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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本初子午线 醒了。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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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砖红色的沙发,窗帘内层的白纱还搭在上面,像上个世纪的搭配产物,复古沉稳——想起来了,不是在家里。
在酒店。
缪翊桐用手背把眼屎揉走,视线立马清晰了不少。
抬起手腕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用双腿去卷被子,企图和在家里起床一样,靠着卷被子的动能然后从床上卷起来。
但是很明显她低估了床笠的力量,现在酒店的被子都和床笠一起,严严实实塞进床底下。缪翊桐没把自己卷起来,倒是出了一身汗。
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坐起来。
背靠在枕头上面,她才发现这个房间和昨天晚上的房间不一样,整个房间轴对称一样翻了过来。低头一看,身上宽松的T恤也不是昨天晚上穿的衣服。
扭头左右看了一下,周孟桢的平板在床上放着,手机放在床头的无线充电装置上面充电。
手机上面放了一张便签。
——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昨晚给你冲了澡,衣服脱下来送去洗衣房洗了。饿了打电话给前台,点外卖有机器人送上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看了身上的衣服,再想起昨晚的场景,脸就不自觉烧了起来。
“那桢桢喜欢我吗?”手向上游走,喘气像拉风箱一样急促,在临界点徘徊……
酒后乱那啥的不是他,又是自己。
不是,话又说回来,也不是自己的问题——是两个成年人,刚刚好的气氛到那了,对着他红润的要滴出血的嘴唇,雾气缭绕的眼睛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缪翊桐,我喜欢你,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咬牙切齿地把每一个字都凿在她身体上。
人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不气血冲上头——她在给自己的行为开脱。
从床上站起来,腰酸地差点又要躺回床上了。
小步小步挪腾到窗边,缪翊桐掀开双层窗帘的一个边,从缝隙往外面看,天朗气清,一点云都看不到,透蓝的天看不到边际,能见度极好,浦东江边的建筑群芝麻粒大挤在一起,都能够看到。
“喂?”缪翊桐接起电话,是周孟桢打来的。
“还以为你没醒呢。”缪翊桐现在听这个声音,满脑子联想的都是他昨晚沙沙的喘气声,刚褪红的脸颊,又有点烫了。
“醒了,刚醒没多久。刚刚给马克喂了粮。”
“吃饭了嘛?想吃什么?”这次来上海要忙的事情基本上都忙完了,今天已经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会开到一半,他就找了个要去采风的借口溜了。
周孟桢看着面馆的招牌:“吃不吃面?我们上次吃过的那一家,刚好路过,要吃我就打包带回去。”
“吃。”饿得前胸贴后背,“我要吃猪肝码子的。”
“好。面要生一点,要多葱花的对不对。”周孟桢把缪翊桐没有说完的要求补完整了。
“嗯。”
“我一会儿就回去。挂电话吧。”
“那个,这个房间是你的房间吗?”缪翊桐摆弄着桌上的房卡问道,门口还插了一张房卡,很明显桌上这张不是这间房的房卡。
“昨晚床单湿了,没办法睡,你睡得肯定会很不舒服。你太累了,后来睡着了,然后我就出来开了一间新的房,这样睡得好一点。”
“好了好了!”缪翊桐恨不得堵住他的嘴,怎么还往细了说,她越听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已经刻意拦着自己没有回想了,他一说就全想起来了——刚开始是她上下其手,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劝都劝不住,他一个每天坐着画画的美术生体力也太好了,床头那盒东西,好像拆了好几个。
“你快点回来,我饿了。我去洗漱了,拜拜拜拜拜拜。”即使是落荒而逃地挂了电话,周孟桢的那番话还是钻进了耳朵。
周孟桢原来的房间就在隔壁,两间房挨着,她在里面随意拿了衣服就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她就趴在床上翻周孟桢的平板。
这个平板是老款的指纹解锁的那一种。她问过周孟桢怎么不换一个新的,新的不是更好用吗。他说喜欢指纹解锁,握住她的大拇指录入她的指纹——“这样解锁,就像打开阿里巴巴的宝库一样。”
轻车熟路打开Procreate,看看他最近新画的线稿,人物头像居多,还有一些已经厚涂好的图。好几个文件夹,有接的画稿,也有的是信笔涂鸦,她一张张点开来看。
“喀哒——滴”
是门打开的声音。
缪翊桐扭过头,看到周孟桢手里拎着几个打包盒。
“不是只是面吗?怎么两只手都塞满了?”
