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一朝至》春风朝至

3、相逢（3） 柔情似水，

　　“你喜欢星空摄影？”周雪柳知道这个名词还是因为朋友的朋友喜欢，把所有的时间金钱几乎都砸到这上面，她想到追龙卷风的追风者，他们追随自然的规律而期待着从中获得满足感。

　　郁文牧点点头，“前几年开始的，拍星不是个简单工程，对时间和耐心都有考验。”

　　“听起来很了不起，我看到你去阿里的朋友圈了。”周雪柳说完有些后悔，翻人家两三年前的朋友圈，并不是什么优良美德。

　　直白地展现自己对对方的兴趣简直是恋爱法则上的禁忌。天气因为不由人力而显得神秘且令人追寻，她这样的做法简直是把牌摊在桌上，让人大大方方地一眼就能看到。

　　她注意到郁文牧瞥了她一眼，显出些清淡的惊讶，更多的却是笑意，像是春天里带露水的花苞，裂开小口。

　　“礼尚往来，我也看了周小姐的朋友圈。”

　　“我想这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

　　吃完早饭，郁文牧接过周雪柳手上的伞，侧身询问她，“我们打车过去，还是步行？”

　　昨日下过雨，路恐怕有些湿滑。周雪柳原想着打车，又想到打车的话，相处怕是没有步行自然，有些犹豫不决。寻思着抬头笑道，“我这双鞋子还算防水，不知道郁先生方不方便。”

　　郁文牧颔首，“我没有问题。”

　　他说这话的神情显得严肃，仿佛一尊木制雕像，引得周雪柳真正笑起来。

　　“不知道郁先生和我出门，是打仗还是作战。”

　　他们顺着问好的小路走着，头顶上偶尔有雨水落下，砸到周雪柳的头上，她受了惊吓，忙忙地去拿郁文牧手里的伞撑开，一并将他罩住。胳膊举得酸，距离又贴得近，郁文牧身上的味道弥漫着，周雪柳相信自己的香水气也腾在他的鼻尖。

　　“你需要回去拿把伞吗？不过听说这段路很短，要不要……”

　　郁文牧握住伞柄，说道“我们共撑一段路就好。”

　　周雪柳心猿意马地松了手，二人静默地向前走，鸟雀虫鸣，这段路显得远比她想象的长。

　　她偷眼看郁文牧，见他的耳朵也是泛红的，心里颇为快慰，又直犯痒，想着他会不会像她一样期望这段路能够更长一些。

　　逛完公园时已近正午。天虽然没雨，却也阴得很，难得找到家咖啡馆，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吃巴斯克。

　　周雪柳嗜甜，吃了伯爵红茶味又买了抹茶味，两块小切片下肚，而郁文牧只是喝他的美式——周雪柳不知他怎么喝下肚的。她一向是无甜不欢的人，喝咖啡最起码要加牛奶。

　　“我想你一定很适合意大利。”她忽地开口。

　　郁文牧抬眼看她，眼睛弯着问她为什么。周雪柳被这笑容弄得有些失语，稍微倾斜了一下头，发丝遮住亮晶晶的耳环和发红的耳朵。

　　“因为你大概率会喜欢喝意式浓缩。而且每顿饭后都会喝。”

　　郁文牧认真思考了一会，回答她，

　　“我想我只是习惯这个味道。基本上每天我都喝冰美式，还要喝大杯。”

　　好平淡的一句话。只是习惯。

　　“那你的衣柜里会不会有很多一模一样的衣服和鞋子，只是换了颜色和款式？”

　　“可以这么说。”

　　周雪柳把头发绑起来，冲他笑笑，

　　“我刚好也有很多个一样的发圈。衣服和鞋子也是。”

　　“推动你这样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也是习惯，一种安静的美感。你看窗外飘着的雨丝，竹楼会杞毁，檐下风铃的声音也会变得晦涩，可那雨是恒古至今都下着，跨越了一个又一个纪年。我喜欢这样不变的永恒感。”

　　她感受到郁文牧专注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郁文牧的个子很高，视线有点从上向下瞟的意思，眼睛在棕色木板的映衬下像他杯里的咖啡一样黑。张爱玲写小团圆，里头九莉看爱人在灯下的轮廓，说“我只喜欢你的侧面。”她的爱人显出一种轻蔑的神气。

　　想把这句话说给郁文牧，又怕冒犯，只是刚刚聊起天的关系，还需要发展，又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