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坟》桂柳成欢

7、第七章 四方有难八

　　姜玉眠回到自己的房间摸出手机，点开了绿泡泡软件通讯录里一个叫“四方有难八方来财”的群聊天框。

　　这个群聊几乎每天都有“人”在活跃。

　　【眠意】：你们谁有空帮我查一下这两天死在春明市棕节路联筒街道565号的男孩身份信息，死前穿这一身藏蓝色短袖蓝白宽松牛仔裤，身材瘦弱，养了两只小萨摩耶。

　　【敬谢不敏】：大抵是我睡久了眼睛瞎了，怎么面前只有一行求助消息没有报酬？难道是这个软件的烂系统又把红包吃掉了吗？

　　【只想吃饭】：眠姐，萨摩耶可以rua吗？

　　【眠意】：全尾款委托，先到先得。

　　【敬谢不敏】：看我名字［玫瑰］。

　　【只想吃饭】：查到了。周天宁，十五岁，死于今天早上八点五十四分，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是我们刚收进来那一批里面的小孩，现在正在述平生，如果打算唤魂建议尽快，他只剩半天时间了。

　　【眠意】：你们冥府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引进高精尖人才了？

　　【只想吃饭】：换上新引擎用上新系统了，全自动化流程，跟流水线似的，我和老谢每天都闲了不少。尾款是打我卡上吗？送那孩子过来的时候我可以一起过来吗？没别的，就是想rua一下小萨摩耶。

　　【眠意】：尾款等你过来的时候我交到你手上，前瞻一下，是个你和老谢都想要很久的宝贝。你领导那边我会摆平，尽量在晚饭前带着那孩子来玉眠苑，两只小家伙太想他了。

　　【只想吃饭】：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我立马去找他，两个小时内就能到玉眠苑。

　　【眠意】：太好了有大厨了，我在玉眠苑很想你［爱心］。

　　【敬谢不敏】：我也可以来吗，眠姐，反正是顺手的事帮我也请个假呗～［玫瑰］×3

　　【眠意】：大抵是我睡久了眼睛不好使了，眼前怎么只有红艳艳的三朵玫瑰？谢谢老谢，你的名字我笑纳了［爱心］

　　【只想吃饭】：我们是什么老年人聊天复健群吗？

　　【眠意】：因为真的很喜欢打架（不是）大家嘛～格外喜欢谢老师这种顺杆子往上爬一点都不顾及友谊的好朋友呢［爱心］

　　【敬谢不敏】：哎呀！我怎么看不见了！老范你说谁要打架？我们眠姐这么大方温柔优雅怎么可能喜欢打架？你别造谣！

　　【只想吃饭】：……这是文字聊天不是语音你在那自导自演什么？你当眠姐看不出你拙劣的谎言吗？

　　姜玉眠不想看两个“小学生”的争论和甩锅，把手机一关丢到了枕头旁边，所以说休息还不如上班，反正都跟牛马没区别。

　　阿乔在门口用嘴筒子拱了拱门，姜玉眠走过去把门拉开，发现阿乔嘴里叼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活的，还很眼熟。

　　她把鹦鹉解救出来，只听鹦鹉中气十足地叫唤：“救命啊——救命啊——”

　　姜玉眠：“……你这延迟是不是有点长啊？说说看，怎么通过禁空结界落到我这儿来的？”

　　鹦鹉停止了叫喊，十分羞涩地回答：“因为人家从几百米开外就一路走过来了嘛！姜小姐也真是，干嘛要弄个禁空结界……”

　　“因为我这里不是你们家的收容所，所有会飞的都落在玉眠苑里我班还上不上了？会给我凭空加很多工作量的好不好，”姜玉眠葱白的指尖戳了戳鹦鹉的眉心，“桃落让你过来找我做什么？偷东西吗？”

　　“有阿乔这位大治安官在我哪里敢偷东西！”

　　鹦鹉绝不承认自己确实有想过顺翅膀搜刮点什么，但这不是一来就被阿乔逮住了吗？想归想，它可是半点机会都没有。

　　鹦鹉呼了口气，说上了正事：“小姐让我来和您今天有个大客户一眼就看上了板栗想要领养，那位大客户有钱人品也不错，桃小姐有意想让板栗同意，可是板栗说要您过去看了同意后它才愿意，所以小姐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可以直接在这里用传送术法，落地点在收容所二楼之前为你专门准备的卧室里，非常安全。”

　　阿乔也说：“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小姐就去帮板栗把把关吧，它刚到桃小姐那里肯定也不是特别信任，有您在它肯定会安心一点的。”

　　鹦鹉扇了扇翅膀：“我们大治安官就是顾全大局！姜小姐我们快走吧！”

　　“阿乔，”姜玉眠看都没看鹦鹉一眼，反而一只手把鹦鹉拢在掌心，试图遏制住它话多的性格，然后才低头看向晃着尾巴一脸期待的大治安官，“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阿乔“芜湖”一声：“我去通知小竹！”

　　鹦鹉：？？？

　　不是让你拖家带口啊喂！

　　—

　　鹦鹉的抗议被姜玉眠完全忽视，姜玉眠手上挂着竹叶青，脚边跟着阿乔，手里捏着鹦鹉一起传送到了收容所二楼自己的房间里。

　　桃落应该是雇了人时刻打扫，这里面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上次她走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鹦鹉一到收容所就迫不及待从姜玉眠掌心里拱了出去，展翅高飞，还没飞两下就撞在门框上掉了下来，摔得头晕眼花，“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阿乔当了许多年大哥大，性格十分稳定，没有嘲笑的心思，竹叶青可就不一样了，它从姜玉眠手上下到地面，丝滑滑到了鹦鹉面前：“哟，这么大力撞击门框是想进我肚子吗？”