“买了点葡萄,还有冰粉,吃不吃?”
“吃。”肚子是最诚实的。
缪翊桐脑袋上顶着一个巨大的米黄色蒙古包,在她点头的瞬间差点要晃下来了。周孟桢伸手扶住了,“怎么把我的T恤包在头上?”
缪翊桐这才发现刚刚洗完澡包在头上的T恤没有拆下来。
“噢,这个啊。刚刚洗完头发,那个水滴滴答答的,我就包了起来。”
周孟桢低着头,仔细地洗着手,两只手的手指甲放在掌心里面揉搓,“没有找到吹风机嘛?”
“在看你的画,就忘了吹头发。”她诚实地说道。
“来,过来,给你吹头发。”周孟桢把办公桌前的椅子拖到了床边,从床头柜下面找出了吹风机,插在了插座里面。
缪翊桐跳回了床上,双腿盘坐,放心地把脑袋交给了周孟桢,继续翻着平板。
周孟桢对着自己的手臂吹了吹,试了一下温度,离得远远地先吹后颈,他担心缪翊桐刚刚没有擦干,湿气都进去了。然后另一只手捂着后颈,才开始吹头发。
“怎么最近画了这么多厚涂的画?”缪翊桐一张张往下翻。
周孟桢抖开了她的头发,头发太厚,里面很难吹到,“怎么样?明暗关系还行吧?最近在试新的笔刷,发现很适合厚涂,但是总感觉画得不如之前通透了,有点僵硬。”
“还行。”缪翊桐端起平板,凑近了看,“就是有点脏。没事了,刚开始总是需要尝试的嘛。”
“嗯。也是,先玩一玩。你往下翻。”
“哪里?”
“你打开那个‘prime meridian’的文件夹。”周孟桢侧着头看她在平板上面找。
缪翊桐打开侧边栏,果然看到了。
“prime meridian?这是什么?”
“新的尝试,一些设计稿。”
缪翊桐点开,第一张图正中心是一条折线。
“还没开始画?”
“已经画完了。”
“就一条折线诶?”
“是的。”周孟桢的手摇散了她的头发,换成了冷风,拿着梳子把打结的地方梳开。
缪翊桐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猜一下。”
“什么心跳声?”
“有点接近,但是差一点。”
“不知道。”
“我说‘我想你’的声波频谱和你说“我喜欢你”的声纹频谱的点连在一起的折线。”
吹风机的声音听了,一个冰冷冷的东西贴到了她锁骨中间的空位上。
“然后折在一起做成了这条项链。”
缪翊桐低下头,把下巴往里面收,深绿的宝石按着折线排列,镶嵌在K金的链子上面,折线尖锐的部分调整成了弧度,弯进去,细细长长的,挂在她的脖子上,刚好在昨天的留下的吻痕上面。
缪翊桐转过身,周孟桢眼含秋水,比苏州平江路上的果冻湖还要透。
缪翊桐捏了一下他的鼻头,“你学什么秦始皇搞封建迷信,对着天上的星宿修宫殿。”
周孟桢任她动手,“就是封建迷信怎么了。我们一直在一起。而且在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希望你也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你就是企图破坏犯罪现场,掩盖你昨天的犯罪痕迹。”缪翊桐把项链转了一圈,指认犯罪现场,淡红色如桃花的花汁染了上去。
周孟桢没有说话,他就是故意的。
他用手轻揉,“对不起。”托着缪翊桐的腰,放倒在床上。
“不亲这里了,那我换一个地方。”
“不来了,不来了!我刚刚洗了头洗了澡。”周孟桢的双手握在她的腰两侧,中间隔着T恤痒痒的,她想躲开,却又被拽回来。
“就亲亲就好。”周孟桢哄着缪翊桐。
当然,不止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