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枝芽月下长》忱卅

4、你是鱼吗，没有记忆的 闹铃声响起

　　闹铃声响起被很快按下，“桐深，你什么时候起床的？”周易在床上探出身子，看到陆桐深桌上的台灯已经打开。

　　“四点多。”

　　周易睁大眼睛，下床走到陆桐深旁边，看到他眼下的青：“很吃力吗？一中的进度是比其他学校快，我自习课可以在教室多帮你。”

　　“没事的，你也起的很早。”陆桐深看了眼手机，才五点三十二，就算是五点多周易同样也起床了，他没有理由懈怠，他朝周易笑了一下：“需要帮忙我会求助你的，谢谢。”

　　周易点点头，走到自己桌那儿坐下。

　　陆续地，吕小松跟朱昊也下床翻书，不知不觉到了七点十分，大家才相继洗漱，准备到教室上早自习。

　　半个小时的晨读里，陆桐深的胃隐隐疼痛，他在阑西没有吃早点的习惯，曾照说了他很多次，不吃早点会得胃病啊，会免疫力下降啊，会影响寿命啊之类的，说的再多也只能看见陆桐深每次急匆匆出门上学的背影，他以前在阑西学习上没什么压力，总是踩着点进教室。

　　可能是昨天吃的菜太辣了，也可能是起的太早，陆桐深用大拇指背抵了抵胃的位置，想着能不能缓解一下，他打算下课到学校超市买点东西吃。

　　下课铃响起，离正式上课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陆桐深跑出教室。

　　一班在二班的前面，绕过一班就是楼梯，陆桐深跑到一楼时，他没看到来人，步履未停，结结实实撞上了平时不上早读课的顾粤。

　　陆桐深个头在学校已经很高，顾粤比他还要高一些，他的鼻子撞到顾粤的下巴，吃痛捂住，“对不起......”抬眼看到是顾粤，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点了下头继续往超市方向跑。

　　柴潇然手肘轻触顾粤提醒他上楼，刚迈脚步见许昼也大步往下走，边走边跟他俩“嗨”了声，嘴里朝跑远的陆桐深喊着：“桐深！你是不是又没吃早点！我从家里给你带了阿姨煮好的粥！你等等我！”

　　顾粤扫了眼旁边的柴潇然，后者微不可查地皱眉。他抬手摸刚刚被撞的下巴，挺疼的，陆桐深的鼻子应该会比他更疼吧，毕竟那么挺。

　　一放学许昼就如释重负般弹起来，撑个懒腰便开始筹划晚上的活动，学校对走读生没有必须上晚自习的硬性要求，只要家里同意，学校自然也没有意见。

　　他搭着柴潇然的肩往外走，柴潇然问他：“你不等陆桐深？”

　　“他说晚上都不出去，要在教室自习。”许昼莫名：“干嘛？阑西进度落后一中很多的好不好，我们不要打扰他学习。”许昼一副颇善解人意的表情。

　　“哦。”

　　“阿粤你要去哪？楼梯在右边。”许昼看着往二班方向走的顾粤说。

　　“应该是去上厕所，我们先走。”柴潇然扯他衣服袖子。

　　“可刚刚他才去过啊......”话没说完就被柴潇然拉着走了。

　　晚上八点多，正在自习的陆桐深感觉到后门有人，转头见一道颀长的人影靠在门外走廊上，意识到陆桐深看这边后，顾粤站好往里走，走廊的灯没有亮，顾粤迈进门陆桐深才看清楚是他，疑惑道：“你不回家吗？”

　　顾粤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陆桐深的题本翻翻，大致看看被陆桐深标注过的问题，顾粤拿起笔，从第一道做错的题开始讲。

　　这莫名开始的讲题节奏，陆桐深觉得自己赚了，他总是在面临问题的时候碰到顾粤，也总是不用开口就能得到解决，比如现在，陆桐深在下午请教过老师却还是没完全理解的题目在顾粤的讲解下，顿时豁然开朗一通百通，陆桐深只能压下疑虑认真听讲。

　　一个多小时后，顾粤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本笔记跟一沓试题，告诉陆桐深写的过程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发微信问他，也可以见面的时候直接告诉他，随后顾粤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陆桐深，让陆桐深在搜索栏打下微信号，他来添加。

　　顾粤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顺理成章，没给陆桐深思考的机会，他看着陆桐深输入、搜索、添加，然后把手机还给他，再看到陆桐深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同意，顾粤才说：“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顾粤想问陆桐深有没有想吃的，陆桐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烧烤摊，眉梢微微扬起，然后用手指过去：“我想吃那个......”

