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浮光》拾北

22、青河抛尸案（六）

　　情绪爆发出的那一刻，雷晴儿感觉方静仿佛就在自己身边，双眼通红的看着自己。

　　方静被孙大勇强行侵犯，这是陈姝婍想到的最坏情况，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什么时候？”她问。

　　“上上周一，孙大勇用工资有误为由叫静静去他办公室。”

　　“下班时间？”

　　“对。”

　　陈姝婍思考，缉毒大队那边是上上周二接到的举报电话，或许就是方静被侵犯后听到的。

　　“方静怎么死的？”

　　“她听到孙大勇安排人运输毒品，第二天举报了他，事情败露，孙大勇通过调取监控发现是静静举报的，随后找到静静，用有迷药的毛巾把静静迷晕，把她杀害了。”

　　“在哪？”

　　“刚才的房子。那是我和静静在外的居住地。”

　　“你怎么知道是孙大勇杀的方静？”

　　“静静那晚回来说要举报孙大勇，除了他还能有谁？”

　　“所以你安排人找到了他，问清方静是怎么死的，就杀死了孙大勇？”

　　“对！他该死！他贩毒□□！我这是为民除害！”

　　“那三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你怎么找到他们并且让他们为你做事？”

　　“钱给到了，谁不踢我做事？”

　　“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打工挣得，加上静静刚发的工资。”

　　“方静的尸体在哪？”

　　“就在幸福村。”

　　“你把她埋了？”

　　“不埋等着你们吗？”

　　陈姝婍不语，带着张恺离开审讯室。

　　雷毅杰被赵宇泽带走，那三个人依旧在审讯室里等着被询问。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他们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李可可知道张恺等会儿还有活儿，就等赵宇泽回来和他一起去买饭。

　　“张恺，你带人…带着雷晴儿去找，把方静的尸体带回来。”

　　陈姝婍坐在自己办公位上，等着另外三人的审讯结果出来。

　　“陈队，这个叫张力的，是雷晴儿的追求者，剩下两个是他兄弟。”孙奇瑄回来说。

　　他把文件夹放到陈姝婍桌上，顺手拿走她桌上的脆脆鲨。

　　“一个十块。”陈姝婍说。

　　孙奇瑄拉来一旁的高脚凳，打开脆脆鲨，不仅吃完还把垃圾放到陈姝婍办公桌上。

　　正在看口供的陈姝婍用余光瞥见孙奇瑄的所作所为，等着把案子结了再好好“算账”。

　　张力是雷晴儿的追求者，雷晴儿利用他对自己的喜欢，让他带着两个人和自己去杀孙大勇并且抛尸。

　　张力本就是校霸，两个人也是张力的小跟班，张力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这一次他们觉得只是帮忙抛尸，不会有太大问题，在张力的威胁下就帮忙完成了这件事。

　　【一周前】

　　孙大勇去悦林广场见人，看见自己公司实体店里正在工作的方静，他很快就被方静突出的外表所折服。近点了解得知姓名，第二天就以工资上的问题约她下班来总部。

　　方静去了，那时财务部其他员工已经下班，孙大勇把她拉近办公室，侵犯了她。

　　方静惶恐，她想反抗但力气不够，就任凭他在自己身上……

　　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她的叫声在办公室里回响，那一刻，她多么希望有人可以听见来救她。

　　事情结束，她穿上衣服站在办公室外，迟迟缓不过来。

　　孙大勇就是在那个时候打电话安排人送毒品被方静听见，她带着理智听完离开，打电话报警举报。

　　事情败露，孙大勇查出是方静，一路尾随她到幸福村，用她的裸照威胁她来见他。

　　方静不希望自己的裸照被发在校园墙上，就屈服了他。

　　雷晴儿在学习打不通方静电话，感觉到不对劲，就赶回幸福村，透过窗户看见孙大勇正在处理方静的尸体。

　　那一刻她吓到倒地，她抖动着手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在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忧郁了。

