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浮光》拾北

20、青河抛尸案（四）

　　盛味轩，是顾老爷子开中式餐馆，餐馆整体以中式风格为主，透露中式的大气之风。

　　陈姝婍到盛味轩把车停好，张凯就打来电话说孙大勇的电脑已经打开，里面有一个隐藏网站，技术科还需要时间去进入。

　　她挂掉电话抬眼看去盛味轩门外，见雷毅杰已经在盛味轩门外等着，她对着后视镜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带上手机下车去找她。

　　“走啊，进去。”她笑着对他说。

　　她带着雷毅杰进入盛味轩，对前来迎接的他们的服务员说五号包间。

　　顾振霆给店里说过把五号包间空出来后，服务员马不停蹄的去协调包间，就等着这位大顾客前来。

　　“常客啊，为什么要来五号包间？”

　　“都说我是常客了，肯定我每次都来五号包间啊。”

　　在包间里坐下，陈姝婍让雷毅杰点菜。

　　看着菜单上的价钱，雷毅杰迟迟不肯做决定，陈姝婍看见他的难处，挪动自己的凳子凑过去点完了菜。

　　“你今天怎么在城中村啊？”陈姝婍率先问道。

　　她今天匆忙跑走，根本没有发现雷毅杰在下面看着她进哪一户。

　　雷毅杰早就料到陈姝婍这顿饭是鸿门宴，他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陈姝婍查到哪一步。

　　“找我朋友。”雷毅杰挤出一抹微笑，“你办案吗？什么案子啊？”

　　“我们有规定，不能说。”陈姝婍扯开话题，“你现在在做什么啊？毕业后都没再看到你消息。”

　　雷毅杰用手挠了挠头：“我啊，你也知道我的成绩，我现在是一名修车工人，自己开了一个修理店。”

　　他上学时期的成绩是不好，但陈姝婍当年喜欢的可不是他的成绩，是他的善良体贴。

　　“挺好的啊自己开店，我当时的梦想就是自己开一家蛋糕店，可是电视剧看得多了就想当一个飒爽的女警察。”

　　“多好啊这个工作。”

　　“害，都好都好，大家都挺好的。”陈姝婍再一次转移话题，“你妹现在是不是都上大学了？”

　　“对，在沧大，学的英语。”

　　“我没记错你当年最讨厌的就是英语了吧。”

　　“对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英语，现在回家说话有时候都会说两句英语出来，我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提起自己的妹妹，雷毅杰脸上多了些骄傲，毕竟家里就这么一个大学生。

　　“最近期末周了她应该忙着复习吧。”

　　陈姝婍话音刚落就有服务员进来上菜，雷毅杰就趁机转移了话题。

　　“盛味轩的饭看着就有食欲。”

　　陈姝婍笑着让他夹菜，在吃饭的时候又随口问了一句他朋友是做什么的。

　　“送外卖。”

　　雷毅杰顺嘴说出的话让陈姝婍突然想到，贩毒团伙也可以通过送外卖去给孙大勇送货。

　　可是城中村太老了，人也太多了，就算是看街道上的监控，这进进出出的外卖员数不胜数，想找到给孙大勇送货的简直是大海捞针。

　　吃饭到一半，公安局那边已经进入孙大勇电脑里那个隐藏网站。

　　这网站是林燃所处贩毒集团下发任务的网站，他们用孙大勇的账号登陆只能看见孙大勇收到的任务，其他人的看不到。

　　网页里看到，孙大勇上一次收到货是两周以前，任务就是把这些货卖给城中村的吸毒人员。

　　“难怪在城中村住着。”张恺皱着眉头说，“原来是好卖货。”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陈姝婍汇报情况，陈姝婍听完刻意提了一嘴“城中村这么多事。”

　　一旁的雷毅杰神色骤变，他今天在楼下看到陈姝婍在孙大勇家里搜查，就知道孙大勇尸体已经被发现，现在又说城中村有很多事，那必然能查出孙大勇贩毒。

　　他觉得，陈姝婍会按照孙大勇贩毒的线索去查毒品，这样就不会怀疑到是雷晴儿安排人杀死的孙大勇。

　　陈姝婍挂掉电话，雷毅杰迫不及待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城中村有人贩毒吸毒。”陈姝婍无奈道，“现在这些人，真是不把法律当法，真的觉得我们查不到他身上吗？”

　　雷毅杰手一抖，尴尬的说：“是啊，就是啊。”

　　“我今天去沧大，他们说外国语系有一部分学生去凌岸市研学了，你妹是不是也在里面？”

　　“对。”

　　“我打听了一下，说她们明天就回来了。”

　　雷毅杰放下筷子：“是。”

　　“凌岸有一家甜品店里面的小蛋糕很好吃，能不能麻烦你妹妹给我买一个回来？我出路费。”

