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不速之客 ...
-
放完寒假,高三学生的学习压力一天重似一天。教学楼的灯每晚都是快到就寝时间才全部熄。守门的大爷虚掩着门,见到晚回的高三学生也睁只眼闭只眼,打铃10分钟后才挂锁。
球场的器材室里,苏晏被抵在墙上,温热的嘴唇亲吻着他,一双手狂烈地在他身上抚摸。初春的天气,墙体冰冷的温度透到他的脊背上,却丝毫不觉得冷。
怀里的脑袋游移到胸口,在那里又舔又咬,苏晏紧紧咬住下唇,才没有发出声音。
那家伙还由着性子向下越闹越过分,苏晏硬推了几次都推不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出的声音还是颤的,“停下,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一张带着狂乱的脸仰看上来,讨好地闷声道:“就碰一下,你都起来了。”
“开始的时候你说只亲一下。”
那双狗狗眼和苏晏对视了一会,然后不管不顾又埋到他身上。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剧痛。
这家伙肯定把他皮都咬破了。
但这种时候叫停确实是自己不人道,苏晏软下声音哄他:“乖,站起来亲亲我。”
秦准还想埋头继续,但他受不了苏晏这样叫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一个湿软的触碰,苏晏身体抖了一下,秦准刚站起来人就倒在了他在怀里。身体里的躁动让苏晏有点难耐,于是仰头索吻,秦准看着那双湿润黑亮的眼睛,脾气就消了,深深吻下去,耐心地抚平两人的欲望。
“你心里有事?”秦准给苏晏整理衣服的时候突然问道。
苏晏身上散发着满足后的慵懒,头挨在他的颈窝里,道:“谁告诉你的?”
“前两天我看到你妹妹。你们都不太高兴。”
知道他敏感,但每每被猜中心事还是忍不住惊讶,“家里的事,以后再跟你说。”
秦准点点头,不再过问。
两个人回到宿舍,在楼梯分别的时候,秦准突然说:“你最近还登企鹅账号吗?”
现在大家都用智能手机玩绿色聊天软件,不怎么用旧的社交账号。苏晏不久前换了新电脑和手机,但为了方便传输文件和收邮件,依然常用旧的社交软件。
“怎么了?”苏晏有点奇怪。
“我想找你更方便点。”
两个社交软件都加了好友,他们常用新软件联系,不过苏晏不常看手机,有时会晚回秦准的信息。
他觉得应该是休息时间太少找秦准,让他觉得受冷落了。他好像是很少主动找他,于是有点心虚愧疚,“我会定时看信息的。”
“嗯,晚安。”
“晚安。”
睡之前苏晏又看了一次手机信息,有秦准的留言:你腿怎么样?
刚刚看了,腿根留下了一个紫红的牙印。
苏晏回了一句:最近不许来找我。
秦准只回了一个“不”。
都是自己惯的,苏晏恨恨地想,但又没法真生气。在床上躺了一会又想起家里的事。
新年的时候,大年三十前一天,家里来了不速之客:苏棠的亲生父亲找上门了。爸妈、苏棠都回来了,家里人都在。男人带着一个黑瘦的男孩,七八岁的样子,刚表明身份就被爷奶往屋外赶,对他嘴里不停重复的事情充耳不闻。本来在客厅烤火的苏棠被老妈带回了房间。
“我们前两年就给孩子写了信,”男人突然喊起来,目光一直往屋里探寻,“她知道了的。”
一声怒骂从屋子里传出来,老妈岑凤灵走了出来,后面跟着老爸苏国平,可能是想拦没拦住,面色有点焦急无奈。
“你不要在这信口胡说,我们家和你没有半分关系。”眼看老妈压不住怒火,老爸赶紧上前,低声劝说。老妈稍微冷静之后,老太太给儿子苏国平递眼神。
“你有话进来说。”老太太把那对父子带进厨房旁边的餐厅。里面有火塘,暖和一些。
大人们都进去之后。苏晏让苏朵上楼去找苏棠。
村里的闲言碎语苏岚不是没听过,一看到那小孩的脸,他就有些明白了,于是犹豫叫道:“哥……”
“走,去做饭。”就算有天大的事,人也是要吃饭的。
苏晏带着苏岚在旁边的厨房忙碌起来。慢慢地,空气中慢慢飘散着糖醋猪脚和鸡汤的味道,还有烤红薯的香甜。
那小孩一直站在门口,眼睛往灶上看。苏岚本来想无视他,但最后还是递过去一个烤红薯。小孩抱着红薯跑回了隔壁。
一个小时之后,那对父子走了。
那天晚上,全家人来到苏棠的房间。苏棠说起她大学收到认亲信件的事情,她不知道如何处理,就一直没跟家里人说。
“去看看吧,我们陪你一起去。”老太太拉着苏棠的手,语气中虽然无奈但更多的是慈爱不忍,“我们永远是一家人,这不会变。”
苏棠一直忍着,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哭出了声来。
他们是年初十去的。那个家很简陋,一层八十多平的红砖楼,但还算干净。苏晏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来了许多人,一看就知道是来帮腔的族亲。
老太太讲礼,他们提了东西上门。坐下喝了两口茶,有心急的试探问了两句,老太太统统没搭腔,只问家里的女主人在哪。
苏棠跟在家里人中间,进了一个房间。床上躺着一个满脸病容的中年女人,目光在他们中找寻了一会,最后定在苏棠身上,嘴里喊了一句就开始哭。
女人的老公孩子全跟了进来,外面的人也全部围在门口。
