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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藏匿(一) ...

  •   一股劲风再次从侧面吹来,像幕帘般盖住以大树为舞台的“话剧演出”。

      “没有了?”许小满纳闷地看着大树。

      “王恒……”刘沉奕努力地在脑子里搜索与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但一无所获。

      “我们去树底下看看吧。”许小满提出意见,然后立刻践行,她牵起刘沉奕的手朝着大树走去。

      许小满谨慎地迈着步子,不敢快刘沉奕半步。

      待两人走到树荫底下,一个与王恒同样穿着的男人正背靠树干坐着,他岔着腿,摊着胳膊,像火柴人。

      许小满道:“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衣服都没换一身?该不会一出门就遭报应了吧?”

      “如果这里是王恒的执念空间,他怎么会知道现在发生在村委会的事情?如果这里不是他的执念空间……”刘沉奕灵光一闪,“橙子树苗会长一根新的侧枝。”

      “也许他住在隔壁村,刚才不是讲了,十里八乡都认识他。这样就可以说通他为什么了解橘村的事情。”

      “他的执念是什么?我们刚才看见的?”

      “不会吧!”许小满有点失望,“执念是一段回忆?一段没有什么记忆点的回忆?”

      “对我们旁观者来说没什么记忆点,也许对他这个亲历者来说每分每秒都刻骨铭心。”

      “那现在至少有一根侧枝开花结果了。”

      刘沉奕赞同地点点头。

      “回去?”许小满指向她们走来的方向。

      “你说——”刘沉奕忐忑地眨眼,抿了下嘴唇,“大橘会不会骗我们?”

      “骗与不骗,好像于我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它既没有告诉我们离开这里的办法,也没有告诉我们离不开这里的后果,只是给我们介绍了一棵橙子树的用处,和地名。”许小满歪了下头。

      “希望这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这本来就是一场梦。”许小满的双手搭上刘沉奕的肩膀,“梦是光怪陆离的,有很多神奇的现象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例如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梦里的时间是没有衡量标准的,你也许在梦里过了一年,但现实里你只睡了一分钟。我经常做时间跨度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梦,你没有吗?”

      刘沉奕将信将疑地摇摇头,“我很少做梦。”

      “这就得了,听我的准没错。”许小满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是主动出击,问一问王恒他的执念是什么,争取我们回去后一定会看到开花结果的橙子树,还是就此别过,我们回去,他继续待在他的执念空间。”

      两人的讨论声丝毫没有打扰到一旁的王恒,他不知从何时起手拿一张报纸,盯着上面一张很大的,会动的图片,还有周围类似涂鸦的文字。

      “报纸?那上面的内容该不会就是他的执念吧?可这报纸看上去不像是正规的报社出版的。”许小满伸长脖子,试图看清报纸的更多内容。

      “王恒……不识字吧。”刘沉奕大胆猜测。

      “对啊!他可没说他读过书!”许小满托起下巴思考道:“头条新闻,大字标题,大图片,占了一整面的文字内容,他应该是见过报纸的。嘶——他该不会找报社刊登过自己的故事吧!”

      许小满的猜测一时惊到了两人。

      “一个不识字的人为什么要把故事刊登在报纸上?炫耀?”刘沉奕看着那张报纸灵光一闪,“我知道怎么了解他的执念故事了。”

      “哦?需要我做什么?”许小满两眼放光,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激动不已。

      “你走到他后面躲起来,这样可以更好地确保我们的安全。”

      许小满点点头,走到树干斜后面席地而坐。

      刘沉奕冲许小满点了下头,示意她要开始行动了。

      行动开始前,刘沉奕首先攥紧拳头深呼吸,再缓缓松开手掌慢步朝王恒走近,“您好,请问您是王恒先生吗?我是报社”

      “你是来采访我的!我要在这!”

      一听见刘沉奕的声音,王恒就条件反射地举起报纸点那个图片的位置,然后踉跄地站起身。

      “您”

      “我……”

      刘沉奕一说话,王恒就迫不及待地“和盘托出”。他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讲述他的“跌宕人生”,从出生到成长,到离家出走以后。

