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大bone骨

6、周末（一）

　　苏朵回到房间，陆婷一脸忐忑地走过来。
　　“苏朵，你……你跟你哥哥说我晚上在这里留宿了吗？”
　　“说了，没事，我哥人很好的。只是你怎么没跟我说晚上班主任会查寝？”苏朵有点担心。
　　陆婷出校门的时候已经想到了，但是她故意没说，现在有点心虚又有点害怕。
　　苏朵想了一下又说：“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苏朵上床准备睡觉。
　　关灯之后，风扇在呼呼响动，将窗外晚风吹送到床铺上，很是凉爽。
　　“苏朵，我睡不着。”黑暗中陆婷说道。
　　“你不舒服吗？”
　　陆婷摇头，又想起她看不到，开口道：“我想家了！”
　　开学第二天苏朵就知道了，第一天晚上学校宿舍因为没有风扇太热，半夜初一的学生都跑到走廊乘凉，男生那边聊天串门，女生这边却有不少人因为第一次离开家，和那么多陌生人住在一起，哭了许久。她们班听说陆婷哭得最厉害。
　　陆婷个子小坐在第一排，苏朵坐在倒数第三排，中间还隔了两列，她们还没什么交集，直到今天晚上在厕所遇见她有困难，才正式认识。
　　苏朵也没怎么出过远门，暑假打工、上初中虽然离开了家，但有两位哥哥照顾，和家里也没什么两样，反而还觉得很新鲜。
　　“没事，明天星期五，上完课就回家啦。”
　　陆婷闷闷地嗯了一声，一会之后又犹犹豫豫问道：“你是怎么跟你哥哥说的？”
　　苏朵已经有点犯困了，“照实说了。”
　　听到回答陆婷吓了一跳，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竟然开始哭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苏朵立刻起床开灯，听陆婷近乎崩溃地说什么“男生”、“女生的事情”，她才明白她的意思。尝试解释也没什么效果。
　　等陆婷停止抽噎了，苏朵才平静地开口，“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
　　“但是这在我看来不是什么需要掩盖的事情。我哥……姐姐从小就教我月经是女生的正常生理现象，跟吃饱喝足了要上厕所没什么两样。”
　　“而且我们生物的第一课讲的不就是男女生理器官吗？出现在课本里就说明是我们应该学习的知识。”
　　陆婷内心是有点震惊的，因为道理虽然浅显，但好像确实是这样。
　　“可是老师只让我们自己看……”
　　苏朵语塞。这周的生物课，老师只说自己学习第一课就离开了，课上同学不断地发出低低的哄笑。
　　“……那是他古板封建，他还能比得上编辑课本的专家教授？”二哥跟她说过，对任何事保留一丝质疑，专家学者也很有可能是草包坏人。
　　陆婷不再反驳，但是她始终觉得月经是一件不能向男生公开的事情。
　　苏朵也不想再争论，安抚道：“我哥以后是要当医生的人，他对这些生理知识比我们还了解，你不要不好意思。”
　　苏朵还没告诉陆婷她用的卫生棉都是苏晏给她买的。
　　“……嗯。”
　　几分钟之前，苏晏和苏岚就听到了哭声。两位哥哥也没开灯走到苏朵门口听了一会。
　　苏晏见没事，拉着苏岚回卧室。
　　“哥，朵朵的同学也太胆小了。”
　　“睡觉。”
　　第二天早上，苏晏刚洗漱完，两个女孩子已经准备出门了。看到陆婷，苏晏愣了一下，人瘦瘦小小，一双大眼睛，看人总是怯怯的，和上辈子的苏朵有点相像。
　　“桌上的鸡蛋和牛奶拿上。”苏晏说道。
　　早餐比平时多准备了一份，苏朵拿给陆婷。
　　陆婷看着笑得很温和的苏晏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哥，我们走了。”苏朵说完就拉着人跑没影了。
　　苏岚坐在饭桌前吃鸡蛋，有点噎又喝了口牛奶。
　　“哥，早餐能做点其它花样的吗？”
　　“馄饨、猪肉粥、包子、油条，你能早早起来吃还是早早起来买？”
　　“……”每天6点起床已经很痛苦了，再早他肯定起不来。
　　苏晏以前自己一个人还能从容些，现在觉得早上的时间真是紧巴巴的。虽然起床这一口只是垫垫肚子，但是早餐还是得认真吃。总是吃一样的会腻，换点花样也好
　　“周末在家做点包子拿过来。”
　　苏岚有好吃的就开心，“好！”
　　苏晏跑到三9班，把一袋鸡蛋放在进门第一桌，转头就回教室，也不管周楠在身后晏晏晏晏的鬼叫。他怕多停留一会女生大军就到了。
