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大bone骨

31、高考完

　　高考考完那天晚上，班里组织了聚会。班长提前一个月定的KTV包厢。苏晏去了，唱开场第一首歌，然后在上气不接下气的爆笑声中唱完，优雅谢幕。剩下的时间他就拿着瓶菠萝啤靠在沙发上和人聊天，时不时还有人凑过来与他合照。女生都穿了裙子，男生也捯饬得很精神。
　　川州县中心的KTV包厢今晚几乎全满了，好像所有的高三学生，都将高考结束这一天当做他们的成年礼。他们用三年的努力迈过人生一道重要的考验，他们为此狂欢庆祝，肆无忌惮地打开一箱箱啤酒，借助游戏和异性拥抱，解开一道道禁忌，以此宣告成为大人。
　　就连平时斯文内敛的王波都唱了好几首歌，并抱着一瓶啤酒喝得面红耳赤。晚上11点的时候，苏晏架着人离开了包厢，经过几个房间，然后在走廊的尽头停了下来。拿出电话发了两条短信，不一会周楠就从走廊的另一头拐了出来。
　　“喝了多少啊？”周楠走近看到王波低垂的脑袋，惊讶问道。
　　“半瓶啤酒。”
　　周楠愣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
　　“人交给你了。”苏晏把人扔给周楠。
　　周楠和几个同学在KTV旁边的旅馆定了房间，多一个人也无所谓。
　　“你去哪？”
　　“去找秦准。”
　　“他也喝多了？”
　　“估计上头了。不用管我们，我们今晚自己找地。”
　　“这附近的宾馆哪还有空房啊？”周楠对着苏晏的背影喊。
　　苏晏只对他摆了摆手。秦准班的聚会地点不在KTV，而是去了酒吧，听说是班里同学亲戚开的。
　　出来之后，苏晏没有坐车，他穿过步行街，走进人民公园，从另一个门出来，斜穿过广场，走进县法院后面那片居民楼，又走了十分钟，最后停在一栋旧公寓前。上到六楼，刚想掏出钥匙，门就开了。
　　苏晏被拉进门内，闻到了对面人身上的酒气，“醉了？”
　　秦准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尖，问道：“怎么那么久？”
　　苏晏把包扔到一边，“好几次想转头跑掉。”
　　听到这句话，秦准急了，抓住他肩膀，“你敢？”
　　说完又有点纠结，于是生气道：“那你还来？”
　　苏晏笑，赶紧哄人，“骗你的，我以为你没那么早。”
　　秦准抿着嘴不说话，直到苏晏抱过来，才转头狠狠亲他。
　　“你发脾气的时候很可爱。”苏晏喜欢逗他，但哄他的情话也是从来不吝啬。
　　“你刚刚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挂着红色招牌的店？”
　　楼下巷子外面那条街基本都是本地人开的小吃店，这会差不多都关了，路上冷冷清清的，就那间店最显眼，门面四周和里面都贴着粉红的彩纸，光线暧昧，灯牌闪烁，写着“成年用品自助”。
　　秦准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哪里，抿了一下嘴，恼他作弄自己，但又想听他说什么，“看到了，你去了？”
　　苏晏看向他意味深长一笑，眼角神采飞扬的，“我去了，还买了好东西，要不要看？”
　　秦准来的时候也买了东西，不过是去的超市。
　　“又大又好用，待会给你试……”
　　话还没说完就被拉进了浴室，关上门之前里面传出一句怒气冲冲的“不需要。”
　　这套房子位于县中心外围，最开始是国营单位的宿舍，两年前被苏晏买下用来出租，一个月前租约到期，暂时没有人住了。
　　租客的东西基本都被搬走了，两个房间里只剩张床架子。高考前两天苏晏才在其中一间房重新添置了薄垫、被子和枕头。
　　他们也没正式说过要在高考完这天干什么，只是有一天苏晏说了句其实我在县里有套房子，租客不准备续签有点麻烦。
　　当时秦准说带我去看看。
　　什么时候？
　　秦准只看着他不语。
　　苏晏被那双黑亮的眼睛看得愣了神，脱口而出高考完那天。
　　说完对面的人就笑了。
　　然后苏晏就稀里糊涂的把备用钥匙给了他。
　　……
　　浴室只有冷水，里面却被两个人弄得热腾腾的，不时传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动静。
　　等门被推开，两个人光着走了出来。秦准拉着人穿过客厅，想推开最近的房间却被叫住了。
　　“另一间。”
　　另一间房不挨着别家。
　　过了一会，秦准又走出房间。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今晚买的东西，想了一下又打开旁边的包，结果拿出了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东西。
　　盒子上标注的尺寸都是一样的。
　　苏晏躺在床上，看到被扔过来的东西笑了，道：“心有灵犀啊！”
　　他拿起一只瓶子，将里面的液体挤到掌心。
　　不一会，苏晏就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握住秦准的手，他的眼中带着蛊惑道：“这活要有耐心，你要是做不好我会难受，还会不高兴。”
　　秦准低头亲吻他。
　　亲吻中，苏晏伸出手与他五指相对，其它手指压下去，做了一个不友好手势。
　　他又曲起中指滑了滑秦准的指腹，笑道：“加油哦！”
　　*
　　秦准额上的汗流过脸颊，汇在下巴尖上，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坠，砸到身下的人身上。房间里混杂着汗和膻腥味，全是情事后暧昧的气息。
　　“好快乐啊”，感觉灵魂都飘浮在半空中跳舞，苏晏伸手摸秦准汗津津的脸，“很高兴你也那么快乐！”
　　秦准看着他笑，神情像融融春水，清凌凌的，又带着明媚的暖意。
