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浮光》拾北

19、青河抛尸案（三）

　　陈姝婍看着林烨，既然没有问出毒品的来源，那会不会和林燃那边有什么关系。

　　她问出这话，林烨迟迟不肯回答。

　　“林烨！”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林燃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上一次接头他没来。”

　　“下一次接头什么时候？“

　　“下个月了。”

　　陈姝婍看向窗外，接头没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林燃的能力，不可能出事。

　　他们到RA，由前台带路到财务部。

　　孙大勇还有一个助理，平常会帮他处理一些事情。

　　助理名叫蒋昊，大学毕业后就来RA跟着孙大勇工作。

　　“孙总平常就是在工作，见的人也是公司里的人。”

　　林烨在外面问蒋昊，陈姝婍在孙大勇的办公室里找线索。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和一个男生合照。

　　陈姝婍拿起手机拍照给王灵妠。

　　孙大勇的电脑就在桌上摆着，但密码他不知道，就先没管。

　　她打开孙大勇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文件。

　　拉开凳子坐下，取出这些文件摆在桌上翻看。

　　可怎么坐怎么难受，她皱着眉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支笔试图割开椅子上的垫子。

　　可这笔是针管头，陈姝婍刚插进去稍一用力笔头就歪了。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试图在这间屋子里找到一把剪刀或者美工刀。

　　可他的桌上并没有这些，她打开办公室的门探头出去。

　　“谁有美工刀或者剪刀？”

　　“我！”坐在后面的女生举起手，从自己桌上拿出美工刀走来递给陈姝婍。

　　“谢谢你。”陈姝婍笑着结果美工刀。

　　“你的梨涡真好看。”女生笑着说。

　　“谢谢。”

　　陈姝婍笑着关上门，推出刀子去刮椅子。

　　皮革垫子被美工刀刮烂，露出里面的海绵，陈姝婍拿出海绵，一部手机掉“哐”地一声在地上。

　　陈姝婍侧头看向掉在地上的手机，扔掉手里的海绵垫子，弯下腰捡起手机。

　　这是一部老年机，陈姝婍那在手里试图开机，无论她怎么按，手机一直是黑屏状态。

　　“什么玩意。”她把手机扔到桌上，继续找其他的线索。

　　柜子被孙大勇用锁子锁着，她没找到钥匙，又开门去外卖呢借回形针。

　　“你在里面干啥啊借东借西的？借回形针干啥？你撬锁啊？”

　　林烨从蒋昊那儿得知孙大勇除了有些财务方面的头脑外，私生活就是一个混子，接触社会上各类的人。

　　“你问完没？”

　　“完了。”

　　“进来帮忙。”

　　林烨叫着蒋昊一起进来，一眼就看见凳子被陈姝婍拆成“出厂设置”。

　　“你这……恢复出厂设置啊？”林烨笑道。

　　“桌上那老年机，你看看见过没。”陈姝婍示意蒋昊，手里把回形针掰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没见过。”

　　林烨拿起桌上的手机乱摁，见不开机就放到桌上凑到陈姝婍身边。

　　当年在警校，陈姝婍最喜欢上的课就是撬锁，小时候她看电视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可以用一个回形针就能把锁子打开，甚至自己有去买一个锁子自己研究，但最后都无功而返。

　　“孙大勇和方静有交往吗？”陈姝婍打开柜子，顺嘴问道。

　　“方静？是悦林广场实体店店员方静吗？”蒋昊问。

　　“对！”林烨转身看向蒋昊，“她和孙大勇有往来？”

　　“我只是听他打电话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具体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蒋昊脑子里回想是什么时候听过方静这个名字，能想起来的就是孙大勇打电话和方静安排时间见面，但是其他的他就没听到了。

　　“见面？为什么见面？一个大公司的财务总监为什么要见一个导购？”林烨疑惑，但又猜到两人可能存在不一般的感情。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调查方静时并没有从她弟和她舍友之间得到她有男朋友的事情。

　　陈姝婍看向林烨：“你们当时没从方静身上查到孙大勇？”

　　“监控看了，人也问了……”

　　“那他们怎么联系？”

　　林烨用手做出一个“电话”的手势放在耳旁：“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上帝？”

　　陈姝婍白了他一眼：“那是外国神仙，你得问玉皇大帝。”

　　蒋昊站在一旁憋着笑，在他印象里的警察都是庄严的，尤其是办案的时候更是严肃认真，他也没有想到为什么自己今天碰上的警察会这么开玩笑。

　　陈姝婍在孙大勇的柜子里翻到一些工资分配表，她拿出来放在桌上找方静的工资。

　　“你们有查方静的账户支出吗？”

　　“当然。”

　　“有异常吗？”

　　“没有。”