　　苏晏上课照常是一边听课一边刷卷子。不知道各科老师是不是想从他身上找点乐趣，总喜欢叫他起来回答问题，苏晏快速给出答案的时候就会看到老师们吃惊的目光，班里的学生也跟着哇哇哇地叫。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围观的神奇动物。下课苏晏没事就举哑铃练肌肉，一心想往彪猛大汉这条路走。
　　中午午睡铃响之后，初三要在操场集合训练实心球和短跑一节课。苏晏午睡醒了之后就直奔操场。下午晚饭前的集训，轮到苏晏的班级跑两百米，他上场的时候两边的加油声震耳欲聋。他领先第二名半圈到达终点，一名体育老师还专门跑过来夸奖了他一下。
　　说实话，对于这些高频率的赞赏目光和欢呼，苏晏并不排斥，比起上辈子他故作无视的扭捏，坦然接受反而让他心情更好和自洽。
　　下课铃准时响起，周楠立刻从操场的另一边跑过来。
　　“晏晏！”
　　“……”苏晏老幻听是燕燕、艳艳之类的名字。
　　周楠找他没别的事，周日下午回学校给他带肉。学校的饭菜吃一周已经让他受不了了。
　　“还有，陈尔把你周末要做的卷子放我那了。”
　　他回课室收拾好书包，然后直接回出租房。他到的时候，周楠已经煮好一碗面开始吃了。
　　“我帮你清好冰箱了。”
　　苏晏看他碗里只有鸡蛋和几片青菜。
　　“周日给你带吃的。”
　　周楠刚想拉着他的手感谢一番就被躲开了。
　　苏晏把周楠带来的试卷放进包里，开始收拾电脑。
　　“你那漫画搞得怎么样了？”
　　“还没有一半。”周末回去还要赶稿。
　　“我想去你家用一下电脑。”
　　周楠摆摆手，“用吧，我哥高中一个月才放一次假，家里就我妈和我爷奶。我跟他们说过，你去的话电脑随便用。”
　　周末放假，镇上的公交是挤不上去的。苏晏三兄妹骑自行车回到家，天刚好擦黑。在门口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钟瑞老太太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家里狗叫的声音，立即走出来，让苏晏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洗手吃饭。
　　“爷爷呢？”
　　“他去地里了，应该很快就回来。”接着老太太又说起今天早早起来杀鸡炖汤，爷爷到县里给苏棠送汤的事情。
　　苏棠在县第一重点川州中学，今年高三。苏岚苏朵提早了一年上学，不然等苏晏上高中，他们才上初一。
　　苏晏知道川州中学比青林中学大好几倍，爷爷没去过，怎么找得到人？
　　“刚到门口保安就问你爷找谁了，到高三教学楼，正好课间，学生直接把你爷带到了你姐的教室。你姐还在饭堂打了饭让你爷吃了才回来。”
　　“你们姐姐今年高考辛苦，我们多给她送点吃的补充营养。”
　　苏晏觉得这两位老人家真是一刻闲不下来，“爷爷怎么去的？”
　　“坐公交。”
　　“每月多给点零用钱姐姐就是了，县里路远，来回麻烦。”
　　钟瑞老太太还想说什么，突然停电了。苏晏让苏岚苏朵拿手电和煤油灯蜡烛出来。刚点上油灯蜡烛，爷爷丙生就回来了。
　　一家人围着蜡烛吃完饭才来电。这个时间电视剧都播完了，大家不想看新闻，苏晏拿了一套《卓别林》光盘出来放。
　　虽然是黑白默片，但是两位老人家也很喜欢看，哈哈笑个不停。
　　苏晏最后一个洗澡，出来大家都回房间了。长大分房之后，苏朵和苏棠一个房间，因为苏晏常常在晚上写东西，苏岚平常睡在父母的房间。苏岚和苏朵的房间都亮着灯，估计一个在用MP3听音乐，一个在在画画。
　　苏晏的房间在最右边。他打开窗户，看到窗外飞来飞去的萤火虫，站在窗前吹风。一会之后，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白色的封皮，纸页已经泛黄并有点卷边，是本《论法的精神》。他坐在书桌前，一手撑着脑袋，眼睛盯着书页一眨不眨，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出神。
　　第二天，他们几个一早起床，苏岚和同学准备去县里一趟。苏晏苏朵和爷爷奶奶去地里摘辣椒。
　　吃完早饭，苏晏叮嘱要出发的苏岚：“买点肉回来，明天做包子。”
　　辣椒地离家不远，旁边就是马路，管理很方便。丙生老头辣椒种得好，线椒长得满满一树。等日头快升到头顶，他们终于摘完了，每个人都腰酸背痛。
　　收购辣椒的车到的准时，称重装车的时候，钟瑞老太太在地边上盯称。摘了两百多斤，收入一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