　　她在想，自己要为方静报仇，她要亲自杀了孙大勇。

　　她看着孙大勇把方静装进一个大的黑色塑料袋，提着袋子走出家门，开车到郊区。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一直跟着。

　　孙大勇把方静的尸体埋在郊区的土地里，雷晴儿确定位置后回学校，她需要一个有车的人帮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张力。

　　张力叫上自己两个兄弟去帮雷晴儿挖出方静的尸体，并把她埋到幸福村后的土地里。

　　他们商量着杀死孙大勇的措施，最后敲定杀死孙大勇后，直接把他抛入青河。

　　陈姝婍坐在办公桌前转着笔，她可以理解女孩子之间的羁绊，但雷晴儿用错了方法。

　　或许那一刻她报警，对她和方静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可，打电话给方强，让他带着爸妈来局里。”

　　“领尸？”

　　陈姝婍犹豫，抬眼看着她：“必须父母认领，没办法。”

　　李可可照做，打电话给方强。

　　“陈队，吃饭。”在拨通电话的前一秒，李可可提醒陈姝婍去吃饭。

　　见陈姝婍起身，她的拇指才摁下拨通键打电话。

　　陈姝婍坐到长桌前，打开米饭，突然想起林燃今天和缉毒队对接线索，就打电话给林烨。

　　“你们那边怎么样？”她问。

　　“我们队长和我哥正在对接。”

　　“行，我案子结了。”

　　“陈队可以啊。”

　　陈姝婍冷哼一声，挂掉电话，随后打给顾清安。

　　“怎么了？”顾清安问。

　　“把我的东西准备好放在十二楼。”

　　“你能来！”顾清安按耐不住喜悦。

　　“应该。”

　　“好。”

　　打了两个电话，陈姝婍愣是一口饭没吃。

　　李可可走来坐在她面前，盯着她让她吃饱饭。

　　方强和他的父母早一步来到警局，方父方母不相信方静死了，一进门就吵着闹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方强这个时候也不冷静，带着满脸的泪痕请求陈姝婍让他见见她的姐姐。

　　陈姝婍最先安抚下了方强的情绪，她知道只有方强冷静下来，他才能让方父方母停下来。

　　“我姐……真的……”方强话还没说完就见陈姝婍点头，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想要拼命保护的人没有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弥补一切的机会。

　　方静的尸体直接被抬进解剖室，赵宇泽对着尸体做了尸检，等尸检报告出来证实一切，陈姝婍才让方强进来看看自己的姐姐。

　　方父方母要进，却被陈姝婍拦下。

　　“给姐弟俩一点儿时间。”陈姝婍平和地说。

　　“时间？一个活人一个死人留什么时间？做出这种事真是让人恶心。”

　　面对方母恶劣的态度，陈姝婍摆着不惹事的心态，依旧平和的说：“说话干净一些谢谢。”

　　“干净？做了恶心的事还让人说话干净？”

　　一旁的雷晴儿想冲过来打人，却被张恺和孙奇瑄强行阻拦。

　　“就你干净，就你干净！静静是受害者，你比那个施暴者还恶心！”

　　“带走。”陈姝婍侧头说道。

　　方母指着雷晴儿走过去要骂他，陈姝婍拽住她的胳膊用劲把她拉回来。

　　张恺和孙奇瑄见状赶忙带走雷晴儿。

　　“你拉着我干什么？”方母冲陈姝婍喊道。

　　“这是公安局，不是你乱吵的地方。”陈姝婍依旧和声和气说。

　　“吵了怎么了？你们这么久才发现我女儿的尸体，我还没找你们事！”方父终于开口。

　　陈姝婍看向他，切蔑一笑，既然都这样了，那……

　　“要不是方强联系不上她姐姐你们会发现方静失踪了吗，她是受害者，你们从头到尾有问过施暴者是谁吗？也对，除了孙大勇你们才是那个施暴者。”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我们的事用得着你来管吗？”

