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大bone骨

27、表白

　　新学期开学后第二周，学校举行班级篮球赛，比赛时间是每周三下午劳动课，为期三个星期。第三周半决赛的时候，高二三班和高二七班的人打了起来，七班有一个人还被打哭了。篮球比赛场上发生肢体冲突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在比赛中哭的还是少数，况且打人的听说还是川州的学神苏晏。
　　“没有打人，龚穆也没有哭，只是眼睛红了而已。”王波给周楠说完继续埋头吃饭。
　　而事件主角之一的苏晏已经吃完饭起身了，“我先走了。”
　　一旁的秦准一直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听到他要走，也准备站起来。
　　周楠不满地看着苏晏，“快两周没见了，就不能聊聊天？”
　　苏晏无奈道：“我有事。”
　　“什么事啊？”
　　“高一数学老师说要找我聊聊。”
　　周楠直接得出结论，“他肯定是想你留在奥数竞赛班。”
　　苏晏没回答，只对秦准道：“你别跟着我去了，坐着好好吃饭。”
　　秦准看苏晏离开饭堂，想吃完快点走，但是又想继续听听那天的具体情况。现在他的教室和宿舍离苏晏的都很远，如果不是今天周楠提前约了苏晏在教室等他，估计他跑下来也碰不到。
　　上周篮球半决赛，周楠班没有入围，劳动课被分配去打扫卫生了。秦准在的理科尖子班那天下午在场上比赛，不知道具体情况，和苏晏同班兼比赛成员的王波知道始末。
　　了解完具体细节，周楠突然好奇问道：“你理科成绩那么好，怎么去了文科班？”
　　王波本来填了理科，但后来又改了。促使他有勇气改志愿的原因是：全校成绩最好的人都敢填文科，我有什么可怕的？
　　他跟章蓓蓓说的时候，对方惊讶过后，说了一句我相信你。这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不过，我觉得比赛的时候……苏晏确实有点针对龚穆。”王波没有解释志愿的事情，只是补充了这么一句。
　　秦准的眼神变换了一下，紧接着跟周楠和王波打了声招呼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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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那天，苏晏一直压着龚穆打，各种抢篮板、盖帽就是不让他进球，让结果拉开大比分。因为两个人都是各自队伍的主力，别人以为这是战术，龚穆技不如人所以急红了眼。
　　这一切当然是苏晏促成的。身为龚穆的好朋友喵喵特工知道龚穆整个暑假都很郁闷，在开学比赛公告出来之后，就鼓动他向自己宣战。
　　“虽然听起来很傻，但是如果赢了难道不很爽吗？更重要的是那个女生在你班里，她肯定会去看比赛给你们加油的啊！”
　　龚穆发了条没头没尾的信息说决赛见，但半决赛抽签就对上了。这场苏晏自导自演的把戏，最终以他发泄完心中的郁闷，龚穆破防结束。
　　上辈子，苏晏和龚穆的故事很简单。高中对阳光男孩有好感，大学考到同一个学校，磨蹭到大学临毕业才表白。原本只是想表个白，结果却成功牵手了。毕业两个人异地，苏晏陷入官司被革职，然后分手。
　　龚穆给的分手理由让他连恨都生不出来。
　　他说他是个普通人，承担不起太多的人生风险。
　　但是，分手之后一个月他就和林晓结婚了。
　　后来，苏晏才知道林晓结婚之前是单亲妈妈。
　　原来不是承担不起人生风险，只是不想为他承担风险而已。
　　这辈子，苏晏也不想再追究龚穆是否出轨，但想对他做的事情也很简单：让他受点感情上的苦。友情、爱情……什么都好。以防没有办法形成有效打击，他除了披挂上阵当知心网友，还在班里和他交好，只不过他现实中的角色扮演得不太专心，所以对方“为爱翻脸”的时候也没有太挣扎犹豫。
　　因为妹妹头，现在苏晏已经没有给龚穆当爱情陪练的耐心了，心里对他那点不甘和纠结，在赛场上狠搓了一顿他的自尊心之后，也烟消云散了。
　　一通漫长的折腾下来，似乎他除了白费功夫，什么也没做成，还觉得无趣得很。
　　苏晏的班是唯一闯进决赛的文科班。最后一场比赛，苏晏与秦准在场上相遇的时候，他几次避开对方直射过来的目光。结果正式开始比赛之后，他就被蹂躏了。秦准这犊子对他比他对龚穆有过之而无不及，整场比赛下来，感觉就没离开过他三步以外，一直在眼前晃。仗着身高和体能的优势，让苏晏气都没喘匀过几口。
　　苏晏拼尽全力，熬到比赛加时，最后还是输了一球。他憋着一肚子气，秦准要走过来他就跑了。周楠在后面叫他也不想管，没有吃饭直接回宿舍洗澡。
　　组队的时候班里的人没想到能拿前三，因此兴奋不已，提议晚修之后去吃宵夜。苏晏最后一节晚修要去上奥数，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位高一的数学老师肯定要拖堂。熄灯之前的时间紧张，吃宵夜讲究速战速决。苏晏直接让他们自己去了。
　　苏晏一去到阶梯教室，以前班里的人就围了上来。龚穆坐在后面，看到他就像看空气似的，连林晓在这边都忍住了目光。
　　阳光男孩变成阴暗受气包，苏晏感觉心情愉快。