　　他放下手扯了一下衣摆看向顾粤：“你......不好意思，平时你是不是不吃这些？”陆桐深露出懊恼的表情，他应该问一下顾粤的，他看看那边两张木桌，几把折椅的简陋摊面，再瞧瞧面前身娇肉贵的大少爷，被他冲动地拉来极具市井气的路边摊，实在是委屈人家。

　　顾粤没有见过陆桐深在短短几秒内这样生动的表情变化，他想也许是那些题目得到了解答，也许是陆桐深真的很想吃，他看着陆桐深，随后点点头，搭了一下陆桐深的肩朝那边走过去：“我跟朋友也会吃。”

　　顾粤把刚拿好的水递给陆桐深：“胃不好的话要少吃，我让老板别放辣，你尝尝味道。”

　　看顾粤淡然的样子，陆桐深才放心，他点头：“好吃，可是耽误你到很晚了，你还有事要去忙吗？”

　　“没有事，你慢慢吃，熄灯之前送你回宿舍。”顾粤也拿起一串五花。

　　“好的。”

　　大快朵颐后，陆桐深摸着肚子，他回头倒着走，看着顾粤说：“有些题我问过老师了还是不太明白，你一讲我立马就懂了。”他停住脚步，真挚地对顾粤说：“你真的很厉害，考神。”

　　顾粤笑笑，扶着陆桐深的肩将他转过身，说：“好好走路。”

　　两人走过长长的草上石阶，到陆桐深宿舍楼下，陆桐深对顾粤说：“我上去了，明天见。”像是打在肩上的雨水被掸去，刚刚还在教室里皱眉写题的陆桐深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他发现平时的陆桐深情绪不形于色只是对于不熟悉的环境而言，如果可以了解他的喜好，就能带动他的情绪，但这样的人仍然很难主动表达什么。

　　“只是明天见吗？”顾粤淡笑着回他。

　　“嗯？什么？”陆桐深问。

　　“没什么，上楼吧。”

　　陆桐深到宿舍门口探头往楼下看，顾粤还没有走，跟刚刚分开时那样站着没动，他便喊了顾粤一声，顾粤抬头，见陆桐深跟他挥手，他也抬手挥挥，才往校门口走去。

　　之后的很多天，陆桐深下早读课准备去超市买早点的时候，都会碰到才来学校的顾粤跟柴潇然，而每次顾粤都会递给他一杯热好的纯牛奶跟一块黑巧蛋糕，之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陆桐深走到一班门口等，顾粤到来把东西递过去。

　　一开始许昼还会跟柴潇然抱怨他家阿姨的粥不是白煮了吗，后来柴潇然就会很贴心地接过粥，说着“不好意思只能我来享用了”却表现得非常好意思地每次把粥喝个精光。

　　在许昼观察这样的送早餐举动一个月后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当然了，只是一丝。

　　他在一节课间眉头紧锁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柴潇然在后桌靠着椅背看了他五分钟，最后身体稍往前倾，拿指关节敲他的头：“想什么呢。”

　　许昼偏头不让他敲，抓过柴潇然的手指不让他动：“你说怎么才一个多月阿粤跟桐深就这么熟了？”

　　柴潇然把手抽了又敲了许昼的头一下：“你是鱼吗？初三毕业那个假期我们不是去阑东玩？”

　　“嗯......嗯？！”他们见过？他怎么不记得，他们当时在阑东，作为团队里唯一的“东道主”，许昼当时极尽导游风范，毕竟阑东才是各大博主与各平台积极推荐的旅游胜地，他那次便没能抽出空去看看陆桐深：“阿粤见过桐深？你说他一个人去阑西躲清闲的时候？”

　　柴潇然叹了口气：“不然呢。”

　　见许昼还在冥思苦想，脸都皱成一团，柴潇然再次敲了敲许少爷的头，并正色道：“但你不要去问阿粤，也别问陆桐深。”

　　“为什么啊？”

　　“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哦......”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事？许昼一个头几个大，那这也没什么不能问的啊，许昼简直疑惑得不得了，他想这怎么就不能问了啊：“算了！熟就熟吧，多个朋友多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