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我要怎么说,你才知道我爱你 浩浩荡荡, ...
-
浩浩荡荡,海浪扑上沙滩。海和岸的分界线不明显,在力的作用下,浪一次次涌了上来,攻破沙砾顽固的防守,又在岸依依不舍的挽留之下,一次次退后。周而复始,周而复始,直到最后一次。
缪翊桐撑不住,撑得手腕酸痛,在一个濡湿的吻之后,她没了力气,满脸通红,趴在周孟桢的胸口上大口喘气。
说真的,这和做着平板支撑调情没有什么区别。
周孟桢意犹未尽,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微张,缪翊桐迅速抽离,可是他的魂还没有回到原位。
缪翊桐把他推倒在床上,她的膝盖撞到了他的小腿骨,有点痛,他轻轻抽了一口气,就被缪翊桐封堵住了嘴。
缪翊桐一只手撑在他的脑袋边,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耳垂、耳窝、耳骨,一点点往里面滑。
缪翊桐的话,好像有一种独特的魔力,她说什么,他就不自然地会去听、会去做。她让她把眼睛闭起来,他就闭起了眼睛,只能偶感暖黄色的顶灯的光线,从她的发丝中间钻过来,影影绰绰在眼皮子上漫步。
是一场黄粱美梦吗?
他心尖颤颤,陷进了缪翊桐的节奏里面。猛地想起心中没有被回答的疑问,又想抽离出来,可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连带着他的脑袋都不受控制,在缪翊桐托起的手掌中,抻直了脖子,暗暗使劲往上抬。
“桢桢,你咬我。”缪翊桐用舌头舔舐着嘴唇上的齿痕——周孟桢刚刚咬了她一口,但是也不是很大力就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他就立马挪开牙齿。
“嗯。”周孟桢的手搭在缪翊桐的额头上,听到她的话,停顿了一下,又贴上去。
缪翊桐趴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紧紧贴在一起,起伏,回荡。
缪翊桐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打着拍子,“为什么?”这小子好像浑劲又犯了。
眼前是上海的夜晚,灯火通明,灯火太亮,以至于看不到黑也不显得黑了。
“可是喜欢你的人很多。”喜欢你的人很多,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排在哪里。
缪翊桐一愣,抱住了他,“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我也喜欢你。”
“那你能不能只喜欢我?”周孟桢低头看着她,睫毛扑闪扑闪的,这个角度看过去,鼻头圆钝翘起,像在故宫门上的金坨坨。
“我就是只喜欢你呀。”缪翊桐反问道,“你不会信了贺明博那家伙什么挑拨离间的话吧?”
“信了他挑拨离间的话,觉得我要和你分手,脑补了一场大戏。”好想笑,但是她还是板起一张脸,装作很生气的样子:“然后我就平白无故就要被你咬一口?”
周孟桢把她往上面抱了一下,他确实冲动了,冲动得失去自己的思考。
“对不起,我……你知道吗?但是我听他描述的那些事情,你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缪翊桐趴了起来,周孟桢抬着脸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都快要疯掉了。”高锰酸钾制氧,试管向下,棉花堵住试管口收集氧气——即使过去那么久,他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心口放了一团棉花塞子,堵着那口气。
“说实话,就是很羡慕他。很多的时刻,他都陪你过了。”
缪翊桐摆了摆手,“哎呀,也没有了。我大学时候和老谢混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就是谢宇扬,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展览的时候负责文案那一块的。”
“可是宇扬姐会叫你小桐吗?宇扬姐会抱你吗?宇扬姐会和你牵手吗?宇扬姐会亲你吗?别人会说宇扬姐和你是金童玉女吗?”
周孟桢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向外面蹦,“就刚刚,就今天晚上,即使你们分手这么多年,他还抱你,抱那么紧,做给谁看?他把我当什么了?”周孟桢翻了个身,把缪翊桐从自己身上挪下来,抱在怀里。风已经把酒味吹散,现在只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大棒二棒依次落下,当头棒喝,一套连招,让缪翊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孟桢是典型的报喜不报忧的人,但是在中国传统教育下长大的孩子好像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
缪翊桐记得自己小时候看过一本儿童读物,里面有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叫豆豆的小女孩,她和爸爸妈妈去超市,爸爸妈妈问她要不要什么,她都拒绝了,知道回到家之后,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个都没有买,她坐在门口嚎啕大哭。
周孟桢像那个豆豆。内心可能已经想了一千遍,说出口的就是一句“没事”。情绪奔腾都要说出来,温柔的,以至于有些扭捏。
“对不起,以后不和他联系了。这件事情是我没处理好,我没看出来他的意图。”缪翊桐戳着周孟桢的下巴,“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周孟桢本来也不是生气,缪翊桐台阶一给出来,他就顺着往下走。
缪翊桐的眸子看着他,迷蒙的光在眼尾,好像从卡拉瓦乔的画中走来,让人痴迷,一点点陷入。指腹在他的下巴轻点,他能清楚感知到一圈圈的指纹在胡茬上面摩擦。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不……好爱你。”想你,实在是太隐晦了,我怕不明说,你不知道你在我心中占据了多大份额。
周孟桢闭上了眼睛——他谨记缪翊桐的话,低头吻了上去。他尽可能轻柔、轻柔,像拆开白色颜料那样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大的动作,他不确定自己嘴里还有没有残留的酒味,只慢慢往里面趟,跨过海边座座礁石。
右手搂住她的后腰,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左手凭着记忆,顺着缪翊桐的肩胛骨向上摸,摸到耳垂。
缪翊桐的耳垂上面有三个耳洞,她和他说过,高考完那天头脑一热,就去打了三个耳洞,分别对应高一、高二、高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打了三个——算上麻药那一针,应该是四个。美容科,医保还不能报销,可让她肉痛了一下。
耳洞在耳垂上面很明显,三个洞连成一条弧线,顺着向上,低凹的地方走上来,是平坦的路,然后又是一块低凹的地方。
是他的渡口。
缪翊桐没有闭眼。
嘴巴猝不及防就被封堵住了,她还没来得及闭眼。
周孟桢看起来很用力,然而她感受到的力道很小,就像风吹起桌面上的纸——又或者说,是没有动用任何武力的掠夺。
即使眉头皱起来的,也异常貌美,平地上耸起一座山,她想去抚平,看向眼角,泪痕还没有擦。
大拇指和食指放在他胸口墨绿的纽扣上,棉麻的衬衣,毫不费力就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