　　“你和秦准的比赛真的太激烈了，你们一投篮我就紧张得不敢喘气。”林晓在现场看完了整场比赛。
　　“他们队员打得也不错。”章蓓蓓忍不住开口道。
　　比赛的时候苏晏注意到章蓓蓓在观众席上给波妞喊加油。听到这话于是点头。
　　秦准到的时候，看到苏晏身边围了十几个人，刚好上课铃响了，其他人散了之后，他直接走过去在苏晏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下课陪我去小卖部。”秦准道。
　　“嗯。”
　　秦准看他神色如常，不再说话，开始认真听课。
　　虽然是刚开学，但下晚修之后还是做了随堂小测。卷子只有两道题，苏晏做完之后就交了上去，然后等在门口。
　　秦准出来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松了一口气。
　　阶梯教室离小卖部远，最近的路是从行政楼旁边穿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诡异地沉默走着，走到行政楼后面的小路的时候，苏晏突然被拉住了。
　　“你躲着我，还生气了。”
　　直接是肯定句。
　　苏晏没给出过多的反应，道：“我这个人爱争强好胜，还小气，输给你还不许我不高兴吗？”
　　秦准抿了一下嘴巴，比赛中他确实没有手下留情。
　　“我说的不是比赛。”
　　苏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很希望秦准顺着他给的台阶，不要再提起那晚的事情，并随着时间慢慢忘记对自己的朦胧感情。这种青春期的情愫长大就忘了。他是这么想的，因为他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如果他懂得处理感情，就不会分手十几年还去窥视前任的社交账号。
　　“你游学遇见什么事了？”苏晏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总得问清楚。
　　秦准犹豫了一下，好像不知道怎么说。
　　这种时候，苏晏很想手上有瓶饮料或者有根烟，起码手上有事可做，虽然他很讨厌烟味，去网吧总选靠窗的位置。
　　“你看见两个男人亲嘴了？”
　　秦准偏开了头。
　　八九不离十了。
　　“外国的学校挺包容。”
　　秦准咳了一下，“……不是在学校里。”
　　小孩那么严谨？
　　“所以因为看到两个男人谈恋爱，你就觉得自己喜欢男人？”
　　“不是，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
　　苏晏愣住。
　　“看到他们只是让我意识到我可以喜欢你。”
　　苏晏看着他说不出话。
　　“你会讨厌我吗？所以你躲着我。”
　　作为重活一辈子，并与未来时代同进步了二十多年的人，苏晏无法用“讨厌”、“恶心”、“错误”等这种理由去拒绝一个同性少年对他的表白。
　　所以他立刻回答，“我不讨厌你，也不觉得你恶心。”
　　秦准眼中倏地亮起期待的神采。
　　但苏晏的回答还是让他失望了，“我不能接受你。”
　　“为什么？”
　　“我……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
　　秦准突然走上前，靠近苏晏，垂下眼睛问道：“那你会喜欢男生吗？”
　　眼前的人靠得很近，苏晏不自在，伸手推开他，“我不知道。”
　　“那你还会继续躲着我吗？”
　　事已至此，想再像以前那样自然相处有点困难。
　　秦准看苏晏不做声，立刻委屈了，“你果然还是讨厌我。”
　　“我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如果是周楠，你肯定不会躲着他。”
　　怎么又扯到周楠？他们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好不好！
　　苏晏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道：“那你想怎么样？”
　　“你让我亲一口。”
　　苏晏被气笑了，转头就走，“别逼我揍你。”
　　“周楠都能亲！”
　　“别扯没有的事。”苏晏回头瞪秦准，却看见那小子在笑。
　　他咬牙切齿道：“滚远点。”
　　秦准跟没听到似的，忙跟着跑上去。
　　“那我要追你。”
　　苏晏脸色几变，张口欲言，但他了解秦准的脾气，犟得很，于是放弃了，“随便！”
　　秦准以为他会直接拒绝，听到这话又是一喜，拉住人就往怀里摁。
　　苏晏身高体量不小，挣扎了几下硬是没挣开，想上手捶人，又不敢真用力，无奈之下干脆垂下手放弃挣扎了。
　　秦准知道这个人，嘴硬心软，是个纸老虎。
　　苏晏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离熄灯还有三分钟。
　　“抱够没有，再不走宿管大爷就要关门了。”
　　秦准放开他，拉起手就往宿舍跑。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苏晏才终于甩开紧抓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