钟瑞老太太等了一会,冷眼看着女人要挣扎着下床,一个年轻女人上前拦住了。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应该是李友财的大女儿。男人找上门那天,老太太就问清楚了,苏棠亲生父亲姓李,与他们村隔着一个镇子。李友财夫妇二人生了五个孩子,苏棠排第二,姐姐嫁人了,下面有两个十几岁的妹妹,一个打工,一个还在读高中,最小的是八岁的弟弟。妻子因为生育和劳作伤了身体,长年吃药。
等女人在床上重新躺下,老太太才坐下,关心起女人生病吃药的事情,之后又问起孩子们上学、家里的生活。
这些事情之前都问过,只是那时候苏棠不在场,也没问得那么仔细。
家常话聊完,老太太突然说道:“我们想聊一些其它事情。”
门口的人躁动了一下,都想挤进来。
老太太转向这个家里的男主人李友财,“有些话我想私下说,孩子不方便听,你可以留两位长辈。”
关上门之后,李友财看着苏晏、苏岚和苏朵三个,犹豫了一下。
“没事,事情我家里的孩子都知道,他们在这里陪着他们的姐姐也安心些。”
李友财不再说什么。他留下了父母和大女儿,小的三个子女和其他人都叫出去了。
“你们这次找上门,意思我们都知道,但亲不是你们想认就认的,而且说句真心话,我们真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出现。”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李友财父母立刻出声反对,大摆道德伦常,语气也开始不客气。
两个小的很紧张,苏棠低着头,苏晏知道她一定在忍着眼泪。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苏国平拍了拍李友财的肩膀,平静地说:“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有什么话等我们说完再说吧。”
李家的两位老人看到钟瑞老太太他们都冷漠地不出声,小声地叨叨了几句停了下来。
“你们把孩子放在我们村口的时候,孩子还没有足月吧?”
床上的女人又哭了出来,李家人脸色也讪讪的。
“孩子没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你们选择不养她,是你们放弃了你们的缘分。孩子是我们养大的,我们不欠你们什么,孩子更不欠你们什么。”
李家人都看向老太太,欲言又止。
老太太在女人的啜泣声中继续说道:“但你们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十月怀胎,有一份生恩。我们都记着。”
“至于孩子认不认你们,我不替她做主,你们也别逼她。”
苏棠一直低着头,家里人都围着她,李家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过去的目光都一个意思,想她叫亲生爸妈一声,表个态。李友财夫妻几次试图跟她说句话,但苏家人护得太紧,又怕苏棠反感,也不敢表现得太急切。
“孩子还小,还有好几年大学要读……”
李友财皱起眉头,“那么久,不是快毕业了吗?”
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眼神慌张地看向家里两老和床上的妻子。
老妈岑凤灵暗暗翻了个白眼,提高声音道:“我们家阿棠是重点大学医学生,学校是有培养制度的,八年学制,毕业之后就是博士,但之后还有三年规培。你以为孩子学习找工作那么容易吗?”
听岑凤灵一通说完,李家人傻了眼,他们只听说大学要读四年,但没听说医学生要多那么多年啊!
老太太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培养孩子不容易,但只要她愿意读我们都供着她。以后孩子学习生活上的开销也不用你们负责。”
李家人听到这句话神色都有点不自然,彻底没有了声气。既然他们想认回孩子,情理上应该出钱,但是他们根本负担不起。所以就算心有不甘、没有脸面也不敢反驳什么,应承什么。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孩子大学毕业之前,希望你们不要过多打扰她学习,给时间她想清楚你们的事情,到时候如果阿棠要和你们相认,我们也绝不阻拦。”
话已至此,李家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还有一种情况老太太没说出来,那就是苏棠不愿意回到这个家。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苏家和李家都会存在着斩不断的纠葛。
临走的时候,老太太拿出了一万块钱放在桌面上,话也说得好听,“就算是苏棠提前还的一点血肉之情,给这个家的帮扶。”
李家人呐呐说了几句不用,但到底没从桌子上拿起那个装着钱的信封塞回去。
开门转身要走,床上的女人突然喊苏棠:“孩子,我是你妈妈,你喊我一声吧!”
苏棠红着眼睛,回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走了。
出门之后老太太还给李友财的孩子发了新年红包,连大女儿也没漏。
事情都办完之后,一直沉默的老头终于出声叫道:“走了,回家了。”
为了今天大家一起出来,老爸借了一辆面包车。
上车之后,老妈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他们凭什么啊?”
