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浮光》拾北

21、青河抛尸案（五）

　　朱连邑办公室里，陈姝婍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剥了一个糖吃。

　　“诶，叫你来吃糖啊？”杨云彻看向陈姝婍。

　　她站起身坐到杨云彻身边。

　　“查出凶手后，把相关资料给缉毒大队那边送过去。剩下的全部交给他们”朱连邑道。

　　陈姝婍疑惑，公安局两个官最大的，把她叫来肯定不是简简单单的通知他这么小的事。

　　她侧过身把自己身子向后挪了挪，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我没做错事吧？”

　　“你要是犯错还能在这儿坐着？”朱连邑提醒她。

　　陈姝婍不语，自己没做错事哪能让这两人“邀请”到办公室？

　　“你们家现在几个人？”杨云彻问。

　　陈姝婍疑惑，自己家里啥情况他能不知道？

　　“我是说，你现在和谁住着。”

　　陈姝婍“啊”了一声，回答道：“我朋友啊。”

　　“都叫什么。”

　　“顾清安，苏苡柠，许诺琛。”陈姝婍疑惑道，“你们干啥？”

　　听到许诺琛的朱连邑和杨云彻交换了眼神，把陈姝婍赶了出去。

　　“没你事了，忙你案子去。”

　　“啊？”

　　“啊什么？出去把门带上。”朱连邑说。

　　陈姝婍觉得这两人有些莫名其妙，又不敢在他们面前说出来，只好忍者这句话，离开朱连邑的办公室。

　　“两老头莫名其妙。”走进自己办公室，陈姝婍就忍不住把这话说了出来。

　　王灵妠笑着问怎么了，陈姝婍坐在自己位子上转动着椅子。

　　“不知道啊，就说了一些不符合他俩身份的话，然后问我朋友叫啥。”陈姝婍突然端坐起来，“总不能他们三个背着我犯事了？”

　　“陈队你自己信吗？”王灵妠说。

　　陈姝婍自然是不信，她又软下身子靠在座椅上。

　　晃动着椅子的同时，她看见电脑上的日期，想起来今天就是lemon的新品时装秀。

　　她想去凑热闹看看，一定是在这个案子破了的前提下去看。

　　雷毅杰被带回公安局，他坐在审讯室里，看向一旁的单向透视镜，知道陈姝婍就坐在镜子后面。

　　张恺和李可可坐在雷毅杰的对面，他顺着雷毅杰的目光看去，说道：“陈姝婍在那。”

　　陈姝婍坐直身子把话筒压下来：“张恺你死不死？赶紧问。”

　　她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张恺和李可可的耳朵里，李可可笑着看向张恺，张恺自己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

　　“张恺你要死啊？”陈姝婍又说。

　　张恺摆正态度，把雷毅杰在城中村门外进出的架空视屏投到电视上。

　　“解释解释吧，你为什么连续五天都去城中村。”

　　“我妹杀的孙大勇，他让我在城中村等着警察，随时汇报进度。”

　　“雷晴儿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上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已经是一个月以前了。”

　　“你们最近一次通话什么时候？”

　　“三个小时前。”

　　“说了什么？”

　　“我让她自首。”

　　“她怎么说？”

　　雷毅杰长叹一口气：“她不。”

　　“她为什么杀孙大勇？”

　　“孙大勇杀了方静。”

　　“为什么？”

　　“我不知道。”

　　“雷晴儿最有可能在哪你知道吗？”

　　“除了学校和家，就是我家。”

　　张恺看向单向透视镜，现在该问的已经问了，需要通过雷毅杰的手机打给雷晴儿探出她在哪。

　　陈姝婍站起身进到审讯室里，张恺自然的把位子让给她。

　　“不用。”

　　她径直走到雷毅杰面前，把他的手机放到桌上。

　　“雷晴儿现在还会接你的电话吗？”

　　雷毅杰抬头看向她，眼底尽是无奈。

　　应该会吧，雷毅杰自己也不确定，早上那通电话两人说的并不好，雷晴儿现在应该还在生气。

　　陈姝婍抿着嘴，带着雷毅杰到办公室。

　　“灵妠，来，带上你的家伙什，定位一个电话号码。”她又看向雷毅杰，“给雷晴儿打电话，就正常说话。”

　　“陈姝婍。”雷毅杰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一通电话过去，我可能连家都回不去。”

　　陈姝婍沉默，坐下来看着他。

　　她能理解雷毅杰，就让他打开手机，自己用自己的手机去给雷晴儿打电话。

　　“灵妠，多长时间可以确定位置？”

　　“一两分钟。”

