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大bone骨

32、陪考

　　第二天下午三点，他们才从县里回家。到学校门口小卖部拿行李，然后去车站，结果上车发现基本是睡眼惺忪的学生，估计都是熬夜睡到中午的。
　　苏晏的屁股和腰都不舒服，塑胶椅硬邦邦，没坐一会就让给了一位上车的老太太，站了起来。秦准行李都放县里了，只拿了个包。他想跟着站起来，苏晏却把包扔给他，示意他坐着。
　　晃了一路到家。苏晏彻底后悔昨晚重新上车的决定，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使用这种“损己利人”的办法。
　　一路都是秦准帮忙搬行李，苏晏也懒得动，拿着挎包在后面跟着。老头老太太知道他下午回来，出去干活了也没在家。苏晏直奔卧室，躺下休息。
　　秦准把行李搬上楼，来到床边，看见床上的人闭着眼一动不动。他刚伸出手，苏晏就睁开了眼睛下逐客令。
　　“你回去吧，这几天不要来找我。”
　　“不行。”秦准断然拒绝。明天他就要去驾校学车，一个星期之后去沿海，他们估计一个暑假都不能见面了。
　　苏晏也想起来了，于是往旁边挪了挪，让他躺上来，同时申明，“不许碰我。”
　　然后他就被紧紧抱住了。
　　苏晏：“……”
　　这小子越来越会得寸进尺了。
　　睡醒身边没有人，苏晏下楼来到院子，看到秦准正拿着刀杀鸡。老太太抓着一对鸡爪和翅膀，给秦准做口头指导。
　　“要割深点，把血管和气管割断……”
　　苏晏没上前，说实话他从来没拿刀杀过鸡鹅鸭这些。他可以抓翅膀、拔毛、甚至开膛破肚，但不能割那一下。这好像遗传了丙生老头，有点娇气的毛病但又不完全不行。
　　秦准听完老太太的指导，直接将刀架到鸡脖子上，从割开喉咙到鸡咽气，全程面无表情，甚至有点驾轻就熟的味道。
　　晚饭后，苏晏带秦准回家。苏晏坐在小电动后面，靠在秦准背上吹着晚风。
　　“我怎么觉得你很会杀鸡啊？”
　　“嗯。”
　　“嗯？”
　　“我爷爷奶奶喜欢吃白切鸡。家里有院子，亲戚不时会送几只果园鸡让他们养着吃。”
　　“他们不敢杀，爸妈更不敢，所以总是让我来操作。”
　　苏晏笑了起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八九岁吧，一开始四个大人一起抓一只鸡，后来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那你还在老太太面前装不会？”
　　秦准笑笑没说话。
　　“那你爷奶想吃，你又不在家怎么办？”
　　“他们拿去市场给别人杀。”
　　苏晏：“……我怎么感觉他们一开始是想逗你玩来着。”
　　秦准想了想他从小到大在薛女士手里吃过的亏，感觉有可能。
　　半路看见有人在池塘边打着手电照黄鳝、摘莲蓬，苏晏让秦准停下来，打算买几支，最后却被送了一小捧。
　　苏晏与送莲蓬的几个小孩道别，坐回车上就开始剥莲子。
　　两个人一路吹着风一路吃莲子，没多久就到了秦准老爸的宿舍楼下。
　　“你给一下教练电话我吧。”
　　秦准眼神立刻亮了。
　　苏晏打电话三言两语报了名。
　　“明天我来接你。”练车的地方在镇上。苏晏和教练约好了明天早上去报名，下午开始练车。
　　暑假是学车高峰期。苏晏记得上辈子他也是在暑假学的车，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市场部，要经常出差，作为新人，开车的活常常落在他身上。后来智能驾驶普及，公司换了车，苏晏当上了总监，但他还是喜欢当司机，习惯开手动档，后来甚至还买了一辆手动档的甲壳虫。同事一看到车的外表就说他阔气。确实，买中看不中用的老古董，一般是有钱人的消遣。
　　那辆车花掉了他一整年的薪水。他知道这是一笔注定亏本的投资，但那反射着如同真甲壳虫背甲光泽的墨绿色真的让他很心动。虽然他没有执着过什么东西，但如果真有想要的，他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不轻易放弃。
　　就像龚穆，明知道他们不合适，但还是选择忽略问题，不试不死心。
　　回顾以往，他只能感叹上辈子过得真的太顺。
　　秦准等苏晏走了之后才上楼。苏晏把剩下的莲蓬和几朵荷花都给他了，回到家想拿东西插起来，放在床头养几天。
　　初中下晚修之后，秦松元才从学校回来。儿子提前给他发了消息说晚饭之后再回家。不用想也知道十有八九是去了苏晏家。
　　秦准在厨房里找花瓶，在这之前他把客厅找了一圈。