　　雷毅杰勉勉强强答应，内心极度紧张，他不由的抖腿，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陈姝婍瞥见他抖腿，想起曾经做同桌时他就总是抖腿，就没有多想。

　　吃过饭，陈姝婍把雷毅杰送回家，她没有直接离开，在雷毅杰家楼下守了好久，确定他关灯睡觉后才离开。

　　五号包间的监控视频早已发到陈姝婍手机上，她开车回到局里拉着李可可一起看。

　　张恺和祁楠皓买来夜宵，除了陈姝婍和李可可，其他人围着办公桌吃夜宵。

　　“你们提到雷晴儿，他的表情明显不对，眼神总是乱飘。”李可可敲下暂停键，指着雷毅杰的眼睛道。

　　陈姝婍点着头，听着李可可的分析。

　　李可可把视频拉回到最开始，眼睛紧盯着雷毅杰的喉结。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六十二次，不算吃饭喝水的吞咽。”

　　陈姝婍瞪大双眼看向李可可，六十二次！这明显的是高度紧张。

　　“你看他抖腿多厉害。”

　　“他上学那阵就喜欢抖腿……”

　　陈姝婍欲言又止，现在这个情况真的不能按他的习惯来断定了。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难道真的是和她猜的一样？孙大勇的事是雷晴儿做的？雷毅杰知道一切在保护雷晴儿？

　　“他肯定有问题，陈队，你怎么没把他带回来？”

　　陈姝婍看向电脑，眼里满是忧郁。

　　今天见到的雷毅杰确实和曾经他印象里那个活泼开朗的雷毅杰有很多差距，最开始她还只是以为经历的事情多了，身上那种气质早已被生活磨灭。

　　“明天调取城中村门口的监控，看看雷毅杰进出前后都去了哪里。”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

　　“你去吃饭。”她对李可可说。

　　“怎么安排？”范俊哲走过来坐在桌上问。

　　陈姝婍看向大家，“吃完饭你们自己选择，离得近的回家，离得远的自便。”

　　“你呢陈队？”李可可问。

　　“lemon不就在这附近，我去lemon。”

　　公安局最后一盏灯灭掉，李可可跟着王灵妠去她家里，张恺拉着范俊哲厚着脸皮去敲已经熟睡的赵宇泽家门，孙奇瑄和祁楠皓家离得远，就在办公室里买了一个支架床，他们就直接睡在局里。

　　陈姝婍回到lemon十二楼，开灯就发现电梯旁整整齐齐的摆着三双鞋，抬头又看见旁边挂着一件西装。

　　这是顾清安的西装。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见专门为她留出来的菜和饭，嘴角微微上扬。

　　许诺琛的房门被他打开，睁着惺忪的睡眼说：“给你留的，你吃饭了吗？”

　　她回头看见许诺琛，刚要张嘴说话另一个房门也被打开了。

　　顾清安和苏苡柠走出来站在许诺琛身旁。

　　“怎么都出来了？我吵醒的？快去睡快去，别管我。”

　　“你吃饭了吗？”苏苡柠问。

　　“吃了吃了，你们快去睡觉，全部站在这儿我会愧疚的。”

　　“你早点儿睡啊。”顾清安嘱托道。

　　“知道知道，快去睡吧。”

　　看着三个人进到自己房间里睡觉，陈姝婍取出冰箱里给她留着的饭菜，坐在餐桌上吃。

　　朋友专门留下的，就算自己饱着也要吃完。

　　“你热热啊。”

　　许诺琛的声音传来把陈姝婍吓了一跳。

　　“凉着吃会闹肚子。”

　　“你怎么又出来了？”陈姝婍无奈道。

　　“我就猜到你肯定会吃，想提醒你热热的。”

　　“不热了不热了，你快睡觉去。”

　　许诺琛走过来把饭菜放进微波炉。

　　“哎呀……”陈姝婍看着他，身体却没有站起来去拦住他。

　　其实她不愿用微波炉是害怕吵到他们睡觉，没站起身是害怕自己闹肚子。

　　“我动静真的那么大吗？”陈姝婍问。

　　“没有，我睡觉轻，有一点儿声音我就会醒。”

　　陈姝婍趴到桌上，她现在脑子已经宕机，睡个四个小时又要赶去警局。

　　许诺琛把热好的饭菜从微波炉里点出来拿给她，见她双眼无神的趴在桌上，就拉开她旁边的凳子坐下。

　　“还有案子能难倒陈队长？”

　　陈姝婍回过神坐起来，给了许诺琛一个白眼：“人刚想感动一下，许诺琛你就是欠我给你说。”

　　许诺琛笑着站起身，嘱托她把菜吃完就好。

　　门关上后，陈姝婍看着摆在桌上被热好的菜，撑着脑袋吃完。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闹钟把她震醒后，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换衣服洗漱，等脑子彻底清醒时，她已经坐在了车里。

