香,路上摊位跟水上船只各司其职,水巷弄堂好不热闹,陆桐深带顾粤进到一家茶馆,顾粤细看才发现是陆桐深帮他解围的那家。

      陆桐深坐下跟他说:“是这里吧,你跟我的初次见面。”

      顾粤摇头:“不是,你猜一下。”

      陆桐深愣神:“我是在这里买的花啊。”

      顾粤下巴指指陆桐深的背后:“在那几座桥的前面一座旁边,你在喂猫。”

      “啊。”陆桐深顺着顾粤指的方向又转回头看他:“是在喂猫,原来更早啊。”陆桐深跟老板说要两碗馄饨两碗豆花,看着顾粤真挚地点头:“有缘分。”

      顾粤淡笑着没说话。

      陆桐深紧盯着顾粤舀了一口豆花放嘴里,又见顾粤眉头一皱,抬眼看他:“怎么是甜的?”

      “我就知道!”陆桐深笑得趴在桌上:“许昼去翡俞吃豆花就跟我吐槽说这东西怎么会是咸口的,我还挺吃惊。”

      “没吃过甜的,本来就应该是咸豆花。”顾粤推推陆桐深的手让他坐好:“味道还行,只是不习惯。”

      陆桐深清清嗓子坐好。

      顾粤慢条斯理拆了一次性筷子,又慢吞吞看了陆桐深一眼:“回翡俞你也尝一口咸豆花。”

      陆桐深就笑不出来了。

      随着两人的早点热身,茶馆的小戏台上来了几个人,有人拖着小板凳坐下,有人站在中央,说戏台牵强了,实际就是比一般台阶大点儿的空地,几人站好位,开始了吟唱:

      “我格祖父会起早,挑挑担子乡下跑,从日出走上日上梢,同月亮婆婆结相好,送来一根娑婆条......”

      顾粤已经吃好,垂眼看栅栏边的水面,有人在岸上喂鱼,一群锦鲤跟着人的手打转着游戈,远处染坊里高高的柱梁上挂着布匹,此时正随风飘扬,他对面的陆桐深吞下最后一颗馄饨,抽出纸巾慢慢擦鼻头的细汗,而后又抽出几张递过来跟他说:

      “走吧,回我家,奶奶要给你做桂花饼吃。”

      白天跟晚上走陆桐深家门口这条路感觉不太一样,这会儿没有昏黄灯笼光线的效果加持,道路显得亮堂,不算宽,但也只能并排走三个人左右,脚步声撞在巷子两端咚咚回荡,顾粤跟陆桐深并肩往里走。

      ”曾照已经在厨房忙活,回头看到两人进门笑着迎接:“可算回来了,我把材料准备好了,你刘奶奶家今天酿酒,让我过去帮忙,你给小顾蒸糕吧,我忙完就回来。”曾照交待。

      “那你路上慢点,晚饭我带顾粤吃就行。”陆桐深说。

      奶奶出门后,陆桐深给顾粤倒了杯水,又往里加了勺什么。

      顾粤接过去喝了一口:“甜的。”

      “嗯,加了点蜂蜜,菊花茶喝多了涩口,我怕你会腻。”他看了顾粤一眼:“如果这种茶水喝不习惯,下次倒白开水给你喝。”

      “习惯。”顾粤看着陆桐深把衣袖挽到手臂。

      顾粤静静站在厅堂打量这间房,看得出住这的人爱干净,像这种砖木结构的房子一般不会打上瓷砖或者地板条,就是很平的水泥地面,后头有个小院子,这会儿有阵小穿堂风,风绕起来在脸上的空气都是清爽的,没有一点儿灰。

      楼梯也是木质,扶栏上有雕花,看起来有点儿年头了,具体看不清楚是什么图案,却也在复杂的纹路里透着建造初期华丽精致的模样。

      顾粤走过去,靠在厨房门边看陆桐深忙碌的背影,在学校里陆桐深要么穿校服,要么就是跟大家差不多的便装,天气热一般就是一件短袖一条休闲裤,这会儿在阑西,包括昨天晚上,陆桐深穿的都是很有江南风味的唐式衬衫,裤子的材料也一样是丝绸的,薄软精细,但这里的人好像也只有陆桐深这样穿。

      顾粤觉得陆桐深非常适合这样的装扮,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一如他这个人那样,像一瓶温和的佳酿。袖子往上卷,衣摆随着他揉面的动作晃动,背脊宽阔了不少,比起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顾粤放下杯子走到灶台旁边。

      陆桐深没想到顾粤进来,他转头看到顾粤的时候有些许惊讶,然后笑着指指旁边的一个小盆:“你把水倒了吧,桂花泡好了。”

      顾粤把水沥干,看着盆里粒粒分明的桂花:“这是刚摘下来的吗?”