　　又翻了好一会，才在橱柜深处找到一个包装还没拆的花瓶。秦准拿着一只青釉荷叶口的细颈瓶出来的时候，秦松元手里正剥着一个莲蓬。
　　“爸。”秦准看着他手里的莲蓬。
　　秦松元回头看到儿子手里的瓶子，才反应过来，尴尬道：“别人送给你的吗？”
　　秦准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饿了吗？我给你煮碗面。”
　　秦松元：“……我不饿。”
　　他只是看到桌上的莲蓬很鲜嫩想剥一下。
　　秦准将剩下的另一支莲蓬递给他爸，就拿着插好花的瓶子回房间。
　　秦松元接过，“咳……花是谁送的？”
　　秦准回头看了他一眼，秦松元有点尴尬，孩子已经这个年纪了，打听他的私事也不太好。儿子从小虽然脾气大点，但性子沉稳，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当父母的还是不要过问太多比较好。
　　“啊，我只是挺喜欢这莲蓬。”
　　“哦，刚刚回来的路上别人给的。你想吃的话，我明天跟池塘老板买点。”
　　原来不是他那个恋爱对象吗？还以为是镇上的女孩呢。接着他又问了秦准的高考情况，只得了句“还行”，看着儿子眼睛看着花，也不想说考试的事情，心想还是等高考分数出来再说吧。
　　秦准把花放在床头，拍了两张照片给苏晏发过去，对面立刻回复了。
　　“很好看！”
　　秦准笑了，就是这样简单的话都让他觉得开心。
　　第二天早上，苏晏拿着早餐来到秦准家楼下的时候，他已经在等着了。
　　“老头蒸的米糕，趁热吃。”
　　打开饭盒，里面的白米糕晶莹剔透还冒着热气。
　　秦准吃了一块米糕，苏晏又递给他一个保温瓶。
　　“黑豆浆。”
　　苏晏出发去驾校，秦准坐在车后座吃早餐。现在才早上七点多，江上还有没散的雾气，大多数店铺都还没开门，只有早餐店人头涌涌，聚集着出来赶早市的人。小镇的早晨，大家都带着点懒怠，路上还有这个时候才到镇上卖菜的农民。
　　他们的教练是一个一米七左右的黑脸胖子。上午体检拍照交资料。
　　昨天晚上苏晏还打了电话给周楠，问他要不要一起，结果那小子说先休息打一周游戏再说。
　　有点意外地，他们在旁边的练车场看到了周樊。他考的是摩托车驾照，看他练车练得驾轻就熟，就知道当年的技能没丢。初三开始这小子就将宝贝车锁了，平常都是在自家院子里转圈过把瘾。现在高三毕业，也成年了，所以放假第二天就迫不及待来学驾照。
　　中午他们三个在镇上的云吞店解决了午饭。
　　“你这个要学多久啊？”
　　“我技术好，下午再练两小时考试的内容就行了。这天气别说我们了，就是教练也不愿意在太阳底下晒，所以教练说我这种学生最省心省力。”
　　临近高考那段时间中午定时一场阵雨，这两天突然就多雨转晴出大太阳了。
　　两个人听他一通夸夸，即将轻松通关得意样子，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都有点想回家开空调睡觉。
　　绝大多数考生都还没从高负荷的状态中缓过劲来，在家休息放纵。他们算是报得早，所以下午练车的时候，就他们两个一辆车加上一个教练。
　　教练教控制离合之后开始教倒车入库。示范完换苏晏到驾驶位。
　　他上车之后没动，只对教练道：“教练，我把科目二所有项目过一遍，如果你觉得可以，就让我们自己练吧？”
　　教练微微皱着眉头看他，“练过？”
　　“会一点。”
　　苏晏转了两遍训练场，回到起点的时候教练默默下车了。他现在完全放心这名学员，因为苏晏的操作不仅娴熟，连每一个环节的操作都十分精准，不是老司机那种过度自信的熟练，而是对考试要求的精准把握，摆动方向盘时气定神闲，甚至动作缓慢，但车子移动点位被控制得标准又漂亮。
　　走之前，他和苏晏说道：“如果没问题可以后天安排你们去考科一，第二天接着考科二。”
　　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如果觉得热空调可以不用关。”
　　教练一走，苏晏就关了空调，开了车窗。
　　“你不喜欢烟味？”
　　苏晏揉了一下鼻子，道：“车子都被腌入味了。”
　　解了安全带下车，苏晏叫秦准：“秦准学员，让教练我带你体验一把速成吧。”
　　学生锻炼得最好的技能果然是考试。秦准练了两个小时，入库、侧方、S弯、直角弯、斜坡起步统统没再出错。
　　苏晏教他的第一步就是破除心理障碍，告诉他用离合跑的车速再糟糕也不会翻，就当自己在商场门口玩摇摇车，看点慢慢摆方向盘就行了。
　　教练在休息室里时不时看他们一眼，一下午没出来。等他们练好巩固完要回去，才走出门口提醒他们记得后面的考试时间。