　　“妈！”方强从解剖室里走出来，“你们要是还人我姐，就带我姐回家吧。”

　　他看向陈姝婍：“怎么办理手续？”

　　陈姝婍喘着粗气，让张恺带人去办理手续。

　　等方家人离开，躲在办公室里的警员纷纷探出脑袋。

　　“看什么？没见过我骂人啊。”

　　她把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队员，自己开车赶去缉毒大队。

　　他们已经回到队里，正在对接线索。

　　陈姝婍敲门进去，林烨见是她，起身带他进入办公室坐在他的办公位上。

　　沈亮正在自己办公室里整理线索，透过玻璃看见陈姝婍来了，起身开门叫她进来。

　　陈姝婍走进去坐下，一眼就看见他桌上那块月亮胸针。

　　“这是林燃的胸针。”陈姝婍说。

　　“对，他让我带给你。”

　　“为什么？他常带的胸针不见了毒贩会不怀疑？”

　　沈亮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林燃在给他这块胸针时，就告诉他陈姝婍会问这句话。

　　“他说，他去卧底后，这枚胸针一直在盒子里放着，没有戴在衣服上过，他给你这块胸针是想告诉你他很好。”

　　陈姝婍拿走胸针，淡淡的“哦”了一声，她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自己想干嘛总是那么容易被人猜透？林燃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认识这么多年，可刚认识不久的许诺琛这样还真是神奇。

　　她把孙大勇和方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沈亮，并且把毒贩网址写在一旁的纸上。

　　沈亮告诉她，林燃之所以上一次没有如期碰头，就是因为孙大勇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不得不改时间，并在那段时间里安排其他人用其他路线去送货。

　　“缉毒的事情还是靠你们，我知道林燃安全就好。”她说着站起身，“那你们加油，我就先走了。”

　　沈亮跟着起身去送她，林烨见她出来也跟在她身旁。

　　“我去送沈队。”林烨说。

　　沈亮点头，目送她离开办公室。

　　“你不去见见我爸？”林烨心里想着，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见见。

　　陈姝婍拿出手机看时间，她回到局里还要上朱局汇报工作，等汇报完工作也差不多下班，而且还要去lemon化妆换衣服赶去秀场。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他们去敲门，却被通知林局去开会。

　　“帮我带个好，我得赶紧回去。”陈姝婍说。

　　“行，你注意安全。”

　　回到局里，张恺效率出奇的高，结案报告已经写好放在她的桌上。

　　雷晴儿和张力他们被送去监狱，雷毅杰因被抓前撒谎，但被抓后全部较大没有干扰警方判断，进行相关教育后放他离开。

　　雷毅杰推开一队办公室门。

　　“陈姝婍。”他叫道。

　　陈姝婍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他放下报告回头，看见雷毅杰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前。

　　“怎么了？”

　　“我妹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爸妈说。”

　　陈姝婍从抽屉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雷晴儿整个事件来龙去脉和她的看法。

　　整整写了一张A4纸。

　　她把纸递给雷毅杰：“这个时候谁说话都不顶用，得靠他们自己消化，但我还是想说说我的看法。开庭那天我会通知你，你自己来，叔叔阿姨年龄大，就别来了。”

　　雷毅杰接过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雷毅杰。”陈姝婍叫道，但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看着他离开，陈姝婍脑海里浮现着小时候的雷毅杰，那时候他是最爱笑的，现在经历这些事，以后的他估计再也不会发自内心的笑出来了。

　　整理好思绪，她带着结案报告去找朱连邑。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朱连邑那句“你去缉毒队了”就传入陈姝婍的耳朵。

　　她默默自己的裤兜，查看自己的鞋底，甚至伸手去摸头发。

　　“没装定位器啊。”她嘀咕道，突然想到手机可以被下“钉子”，打开一看也并没有。

　　看着陈姝婍站在门口一系列举动，朱连邑说：“我刚去你办公室找你没找到。”

　　听见这话，陈姝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她把报告拿给朱连邑，向他作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