　　陈姝婍皱着眉头找方静的工资，看到工资是三千到四千之间，打消了自己怀疑孙大勇多发工资给方静的想法。

　　“她一周前踪迹你们查过吗？”

　　“查过，除了学校就是悦林广场。就是因为哪也没去，我们才没顺着她查到孙大勇。”

　　“那他们在哪见面？”

　　林烨又举起手准备打电话：“我问问玉皇大帝 ”

　　陈姝婍满脸嫌弃看着他：“有病去治。”

　　正说着，王灵妠那边已经查到和孙大勇合照的人是谁。

　　“陈队，查到了，那人叫张致恒，是孙大勇的同班同学，是纵杆台球厅的老板。”

　　“叫张恺往那赶。”

　　挂掉电话，陈姝婍把桌上那部老年机和电脑递给林烨：“你开车送我去台球厅，然后你去查这个手机和电脑。”

　　纵杆台球厅也在城北，对于林烨来回跑也方便了许多。

　　“头儿！”张恺见到陈姝婍挥手叫她。

　　这台球厅很大，每张台球桌都有人。

　　“您好两位吗？”服务员走来迎接两人。

　　“我们找你们老板。”张恺举起警察证。

　　张致恒的办公室在二楼。

　　“警察同志，我没犯什么事吧？”他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我们来就是向你打听打听孙大勇。”

　　听见孙大勇三个字的张致恒神色骤变，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我早就已经和他断联系了，他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他死了。”陈姝婍淡淡道。

　　“死了也和我没关系，他爱干什么干什么！”

　　“可他办公桌上还放着你们二人的合照。”

　　张致恒愣了一下，他早已把关于孙大勇的一切全部扔掉。

　　张致恒和孙大勇断联系，就是发现孙大勇家里有毒品。他质问孙大勇哪里来的毒品，孙大勇怎么都不回答他。

　　“你能和他断联系，为什么不举报他？”张恺问。

　　“我想让他自己自首。我知道自首会从轻量刑。”

　　吵架归吵架，断联归断联，毕竟这么久的朋友，内心里还是希望孙大勇可以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怎么死的？”缓过神来的张致恒问道。

　　“被人捅死丢入青河。”

　　张致恒眼底神色骤变，本以为孙大勇是因为吸毒过量死的，哪能想到是被人杀害。

　　“是你做的吗？”张恺问。

　　“我？我只是不想理他，没有想着杀他！”张致恒气愤道。

　　“除了你，孙大勇还有得罪过什么人吗？”陈姝婍问道。

　　孙大勇倒是和张致恒提起过他在公司里的事，但都是一些琐事，不至于杀人。

　　他向陈姝婍和张恺讲完这些事，两人交换了眼神，站起身准备离开。

　　张致恒见状忙站起身：“知道是谁杀的孙大勇，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行。”

　　离开台球厅，两人坐在车里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痕检的人送来线索，孙大勇的裤耳上有被绳子绑过的痕迹，他们怀疑孙大勇之所以在河里能漂这么多天，或许是因为被绑了重物。”张恺说。

　　“安排人在青河上游中游打捞。”

　　两人开车回局里，把现在所得到的线索全部整理在白板上。

　　王灵妠和范俊哲分别在看方静和孙大勇七日前的监控，到现在孩名没有发现异常。

　　“手机和电脑搞明白没？”陈姝婍看向坐在她桌上的林烨。

　　“在技术科正搞着呢。”

　　“那桑树查出来没？”

　　孙奇瑄打开自己的本子：“查出来了，青河沿岸没有，街心公园和中心公园有，剩下的就是一些小区了。”

　　“孙大勇上个周二有去过街心公园。”王灵妠调出监控录像投到大屏上。

　　视频里，孙大勇开车到街心公园，他坐在桑树下的一个长椅上待了一个小时，在晚上十点多接了一个电话，随后进入身后的小桑树林，在里面待了五分钟后出来开车离开。

　　“他直接回家了。”王灵妠道。

　　陈姝婍让王灵妠放大孙大勇从小桑树林出来的样子，她想看孙大勇进出的变化。

　　林烨凑上前去看，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现在孙大勇和方静的手机不知何去何从，他们只能从那部老年机手里得到些许线索。

　　李可可在一旁看缉毒那边发来的线索，发现在学校和方静走的近的并不是她同和宿舍的女生，而是外国语系的一个叫雷晴儿的女生。

　　看线索上写的，雷晴儿和方静是在图书馆认识的，平常方静没课和不上班时两人就常约在一起。通过调查，两人随后一次见面是在两周前的周末，自那之后两人周内要上课，方静周末要上班。