      “不是,是以前摘了晒干装好,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泡洗好了再用,跟你喝的菊花茶是一样的。”陆桐深边答边揉面,然后指挥顾粤把盆里的桂花倒进在面团上,再继续揉。

      顾粤看陆桐深揉得轻松,面团还挺有弹力的感觉:“我想试试。”

      陆桐深看着他笑了笑,又点点头:“沾点面粉在手上,不然会黏手。”

      顾粤汗都出来了,面团在他手里揉得一丁点造型都没有,还一根根的像丝一样追着手跑,他推着粘在手上的那些面丝儿像是在拒绝跟他热情推销的人一样。

      陆桐深实在看不下去,叹了口气:“少爷,我来吧,您洗一下手,等您面揉好我肚子该饿了。”陆桐深推推他的胳膊。

      顾粤在拧开水龙头之前转回身,食指在旁边的面粉袋子里戳了一下,抬手往陆桐深鼻子上抹了一把,又往脸上抹了一把。

      陆桐深反应过来,也抬手往顾粤脸上过去,两个人这会儿就直接拿巴掌朝对方抹,厨房里登时升腾起一层白雾,呛得满堂咳嗽声阵阵。

      “咳咳咳......”陆桐深决定停止攻击:“你快出去院子里洗洗!离开这个房间!”他拿手扇开粉末:“快!”

      顾粤笑着离开战场,到院子里洗手洗脸,洗好后才发现靠门的墙边还有一棵树,是一棵光秃秃的树,只有树干,但很高,比院墙还高一些。

      陆桐深把笼屉盖上,清扫好了出来看见顾粤站在院心,他顺着顾粤的视线看过去:“是玉兰花,春天才开花。”

      顾粤回身:“打扫了很久吗?”

      “没有,弄的不是很多,你不来的话都没人能陪我这么玩呢。”陆桐深笑着说:“去我房间看看吗?”

      “好。”

      陆桐深的房间不用多说的整洁干净,像明镜一样整理得井井有条。二楼是木墙砖地,房间的摆设很简单,门对面是窗,窗台下是书桌,桌左边就是床,床尾是衣柜,卫生间门口是书柜,没有其余的大件家具。

      这会儿窗户打开,两边的窗帘随着微风拂拂摆动,陆桐深过去把窗帘绑上,拉开书桌的椅子让顾粤坐下,又倒了一杯水给他。

      顾粤从窗户看出去,的确能看到‘阑栈’,在这个位置只能看到桥上的人跟一片片屋顶,陆桐深的这个房间很适合休息跟看书,那头的吵闹声传到这里已经被隔绝得都听不见了,除非震感很强的音乐。

      分不清是院里还是笼屉里的香气,一阵阵的像这时的微风一样拂过鼻腔,顾粤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片刻宁静。

      睁开眼,他发现陆桐深在笑着看他,他也笑了笑:“怎么了?”

      陆桐深摇摇头,又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是觉得……觉得你很......接地气。”陆桐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为你们这样的人会认为我们这样的生活很乏味。”

      顾粤沉思了一会儿又抬眼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陆桐深:“我们是哪样的,你们是哪样?”

      陆桐深像是没有料到顾粤会这么问,他眉头轻蹙,很认真地想了几秒才回答:“我没有来过翡俞,你的照片在学校的展示栏,如果不是许昼跟我认识,我也许永远都认识不了你。”
      他小心地观察顾粤的表情。顾粤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跟问他问题的时候一样平静。

      “就是......我没有想过跟你认识,更别说你还帮我复习......还来我家找我一起玩......”陆桐深没有继续说,他已经把他们原本的差距表达得差不多,语气里是满满的知足跟受宠若惊:“你真的很友善。”陆桐深再次谨慎措辞。

      顾粤还是看着他,没有开口。

      顾粤的眼睛很好看,就算看不清顾粤长相的人就没有会认为他不好看的。
      他轮廓清晰,每一寸五官好似被工笔严谨雕刻过,不过能近距离与他对视的人应该不多,也应该会有很少人能知道顾粤的眼睛下方,贴近眼皮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痣,颜色淡,棕色的小痣,在顾粤这样平静无波的眼神注视过来的时候显得他冷静又带着审视的意味。

      陆桐深还在观察顾粤眼神的时候,顾粤开了口:“也不是。”

      “什么?”

      “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顾粤看了他一眼,又轻飘飘看向窗外接着悠悠开口:“友善。”

      “为什......”在陆桐深想继续发问的时候,话还没有说完楼下大门就被砰砰拍响:“陆桐深!桐深!你奶奶在我家晕倒了!”

      是刘奶奶的儿子,一位叔叔,平时笑容可掬的憨厚模样,现在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焦急:“快点!已经叫救护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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