“姐,你哭了?”这段时间苏朵一直处于紧张害怕的情绪中,现在看苏棠红着眼,忍不住担心问道。
“我不哭,妈,你也别哭了。”
两天之后,苏棠离开家回学校。苏朵像个尾巴似的一直跟在苏棠身边,晚上还要去姐姐房间睡,送苏棠去坐车那天又哭了,好像回到苏棠第一次去大学的时候。这一次送行,连老太太都没说放假回来这句话,只是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专心学习。
关于这件事,苏晏跟姐姐苏棠说的只有一句:“看清楚真相才更容易做出选择,而且无论是什么选择你都没有错。”
以后总有一天,苏棠需要独自面对那些有亲缘关系的人,他们能做的就是帮助她积攒勇气,永远做她的家人。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百日誓师大会第二天,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变成了两位数。秦准找苏晏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每周才见一两次。每次模拟考,苏晏依旧稳居第一,秦准一直在全校第十名左右徘徊,前五才有十足的把握进入全国最顶尖的学府。
提前录取的名额苏晏放弃了,他不需要这个。
自从分科周楠只能靠自己,但他遇到难题还是习惯来找苏晏,顺便做考前压题。仿佛不走这个流程,就无法安心进考场,就像他妈妈每逢大事必去庙里拜神。
“最近怎么都不见秦准了?”以前周末他每次来找苏晏,秦准十有八九都在。
秦准这个分数,解题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心态和答题细节。所以他已经不需要苏晏给他讲题了。
“你过来,”苏晏拿出手机,“凑近点。”
秦准收到苏晏和周楠的贴头合照的时候,刚刷完一套理综卷子。
我们准备出去吃宵夜,你要不要来。
两分钟之后,秦准就出现在了苏晏的教室门口,而周楠早已经离开了。
两个人也没有去吃宵夜。体育器材室里,苏晏摁着秦准吃他的嘴。
“学习那么忙啊?一点都不想我。”
秦准被他四处点火,平时压抑已久的欲望早已经忍不住。他眼底微微发红,也不回答,粗喘了两声,一把拉起苏晏的上衣……苏晏配合着放松身体,感受被亲吻触摸的快感。
……
苏晏面对面坐在秦准的腿上,懒懒靠在他身上,贴着脸说话。开学以来这些日子,秦准肉眼可见地瘦了,完全褪去圆润的婴儿肥,下颌骨被突然削尖了似的。
“大学就这几年,在哪我都等着你,又跑不了,那么拼命干嘛?”根据秦准模拟考的分数,上国内的一流重点大学完全不是问题。
秦准蹭了蹭苏晏的脸颊,“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知道你的名字的吗?”
苏晏虽然在小学就很出名,但是自认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传到秦副校长耳朵里。
“初中?”
秦准摇头,“小学我是在镇上读的,三年级的时候见过你。”
小学三年级会挑选镇上所有的同年级尖子生参加科目比赛,成绩优秀的可以获得到镇上中心小学读书的资格。那次苏晏考了全镇第一,但放弃了名额。
“科目比赛我是第二名。”
两人对视了一眼,苏晏笑道:“你小时候好胜心那么强?”
秦准也笑了笑,“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最好的。后来我去市里读初中,初二掉到普通班,成绩也不太好。我妈觉得是环境的问题,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那时候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一个月才回一次家,总觉得很孤独,没有人在意我。初三我妈把我塞进尖子班,我觉得非常丢脸反感。直到我爸认错,后悔让我离开他们身边。”
“然后你就原谅他们了?”
“嗯,那次家里第一次提起你的名字。我妈说你的成绩比市里尖子班的还好,不该舍近求远。”
薛女士最耿耿于怀的不是送走儿子,没有陪伴他长成,估计秦准在心里又气了一通。
苏晏安慰地拍拍他,“幸好秦副校长机灵。”
认错够快。
“在低谷的时候从父母嘴里知道那么耀眼的我,所以就记恨上我了,现在也没忘?”
秦准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算不上记恨,就烦,总想超越你一次。”
“觊觎已久啊!”
看怀里的人不断给自己脸上贴金,秦准不服气地咬了他一口,“知道你学习之外还要熬夜打工的时候,我就无话可说了。”
“是不是很佩服我?”
“嗯,还心疼。常常想我怎么遇到你这么好的人呢?所以我想变得和你一样好,一直在你身边。”
苏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被眼前的人抱紧的感觉又非常好,“你这样让我很想扑倒你。”
秦准低头看着他,眸色深沉,抱着苏晏的双手动了。
苏晏有贼心没贼胆,立刻求饶,“但这事弄不好进医院会很丢脸,所以我们先探索一下。”
秦准本来没想干什么,就想再抱紧他而已,“怎么探索?”
这位兄弟,你刚刚玩完手搓,就不要问这种装纯洁的问题了。
但这种时候,苏晏忍不住耍弄人的念头,微微扬起脸贴着秦准的耳朵说了一句露骨话。
让人面红耳赤。
秦准咬了咬牙,捏住面前人的下巴,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的嘴,猛低头咬住了里面那条让人又爱又恨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