　　李可可把文件拿给陈姝婍，陈姝婍看着雷晴儿的名字沉默不语，如果她没记错，雷毅杰的妹妹就叫雷晴儿。

　　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城中村看见雷毅杰，她没时间问为什么雷毅杰会在哪儿，她记得雷毅杰的家在城东，所以为什呢他会出现在城北城中村？难道是来找人？还是说……

　　不可能，陈姝婍警示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

　　“雷晴儿有什么异常吗？”她问林烨。

　　“去找她说是去研学了，在找研学组织说是雷晴儿根本不在研学名单里，现在还在找。”

　　办公室里又是一片寂静，直到孙大勇的老年机被技术科的人打开。

　　手机里只有一个人的联系电话，看着这一串数字林烨不禁皱起眉头。

　　“这是我哥的电话号码。”

　　陈姝婍猛地抬头对上林烨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是林燃给他的毒品，拿孙大勇一定就是林燃所处的贩毒团伙中的的其中一人。

　　“那就能说通了，孙大勇从你哥那里得到的毒品，然后放在自己家里售卖给下家。所以你们抓到那个运输毒品的人，应该是方静听到孙大勇给他打电话安排他送毒品，毒品运输失败，孙大勇肯定要查是谁走漏了风声，他很有可能是通过监控发现方静，对她痛下杀手，至于孙大勇，他的死有可能是方静那边的人为她报仇，也有可能是贩毒团伙怀疑孙大勇或者说不再信任他，趁他喝醉一刀捅死了他。”陈姝婍向后一靠无奈的摊开手。

　　“有没有可能他是被灌醉？毕竟酒精浓度那么大。”张恺问。

　　“有可能，而且那么对酒精会对人气到麻痹作用，他应该是已经晕过去了。因为根据他的尸体看，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所以我怀疑他是已经晕过去被人捅死。”坐在一旁正在整理凶器资料的赵宇泽站起身说。

　　“打捞那边有结果了吗？”她问张恺。

　　“还没。”

　　“查一下雷毅杰最近的行踪，还有，电脑打开后看看里面能有什么线索。”陈姝婍说，“能查出来雷毅杰电话吗？我约他见个面。”

　　那个陈姝婍年少时期暗恋的男孩，在毕业的那一刻陈姝婍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终究是把那份喜欢留给了过去的自己。

　　今天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回头看见了那熟悉的面庞。如果不是有工作要离开，她会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用微笑来打破尴尬。

　　尽管她已经不喜欢他。

　　范俊哲很快就查出雷毅杰的电话。

　　“陈队，电话号发给你了。”

　　陈姝婍打开手机看着那一串数字，又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五十。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苏苡柠要下班了。

　　她这才意识到，她现在没必要怕见到他，因为她对雷毅杰的喜欢已经彻底停留在了过去，过去的自己会害怕和他对视，可现在的自己不会。

　　她复制电话号码，打过去。

　　“喂，我是陈姝婍。”

　　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才传来声音。

　　“陈姝婍？你从哪儿找到的我电话？”他的声音里只有对陈姝婍有他电话的惊奇。

　　“我是警察，想找到你的电话还难吗？”

　　“也对啊。”

　　“你晚上有空没，我们约个饭啊。”

　　“行啊，去哪你定。”

　　“盛味轩，我请客。”

　　盛味轩，顾家的餐厅，陈姝婍选择那儿，一是在因为盛味轩在城中心，交通管制比较严，而是因为这是顾家餐厅，每个包间都有监控，她可以直接调取监控，不用带录音装备。

　　雷毅杰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说陈姝婍请客，去盛味轩那种大餐厅简直是奢望，而且他是男生，怎么能让让女孩子掏钱。

　　陈姝婍好似明白了雷毅杰为什么没说话。

　　“又不让你掏钱，我请客，我最近发奖金了。”

　　“那我就结束喽。”

　　“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晚上七点，盛味轩门外见。”

　　挂掉电话，陈姝婍让林烨带着线索回缉毒大队找他的队长。

　　“打捞那边有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陈姝婍站起身，“你们现在给我查雷毅杰和雷晴儿的行踪，我去会会雷毅杰。”

　　她下楼坐在自己车里，如果她没记错，盛味轩的包间监控正对人脸的是五号包间。

　　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顾清安的爸爸顾振霆。

　　“顾叔，麻烦你个事呗。”

　　“说呗。”顾振霆用陈姝婍的语气回她。

　　“我等会儿要去一趟盛味轩见个人，需要留下他和我的对话尤其是他的面部表情，所以五号包间能不能给我留出来。”

　　“当然可以，我这就安排，你几点到？”

　　“七点。”

　　“好，交给你顾叔我了。”

　　“谢谢顾叔啊。”

　　“跟我客气什么。”

　　挂掉电话，陈姝婍开车赶去盛味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