　　“明天我去你家刷题。”到地方了，秦准也不下车，脑袋杵着他后背蹭来蹭去。
　　苏晏一口拒绝，“不行，我会分心。”
　　“我想吃菠萝炒饭。”
　　秦校长要上班，就算不上班，以两个人煮碗面还会咸的厨艺，也大多是去街上吃。
　　“我想吃丙生爷爷做的菜，好久没吃过好的了。”
　　苏晏：“……”
　　今晚才吃了木姜子柠檬鸡和鳝丝面！
　　“不去你家的话，我只能在家煮面了。”
　　卖惨也没有用，又不是不知道小少爷你有钱。
　　但懒得再听他腻乎，于是苏晏道：“明天别来那么早，我睡个懒觉。”
　　秦准眼中浮上笑意，道：“好！”
　　报名第三天开始考试，上午考完下午练习，连续考了四天，两个人顺利拿到驾照。秦准很想和苏晏多玩两天，练习的时候没有丝毫懈怠，实操科目虽然平均只练了半天，但都顺利通过了。考完科目四那天，秦准将每晚一起吃宵夜的老父亲扔下，收拾了几件衣服住到苏晏家里去了。
　　少年血气方刚，苏晏也有所准备，但每天晚上被翻一顿煎饼，让他第二天起不来睡到日上三竿就不行了。于是第三天，他就叫秦准回家了。
　　“地里一堆活呢，别影响我。”虽然老头老太太不种田养牛了，但地里种有不少东西，栏屋里还有鸡鸭鹅，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他们几个回来，他们才能轻松些。
　　秦准分得清轻重，所以这几天他都按时起来帮忙。但他一个客人在家里忙进忙出，自己躺在床上起不来，苏晏肯定不愿意。
　　老头老太太只以为他晚上在熬夜赶稿子，考完试又忙着工作，觉得他辛苦，每天心疼地煮好吃的给他补身体。
　　苏晏摊上孽债，有口难言，只能压制住秦准这个源头祸水。
　　秦准也知道他真的恼了，晚上变得规矩起来，亲热也只是亲亲抱抱的，比起真正的床事，简直就是毛毛雨。
　　考完试要等几天才能收到证件，秦准又在镇子上多留了几天。周末回去陪老爸吃吃饭，其它时间都在苏晏家里。
　　突然闲下来，两个人都有点没着没落，浑身的精力没处消耗。丙生老头用小农机一天才能翻完的地，他们不用歇轮流半天就干完了。两个老人家都闲了下来，每天午睡起来去果园和菜地转一圈，回来开始做晚饭。
　　晚上，苏晏和秦准陪两位老人家看完七点档，洗完澡，再拿着自家做的香辣鱼干去周楠家打游戏或者看电影，回来也就12点多。
　　周楠听说他们一周就完成了考试拿证，非常后悔没有和他们一起。
　　但是如果加上周楠，苏晏没有信心一周能搞定。因为这家伙小时候学个自行车就费了好大劲，一放手准撞或开沟里。
　　“暑假你们打算干嘛？”
　　秦准说了给老妈当司机的事。苏晏却出乎意料地道：“出去打工。”
　　两个人都转头盯着他。秦准微微皱着眉头，苏晏没跟他说过这件事，他以为他会继续在家写东西，接些出版社的活之类的。
　　周楠和他从小玩到大，更清楚他的那些营生，房子的事情也知道，想不通他那么多收入路子干嘛出去受苦。
　　“什么挣大钱的暑假工值得你去干啊？你那些文不写了？”
　　苏晏依然看着手机，冲游戏里最后一波团战，“关键时刻，专心点。”
　　周楠注意力立刻回到游戏上。见苏晏一点看他的意思都没有，秦准紧抿了一下嘴巴，也继续操作游戏。
　　等赢了游戏，苏晏才抬头道：“不写了，封笔了。”
　　周楠丢掉手机，瞪着眼睛，刚想再问，就听到外面一阵车响，是周樊骑摩托出去兜风买宵夜回来了。
　　苏晏道：“写了十几年，歇歇脑子。况且这次暑假那么长，想出去走走。”
　　……
　　深夜回家被压在床上的时候，苏晏又对秦准说了另一个理由，“你不在，暑假我呆着也没意思。”
　　秦准盯着他，缓缓问道：“什么时候决定的？”
　　苏晏一愣，忍住心虚，道：“临时决定的。”
　　秦准打量他，也不知道信了没有，闷闷地不高兴道：“我还想回来给你过生日来着。”
　　苏晏笑道：“我到时候去找你，我们两个人过不也很好吗？”
　　听到两个人，秦准的眼睛立即亮了，嘴角翘起来又偷偷压下去，皱着眉头道：“可是……”
　　苏晏躺倒在床上笑盈盈地看着他，故意问道：“可是什么？”
　　这家伙心眼子越来越多了，像个专门讨他便宜的奸商。
　　被看穿了，秦准耳根子有点发热，干脆直白道：“太久不见你我难受。”
　　苏晏啧啧摇头：“还以为说想我呢！”
　　“也想。”知道口头上缠不过他，干脆直接行动了。
　　苏晏被抱住承受狂热的亲吻，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年轻人真是血气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