　　鹦鹉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及楼下有客人没有再大声叫唤，只是扒拉了一下翅膀，慢慢跳下了楼梯，站在一窝兔子的屋顶上闷声待着。

　　竹叶青转头看向姜玉眠：“小姐，它刚刚是在碰瓷吧？”

　　姜玉眠没回应它，只是走到门口说了句：“走吧，去看看板栗的新主人。”

　　她牵着狗带着蛇一边下楼一边装模作样地伸懒腰：“这是谁来了？我在楼上午睡听到板栗叫个不停。”

　　看姜玉眠过来，桃落松了口气，搭着话：“这都什么时间了还在午睡，你再歇会儿都能吃上晚饭了。”

　　板栗看见姜玉眠“蹭”一下就跑到姜玉眠身边去蹭她小腿，来的大客户是一个气质沉稳的女性，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位事业十分成功、性格温和的女人，年纪大约三十出头。

　　桃落介绍道：“这是唐裳，自己做生意的大老板。唐老板，这是我的朋友姜玉眠，也是救助板栗的人，所以板栗对她会更亲近一些。”

　　唐裳冲姜玉眠点点头：“姜小姐是这样，我觉得我和板栗十分有缘，想要领养，你要什么证明我都可以提供，领养后我也会定期向收容所提供板栗的视频，我家里目前有一只金毛和阿拉斯加，还有一只橘猫，它们相处得十分融洽，都会用按钮来表达自己的意愿。我能看出板栗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我相信它在我家里会生活得很好。”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姜玉眠蹲下身让自己尽量和板栗能够面对面平视，她温声问，“你想不想去？”

　　板栗有些犹豫。

　　“她会是个很可靠的主人，你想去的话我们就办手续，不想去就留在收容所，反正吃不垮，”姜玉眠安抚地揉了揉板栗的脑袋，“一切都以你自己的意愿为先。”

　　为了能和领养人好好交流，桃落的一楼大厅给这群孩子们安装了很多发声按钮，让它们也能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板栗蹭了蹭姜玉眠的手，然后走到按钮区，一个一个寻找，断断续续地拼出一句话来——

　　“我想快乐，我想看看”。

　　那就是答应了。

　　姜玉眠站起身看着唐裳，说：“板栗这孩子被前主人虐待过，可能不能很快适应新环境新生活，需要您多上上心，它性格比较敏感。”

　　唐裳点头：“基本情况桃小姐已经和我说过了，只要板栗能接受我我做什么都没问题。姜小姐，很感谢您能来促成这桩事。”

　　姜玉眠摆摆手：“这都是板栗自己的选择，您的确会成为一个好主人。”

　　那边的板栗还在按着按钮，这次是——“谢谢”“姐姐”。

　　桃落杵了杵姜玉眠的胳膊：“小家伙在感谢你呢，哎呀，我这个中间人怎么没被感谢？”

　　于是板栗又摁了一个“all”的按钮。

　　姜玉眠：“你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中英教学课堂了？”

　　桃落“嘿嘿”一笑：“这叫紧跟时代潮流，小家伙们也需要双语教学的好吧。好了好了，大家都没问题的话就来签领养协议吧，诶我印泥呢？”

　　姜玉眠松了绳：“阿乔，去把印泥找出来。”

　　阿乔三两下把脖子上的绳子拱了出去，高高兴兴去找东西了，唐裳看着边牧撒欢远去的身影，不由地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好漂亮的一只陨边，姜小姐把它养得很好呢。”

　　“我们阿乔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呢，”桃落示意姜玉眠坐在沙发上，继续说，“她家里孩子多，阿乔算是孩子堆里的大哥了。玉眠以前一直都在上班，昨天才辞职。”

　　姜玉眠纠正道：“是业绩连续垫底三个月老板看不过去把我开了。”

　　桃落唇角一扯：“是呢，天天打电话推销，嗓子都要说哑了，说是业绩垫底其实你们那办公室有几个人能开单的？要我说你早该自己跑路换工作了。”

　　唐裳好奇：“姜小姐看着不像是需要上那么累的班的人。”

　　桃落解释说：“她单纯闲不住，就想找个牛马班上。”

　　话正说着，阿乔叼着印泥就往这边冲，唐裳一边在协议上签字一边说：“我有个朋友最近正在找助理，待遇不错，工作内容虽然算不上轻松却也不是很累，姜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

　　“不用了，”桃落一口回绝，“我们这位姜大小姐，从来不做关系户。”

　　“好吧，”唐裳干巴地笑了两声，板栗乖乖坐在她身边，她没忍住揉了两下板栗的脑袋，“家里还有些事，如果没有其他需要配合的地方我就先带着板栗回去了。姜小姐，加个联系方式？”

　　“可以，”姜玉眠把二维码调出来放在唐裳跟前，“板栗有任何问题你解决不了可以联系我。”

　　唐裳应了一声之后牵着一步三回头的板栗离开了收容所，桃落看着一人一狗离去的背影还有些失落：“虽然只和我们小板栗待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可已经生出了情谊呢，还有些舍不得。”

　　鹦鹉扑腾着翅膀，诚心发问：“怎么这么久没人收养小爷？”

　　桃落闻言偏头白了它一眼，给了一句不留情的回应：“你？白送都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