　　雷毅杰打开手机把雷晴儿的电话号码展示给陈姝婍，陈姝婍用手机输入电话号码后抬头，看见了他红着的眼睛。

　　她把手机给张恺让他去打电话，自己抽来一张纸递给他。

　　“不管孙大勇有多坏，身上背负着多少条人命，她都不应该自己去动手杀人。或许我能理解她当时的冲动，但法就是法，她杀了人就是犯法。”

　　“我知道。”他声音有些沙哑，“可她是我妹妹。”

　　陈姝婍心里清楚，这件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无比巨大的打击，大义灭亲这种事，不是普通人说说就能做到的。

　　“叔叔阿姨知道吗？”她转移话题。

　　“不知道。”

　　她没再问下去，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张恺那边把电话拨过去，雷晴儿见是陌生号码就直接挂断，她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敢接，生怕被警察定位到自己。

　　“头儿她挂了。”张恺无奈道。

　　“她现在的处境怎么可能会接陌生电话。”李可可说，“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的哥哥。”

　　雷毅杰坐在那里不语，双手放在说上摩挲着。

　　陈姝婍示意张恺去说，自己转身出去等着。同学的那份情谊还在，她不想和他闹翻脸。

　　张恺让他直接去打电话，雷毅杰也照做了。

　　“干嘛？”雷晴儿的语气极不耐烦，“我说了我不去！”

　　“你在哪。”

　　“怎么？问出我在哪好告诉你的警察朋友呗。”

　　“你还回家吗？”

　　手机里传来雷晴儿的呼吸声，她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张恺转头看向王灵妠，王灵妠眼睛紧盯着电脑，手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示意雷毅杰继续说。

　　“雷晴儿。”

　　“哥，孙大勇背后的人我没找到，这件事情不能结束。”

　　“你有技术和人脉吗？”

　　“我要亲自给静静一个交代。”

　　王灵妠抬起头示意张恺已经定位到雷晴儿的位置。

　　张恺在雷毅杰的眼前比“OK”手势，雷毅杰眼神黯淡下去，应了雷晴儿的话。

　　“头儿！”电话挂掉的那一刻，张恺冲着门外大叫陈姝婍。

　　陈姝婍进来骂道：“神经病啊。”

　　“查出来在哪了。”张恺指着王灵妠说。

　　“在南郊幸福村。”

　　“雷毅杰，按照法律制度，你需要承担责任。”张恺说。

　　“你，按规定处置他。”陈姝婍指着赵宇泽，“张恺跟我走。”

　　王灵妠把具体位置发到陈姝婍的手机上，陈姝婍打开导航让张恺注意点儿。

　　“头儿你变脸真快，上一秒还担心雷毅杰，下一秒就处置他。”

　　“你神经病啊。”她骂道。

　　后面的话她不想说，她希望张恺自己能明白什么意思。

　　幸福村的街道很窄，陈姝婍的车又太大，张恺拍了两下方向盘：“你这么宽干什么？”

　　陈姝婍瞪向张恺：“神经病啊，停车下去走！”

　　陈姝婍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大G，是她高考完陈堇轩给买的。至于为什么选大G，都是因为她自己不喜欢低底盘的车。

　　陈姝婍拿着手机定位，带着张恺找雷晴儿的具体位置。从村东到村西，她站在原地转圈，发现方向不太对。

　　张恺看不下去走过来看着手机，他抬头看了一眼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机，迈起步子绕进另一条小道。

　　“笨蛋。”他忍不住吐槽。

　　“行呗。”陈姝婍应到。

　　他们站在一个红门前，张恺看着手机位置仔细确定。

　　“就这个。”

　　“你觉得她会开门吗？”陈姝婍问。

　　雷晴儿现在的处境，哪里会给人开门啊。

　　“先敲再说。”张恺大步走上前去敲门。

　　敲门声传到屋里，正在吃饭的雷晴儿一惊，放下筷子看向屋门。

　　没有后门，她跑不掉。

　　她看向衣柜，拿起手机躲了进去。

　　在门外敲不开门的陈姝婍和张恺看着彼此，这门需要专业的开锁师傅来开。

　　“我踹开行不？”张恺问。

　　陈姝婍后退几步，留出张恺踹门蓄力的位子。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陈姝婍一眼就看到桌上剩的饭，她走上前去感知温度，打量房子的样式，没有后门，窗户偏上，雷晴儿不可能逃走。