　　在青河打捞的人已经打捞出绑着绳子的石墩。

　　石墩被抬回公安局，技术科的人在石墩底部发现了制作单位，把消息传达给陈姝婍。

　　她安排孙奇瑄和范俊哲去建贸厂查是哪里使用了这批石墩，安排王灵妠和张恺去调取城中村的监控。

　　她自己坐在办公位上，等合适的时间打电话给雷毅杰，试图用买甜品的事问出雷晴儿在哪。

　　林烨的电话打过来，说林燃约着他们老地方见面，有新的消息要汇报。

　　“我不去，我两见面肯定憋不住笑。”

　　“都啥时候了还笑？能不能成熟一点？”林烨说，“更何况谁让你去了？”

　　她就是开个我说你小，林烨却当真了。

　　陈姝婍撇着嘴骂了一句林烨，不给林烨回嘴就挂掉了电话。

　　“死林烨。”她嘟囔道。

　　雷毅杰早上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雷晴儿。

　　“你已经被盯上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是我的同学，你去自首，我替你求情。”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传来声音，雷毅杰内心很清楚，自己的妹妹不会主动去自首。

　　他当时听见雷晴儿说她带着两个人杀人抛尸时，整个人僵在原地。自己的妹妹，这个从小就被家人保护起来的妹妹，竟然会带着人去杀人。

　　“雷晴儿。”雷毅杰沉重的叫到她的名字，“最后的机会，我希望你能把握住。”

　　手机里面传来雷晴儿的讥笑声：“是你同学，哥，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拱出去？隐瞒和窝藏凶手也犯法？难倒你可以保证你的同学可以护住你？”

　　“雷晴儿！”雷毅杰的声音带有怒火，“我是在给你机会！”

　　“不用！”雷晴儿吼道，“方静死的那一刻曾经的雷晴儿就已经死了！”

　　电话被雷晴儿挂掉，雷毅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姝婍昨天让雷晴儿帮忙带甜点，说明她已经查到雷晴儿，今天要是失约就证实了雷晴儿有问题，警队一定会大规模的去寻找雷晴儿，也一定会问他自己雷晴儿的踪迹。

　　但是雷毅杰自己都不知道雷晴儿在哪。

　　那天雷晴儿打来电话告诉雷毅杰这些事，目的就是为了让雷毅杰去城中村守着，警察一旦查到城中村，雷毅杰需要及时透露消息给雷晴儿。

　　在不知道查这个案子的是陈姝婍时，雷毅杰为了护住自己的妹妹，就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陈姝婍的出现打破了他的那道防线，他愿意为了自己的妹妹丢下尊严和脸面在雷晴儿去自首的前提下为她求情。

　　坐在沙发上的雷毅杰绝望的看着天花板，这一刻他恨不得是自己杀了孙大勇。

　　过了十点半，桌上的手机响起，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陈姝婍”三个字，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

　　铃声结束，陈姝婍拿下手机看着没有没有接通的电话，略显吃惊地抬起头。

　　“总不能没起吧？”她不自信道。

　　此刻王灵妠已经带回城中村门口的监控，监控里清楚的记录着雷毅杰五日内进出城中村的画面。

　　孙奇瑄和范俊哲，还在查使用建贸厂石墩的地方。

　　“电话不接，我们是不是可以上楼了？”李可可的手机里传来张恺的声音。

　　他和赵宇泽已经在雷毅杰家楼下等着命令随时上楼带雷毅杰回警局。

　　“我再试试。”

　　陈姝婍还愿意给雷毅杰一次机会，她不相信雷毅杰会不接自己的电话。

　　第二通电话拨过去，通了。

　　“我妹。”

　　仅仅两个字，围在手机旁的众人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在哪？”陈姝婍问道。

　　“我不知道。”

　　“你现在在家对吗？”

　　“对。”

　　“在家别动，我们两个警员上去带你来警局，根据要求，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询问。”

　　“嗯。”

　　得到命令的张恺和赵宇泽迅速下车上楼敲门。

　　陈姝婍挂掉电话靠在椅子上，自己的队友围在他身边面面相觑。

　　“干嘛？准备资料等人回来去审讯，情侣上场。”陈姝婍看向李可可，“他心理防线低，你们说话别太过。”

　　李可可点头应声。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杨云彻站在门口看着陈姝婍。

　　“啊——杨叔！你别不说话。”陈姝婍看向他。

　　“走啊。”杨云彻挥手说道。

　　陈姝婍站起身跟着他去朱连邑办公室。

　　“啊——”站在朱连邑办公室门口的陈姝婍无力的叫道。

　　杨云彻不明所以的看着陈姝婍：“你抽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