      罗里吧嗦,废话连篇。

      许小满已经撑着脸打起瞌睡,刘沉奕强撑困意开始走神。

      离家出走后的故事,刘沉奕倒是听得认真,因为逻辑混乱,漏洞百出,好多地方他自己讲着讲着都衔接不上,开始眼神飘忽,抓耳挠腮。

      总结如下:王恒当年离家出走是为了寻找常年在外做生意的王父,想要做个孝顺的儿子养他。王恒坐车去到城里后便迷失了方向。因为他不识字,也不知道王父的住址,便想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再慢慢地寻找王父的住址。在寻找工作的路上,王恒中暑晕倒了,正巧一头栽倒在赵叔的超市门口。当时赵叔正在门口搬东西,一眼瞧见了他,便把他弄进超市休息,给他水喝,给他东西吃,救了他一命。在了解到他的来历后颇为感动,对他寻父的行为更是大加赞赏,于是主动提出收留他,让他安安心心地在超市里住下,慢慢地寻找王父。他打心底感激赵叔,自是不好意思白吃白喝,每日辛劳工作,不仅把赵叔的活全干了,还会自己找活干。日子久了,赵叔的女儿对他是愈发钟情,哭着闹着吵着要王恒娶她。赵叔得知此事后,十分满意这桩婚事,恨不得立刻成全她们,想要马上把超市交给小两口经营。王恒从来没有打过赵叔的女儿也就是乐乐的主意,一直对她是百般尊重,非常的有分寸,注意礼节,话都没有说过一句。因为他一直挂念着心里的人,那个在家里痴情于他,等着他的人,他不能辜负她,也就是秋夏,所以坚决不同意娶乐乐的事情。乐乐得知王恒的态度后彻底精神崩溃,整日恍恍惚惚,突然发了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没了,赵叔一时激动,瘫痪了,没多久也随乐乐一起去了。那段时间,王恒悉心照料她们父女俩,还处理了她们的后事,等一切结束了才回来找秋夏,可秋夏早就跟人跑了,他就一直在这棵树下等,等秋夏回家。

      “啪!”

      一根棍子在刘沉奕的眼前挥出残影,吓得她一激灵。

      是许小满拿着一根粗树枝冲过来,一棍子扇在王恒的嘴巴上,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一棍,两棍,三棍……许小满像在捶肉泥。

      好在这块肉怎么捶都不会飞溅肉沫,差在这块肉怎么捶都不变形,一点都不解气。

      “谣言编到书记身上,你真是找死!找死!找死……”许小满像永动机般,胳膊有使不完的力气。

      眼前场景让刘沉奕想起许小满在拳馆打拳的样子,出拳收拳的速度足够快时能看见残影,还能听见风声。

      直到许小满对王恒祖宗十八代的问候越来越激愤,刘沉奕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冲上前拦住了许小满。

      “小满!小满!你冷静点!冷静点!”刘沉奕握住许小满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挥棍子。

      许小满的力气真的很大,刘沉奕两只手拽她的手腕,还得借助身体向后倒的力量才能拽动。

      两人回到院子,许小满直接摊在躺椅上,接过刘沉奕递来的一杯水,大口咕嘟下“一条河”。

      橙子树的侧枝长了些许绿叶,花应该是开过败了,因为侧枝上挂了一个黄橙橙的大橙子。

      “这也算执念故事?”许小满不屑地轻笑,“这从头到尾都是胡编乱造的谣言!”

      “谣言止于智者。”橘猫步态悠闲,从院子中间朝两人走来,“在你这没止住,说明你是个蠢货,不代表谣言本身有问题——啊——喵——”橘猫突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毛发竖起,身体轻轻颤栗,“老东西!迟早灭了你!”

      “原来在你创建的执念空间里,也有你的克星。”刘沉奕玩味地打量它。

      “别想打那老东西的主意,它不在这。也不知那老东西最近使了什么手段,管到我这来了。”橘猫匍匐着,冲刘沉奕哈气,“你们,说不定也是那老东西弄来的。”

      “管你?阎王?”刘沉奕认真观察橘猫的反应。

      橘猫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响,“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全你们自身吧。”

      “儿子!儿子!”

      院外传来尖锐的女人哭腔。

      许小满道:“它还怪好的,提前给我们提个醒。”

      “我看这是它故意弄来的。”刘沉奕皱眉,“儿子?王恒的妈?”

      “不知道。”许小满耸肩,“故事里没这号人物。”

      “这里是我的执念空间,她出现在这,是橘猫故意弄来整我们的,还是说她也是来讲执念故事的?”刘沉奕看向没有动静的橙子树。

      “会不会是来要橙子的?”

      “橙子不认主吗?”

      “要不要试试?”许小满指向橙子树。

      “你想送走她的灵魂吗?”

      “不!”许小满回答坚决,“我可不希望它们转世投胎,继续为祸人间。”

      “恨屋及乌?”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看王恒那副德行,他爸妈脱不了干系!你再听听门外这嚎叫!能是什么善茬!”

      “咚咚咚!”

      “儿子!儿子!”

      “咚咚咚!”

      ……

      砸门声和女人的尖锐嚎叫交替响起。

      两人面面相觑,站在院门口,手握门栓一时拿不定主意。

      “开吧!”许小满大声道:“人都到门口了,我们躲不掉的。”

      刘沉奕握住门栓,转动眼睛思索几秒,随即拉开门栓,用手臂挡着许小满接连后退好几步。

      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黑色的栅栏竖在大门口,挡住了一只伸进栅栏缝隙,形如枯槁的黄色手臂。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一前一后,一老一青。

      年老女人的右手死死扣住年青女人的左手手腕,她凸出的指关节不断用力把指甲插进她的肉里。

      她的左手不停地往院子里伸,大张的手掌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刘沉奕冲着年老女人身后大喊:“王恒!你要跑去哪!”

      不出所料,年老女人立刻抽出左手臂转身狂奔,很快一头撞在无形的执念空间边界。

      她嘶吼着,哀嚎着,跪在地上,双手拍打无形的边界,像一头濒临死亡的饥饿野兽。

      年青女人虚弱地望着两人,眼里闪烁着泪花,她看见希望了。

      “你放了她,”刘沉奕指向年青女人,“我送你去见王恒。”

      年老女人闻言立刻起身,把右手指甲更深地扎入年青女人的手腕,然后转身看着刘沉奕龇牙,像一条护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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