　　她把目光落在柜子上，让张恺去打开柜子。

　　柜门打开的那一刻，正在给同伙发消息的雷晴儿吓得手机掉了出来。

　　张恺把她拉出来，她想挣脱，奈何自己的劲根本挣脱不开。

　　“你们怎么找到这的？”她嘶吼着问。

　　陈姝婍捡起地上的手机，没回答她这句话。

　　她拿出手套，在屋内寻找线索。

　　“你干什么？”雷晴儿对着她喊道。

　　陈姝婍依旧不理她，任由她在张恺的控制下大喊大叫。

　　在陈姝婍地毯式的搜索下，找到了孙大勇和方静的手机。

　　“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家翻这么乱干嘛！”

　　陈姝婍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道：“你和你哥真的区别很大。”

　　“你就是我哥那个同学！”

　　陈姝婍冷哼一声，拿着两部手机出门。

　　张恺压着雷晴儿出去，陈姝婍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等着两人。

　　“我哥不知道我在哪。”雷晴儿道，她在想，自己的位置只有杀害孙大勇的一人知道，平常吃饭就是他送来的，自己的行踪又是怎么被警察盯上的。

　　她看向窗外，突然想到雷毅杰几分钟前给她打过电话。

　　“我说呢，让我哥给我打电话好定位我的位置呗，雷毅杰真是疯了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等我见到他我一定骂死他！。”

　　陈姝婍趁着等红绿灯的间断透过后视镜看向雷晴儿，见她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把压制许久的怒火释放了出来。

　　“雷晴儿你闭嘴吧！安排人谋杀孙大勇也是你一个大学生能做出来的？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纳闷了，你哥性格那么好的人，你爸妈性格也那么好，为什么你是个疯子？我告诉你，你哥已经替你抗了一周了，我昨天和你哥见面她也一直在维护你，你哥的性格你知道，他心里藏不住事，我约他吃个饭他都能紧张死，足以证明你有问题！是我，是我逼他下决心给你打电话他才肯张嘴的。你的罪我不想多说了，但是你哥因为要护住你，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你现在张嘴闭嘴雷毅杰的，说什么要骂死他怎么样，那是你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父母之外最保护你的人！”

　　张恺被陈姝婍张口的第一句话吓了一激灵，他全程脑子都在外“游荡”，只知道陈姝婍声音很大，情绪很坏。

　　回到公安局，压着雷晴儿去手术室的路上能碰到雷毅杰。

　　雷晴儿眼里的怒火早已被陈姝婍的骂声浇灭了，她满眼委屈的看向雷毅杰，好像希望雷毅杰可以继续帮帮他。

　　出去查石墩的范俊哲和孙奇瑄经过一早上的调查石墩和看监控，成功找到了被雷晴儿安排去杀孙大勇并且抛尸青河的三个人。

　　他们坐在办公室里核对监控，已经确认是雷晴儿带着三个人对孙大勇下的手抛尸青河。

　　审讯室里，陈姝婍和张恺坐在雷晴儿对面。

　　“为什么杀孙大勇。”

　　“杀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雷晴儿反问回去。

　　“那好，上周五晚上九点你在哪？”

　　“在学校呗我还能在哪？”

　　陈姝婍挑眉盯着她，冷笑着让张恺去放监控。

　　打开审讯室里的电视，里面播放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孙大勇下班开车的回家，监控里有他开车进城中村的记录，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孙大勇的车又被开了出来，一路直奔北郊大坝。他们刻意避开摄像头停车，十分钟后，小车再一次回到道路上的监控画面内，直奔城中村。五分钟后，城中村外的监控里出现四人身影。

　　“根据体态，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陈姝婍继续问。

　　“靠一个模糊的监控就能断定是我？陈姝婍，你们警察都这么不靠谱吗？”

　　张恺轻咳一声看向陈姝婍，等着他第二次发火。

　　“好啊，那我来说说我的推理。”陈姝婍突然面带微笑对雷晴儿说话，张恺看到不自觉的往另一边挪了挪位子。

　　旁边坐在监听室的赵宇泽被他这一举动逗笑，对李可可说：“陈队一笑，张恺逃跑。”

　　“上周五晚上，你们四人提前蹲守在孙大勇家里，趁他回家讲他杀害，并开他的车把他带去大坝上，把石墩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绑在他的裤耳上将他丢入青河，利用石墩的重量来拖延尸体漂浮到河面的时间。”

　　雷晴儿依旧不承认，还是说：“怎么就能确定是我？那画面那么模糊。”

　　陈姝婍瞥了一眼张恺，示意他拿出高清图片。

　　屏幕上的细节被放大便清，看清是自己的那一刻，雷晴儿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出来。

　　“是，是我杀的，我亲手杀的！他仗着自己是财务，利用聊工资细节骗方静到公司，在办公室里□□了她！他难道不该死吗？”她眼角流出眼泪，眼底的随着眼泪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