　　过了一会，秦准把人抱了起来，走进了浴室。
　　重新回到房间，苏晏才有了点精神。天热，窗子打开了，两个人躺在床上，头挨着头说话。
　　“你暑假有什么打算？”
　　秦准不知道身上有什么敏感雷达，立刻反问道：“你有事？”
　　听这语气暑假要是没事，他恐怕会局部残废。
　　“你没事？”
　　秦准皱起了眉头，有点低落似的拱进苏晏怀里，过了一会才无奈道：“我妈让我头一个星期在家学车考驾照，后面的假期给她当司机。”
　　苏晏摸摸他的头，“你们一年确实难得见几次，上大学之后可能就离得更远了。”
　　秦准叹了口气，过了一会无奈道：“可是暑假我想多陪你几天。”
　　他以为苏晏会揶揄他一下，但却久久没说话，好像在思量什么。久得秦准以为他睡着了，刚想叫人，苏晏却突然趴到他身上。
　　他的嘴巴似乎靠在他的耳边，“秦准，我有事跟你说。”
　　呼出的气流让秦准的心荡漾了一下，但又听出了这句话的严肃性，于是不安代替了躁动，有点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不去北京了。”
　　苏晏说过要考最好的大学，秦准以为他们已经约定好了的。
　　所以这话一说出来，秦准好一会没反应过来。他心慌又害怕，从床上爬了起来，“你要去哪？”
　　苏晏犹豫了一下，说了一个南方城市的大学。
　　“北京有比这更好的学校。”
　　苏晏垂下头，道：“我知道。”
　　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消息，秦准能接受不难过太久就很不错了。
　　沉默了一会，苏晏率先开口，“离的也不是很远……”
　　还没说完就被瞪了一眼。
　　“高铁4小时左右就到了。”还是坚持说完。
　　上辈子苏晏死的时候，南北最长高铁线路约1个小时就能走完全程，比市内开车通勤还快。在未来，距离成本很小，是一个不值得忧虑的问题。
　　“我答应你我每个月都去找你好不好？”
　　秦准不想说话，但又不想在这种时候冷落苏晏，于是不满地哼了一声。
　　确实，比起可能每天都能见面，一个月一次确实没什么吸引力，而且大学还不能一起度过。
　　苏晏刚想再说，又被生气盯住：“少把我当小孩哄！”
　　苏晏：“……”
　　突然，秦准变得有些无力，“你决定了吗？”
　　苏晏点头，“嗯。”
　　“你不是想和我分手？”
　　苏晏露出吃惊的表情，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准动了动嘴唇，只道：“我不喜欢你离我太远。”
　　苏晏理解他这点小心思，所以对他这种类似撒娇的小脾气也很包容。他抱住秦准，将脸埋进脖颈里吻了吻，亲昵地安抚他。
　　“你想过学什么专业吗？”
　　他们好像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苏晏是故意不提，秦准虽然看起来多才多艺，却对什么都不太有兴趣，所以他以苏晏的目标为目标。现在苏晏让他思考自己的职业前途，他也是想法朦胧，甚至是迷茫。
　　这种类似于被抛弃的感觉让秦准难受，于是不由得推开苏晏，用略带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你从没想过要分手？”
　　苏晏摇头，“没有。”
　　“你发誓。”秦准下意识想让他做出保证。
　　苏晏有点哭笑不得，但眼下不得不捋顺他的毛，“我发誓，你不说分开我绝不提分手。”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呢？”
　　本以为他会继续给出承诺，却没想到苏晏却闭口不言。
　　秦准一下子就怒了，立即下床走出了房间。
　　坐久了屁股有点痛，苏晏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在床上。
　　客厅的门传来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几秒之后，秦准衣着整齐地重新出现在房间门口。
　　苏晏笑看着他，看着他怒气冲冲在床边坐下。
　　苏晏伸手拉他，秦准转过头，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我爱你。”苏晏轻声道。
　　秦准眼神中带着无奈和落寞。他重新脱掉衣服上床，苏晏凑过来，与他面对面躺着。
　　“不要让任何人用这句话骗你。别人不行，我不行，你自己更不行。”
　　“你不会骗我。”
　　“不会。”
　　秦准还是觉得难受。他可以作出爱眼前这个人一辈子的承诺，因为他想象不到自己还会爱上其他什么样的人。
　　他也知道苏晏爱自己，对自己总是保持真诚。
　　苏晏感受得到秦准的失落，但他无法承诺自己不确定的事情。这种不确定也时时折磨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了睡意。
　　明明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一种无法言说的隔离感却也越发清晰。
　　苏晏不希望秦准在这种时候难受。
　　他将手放到秦准的腰上，秦准拿开，苏晏又放了回来，看向他的眼神别有意味。
　　“有一天你要是闹着跟我分开，我肯定哭死。”
　　秦准垂下眼睛，一副静待下文的样子。
　　苏晏把他压在身下，摸上他的脸，“光你这张脸我就能惦记一辈子。”
　　“还有呢？”
　　苏晏没有回答，滑下去的手一下子就给了他答案。
　　秦准目光黯了黯，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之前说什么，加油？”
　　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