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桃花醉 桃红笑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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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柳听到郁文牧在吻的间隙唤她雪柳，他的嗓音很好听，低沉着颤动，是大提琴的演奏，又带着钢琴上降调的缠绵。撩拨着，仿佛古筝弦断，她回他，“文牧”。
仿佛一切都达到了永恒。极其安静的亲吻，她青涩地踮起脚尖，接受蛇的引诱。他的吻并没有什么章法，像是弹琴的初学者，耐不住学习能力高超，滑音带出绵绵情意，热切地缭绕她的全身，她觉得口干舌燥。
她感受到的热度带着压实的云雾一般的触感。脊背上渗出汗液，一只手扣在她的腰间，她是五指山下的孙悟空，被陌生的感受冲刷得动弹不得。好容易缓下来，绕到镜子那儿想要整理仪容，口红斑斑驳驳地，脸颊上印子有深有浅，皮肤质感被光打得透明，她半带着情意瞪一眼郁文牧，对方没比她体面到哪儿去，眼周生理性地泛红，高大的身子倚着洗手台，微微佝偻着，头发被汗水打湿，有两三缕贴在额上。周雪柳脑子乱糟糟地，懊恼许嘉玲怎么能够做到与男人亲热后面不改色地掏出口红补好，拉着她挤进人群。
哪怕自己是愿意的，也感到有些羞燥。或许真的是春天到了的缘故，她的脑子在这时好巧不巧跳出茨威格的短篇，女孩与男人在一场春雨里贪欢，真的是“梦里不知身是客”。
她半垂着头，偷眼看郁文牧，他显得也有些局促——他在做什么，给他的衬衣扣上扣子？心半灰下来，嘴角撇着，想起这是他的房间，方才他们像跳圆舞曲一样转进来，脸上只发烧，几欲压倒桃花。
林黛玉病因此所起，她又何尝不是。
得的是痴病，不知道是否要医。
“雪柳。”她正胡思乱想着，被郁文牧叫了名字。他的嗓音很是温和，与她一样有些哑。
她虚弱地应了一声，身子紧紧地贴着墙壁，有与其融为一体的愿望。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耳朵泠泠，郁文牧端了两个玻璃杯过来，里头是温水，他不看她，自顾自地一饮而尽。
所以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否只是及时行乐？或许这占很大的成分。她捏着玻璃杯不喝，感受到一只滚烫的手覆到她手背上，她受惊地想抽开，郁文牧另一手扶住了杯子，将水一点点渡到她的口腔。
水流滑入腹腔，她只觉得全身发热，想喝一些冰的。郁文牧的体贴给了周雪柳底气，她将一张发丝凌乱的面孔对向他，“为什么不能喝冷的？”
“对嗓子不大好。”
“你一点也不像学金融和数学的。”
“那我像学什么的？”郁文牧低声问。
“人文社科之类的。”
周雪柳在说完后捕捉到他脸上淡淡的落寞，那落寞融入他的衣领里，他将身子更侧向她一点，昏晓不明。
“人文的东西不一定需要当作主页专精研究。”他说。
好吧，两个学究在接吻后选择的是回归讨论——这算是什么。周雪柳深吸一口气。
郁文牧突然笑了，“你现在在想什么？”
“什么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你是在彰显你的自恋吗？”周雪柳感叹于他的直白，颇为气恼，真真正正地瞪他。他的眼睛这时候呈现出琥珀色，睫毛投下阴影。她能够感受到他变得不一样。
刚想责怪自己轻信，自己刚刚认识不到两天的人，怎么就给印象定型，又在心里怪罪是郁文牧的问题，若是他没有递出那张邀请函一样的联系方式，二十四小时后绝不可能发生这种她人生的大荒诞事件。
郁文牧解释道，“我没有自恋的意思。”
“那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只是想说明我一样很紧张。刚才是我的第一次接吻，我希望把它做得好一些。”郁文牧的态度是意料之外的诚恳。周雪柳半仰着脸与他对视，他的眼睛很是透亮。
真该死，她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咒。或许郁文牧也是，根据许嘉玲的情报，郁文牧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没有过明面上的女朋友或是男朋友。
官方资料不一定准确，他与她亲热，并不用计入他的好友的记忆中。
这注定是难眠的一晚。
周雪柳躺在床上觉得人生如戏，上一幕张生从花丛中窥见女郎美貌，下一幕就眉目传情西厢待月。
她觉得热，把空调温度调得比平时低，半夜不愿起来增温，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茧，吸鼻子时鼻腔干涸如撒哈拉大沙漠，她抱着自暴自弃的心理表示自己将要完蛋。且不论郁文牧对自己的感情，这几天的度假注定是浮光掠影，他们一南一北，若是她对他真动了心思——这是大概率，她从未被一个人如此牵动过心神，因为外貌，因为他手里捧着的书。
窗外下起了雨，周雪柳想起早晨郁文牧说过的话，这场雨下的是真好。让她这样本就多愁善感的人想要做李商隐。
在这里住的第三天很快就到来，周雪柳未睡得囫囵觉，顶着准时的生物钟的压力出去吃早餐，一晚上手机都搁在一边，不知道不想看还是怕看。早餐吧台前与郁文牧相遇，扫一眼过去，他似是也没睡好。丢下郁文牧的眼神，她挺直着脊背去吃早餐。
他与她不同桌，距离隔得遥遥。她专挑人多的地方挤，自己本身喜静，坐下来又后悔。
因为没有胃口，周雪柳吃得慢腾腾地。拖着步子走回房间，一觉醒来鼻子堵塞得彻底，披上外套在外卖平台上敲打，刚想要人把药送来，转念想到不如向这里管家要了了事，勉力起身转了把手出门，推开门却见一个塑料袋堆在那里，里头是治感冒发烧的药，心里五味杂陈，把它拿回屋内，袋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打开消息淤积的微信，发现管家给她发了消息，说药已送到门口，不打扰她休息。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是郁文牧的手笔，点开他的聊天界面，昨晚的尴尬浮现出来，周雪柳最终还是感谢了管家，带着颓然与未可知的甜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桃花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