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大bone骨

25、分科

　　下课了，苏晏、秦准、周楠三个人一起去饭堂。
　　“文理分科你填了什么？”周楠问道。
　　高一第二学期末学生开始填文理分科志愿。昨天欧阳洁就把志愿表发下来了，但苏晏在最后一组最后一桌还没轮到他填。
　　“还没轮到我。”
　　周楠把手搭到苏晏肩膀上，“不用想也知道你填的是理科，我以后考和你一样的大学……”
　　还没说完，手就被秦准拿了下来。周楠愣了一下，苏晏就被人拉走了。
　　“嘿，霸道小子。”
　　几天之后，全校的人都知道川州的学神选了文科。
　　“我们学校往年的文理学生比重差不多是3:7，今年估计到2:8，在升学和就业优势方面，更重要的是就你个人成绩来说，选理科可能前景更好……”
　　递交分科表第二天，欧阳洁就叫苏晏去了办公室，和他深谈了一番。欧阳洁平时对学生的管教非常宽松，所以当她对自己选文科这件事隐隐表现出反对的时候，苏晏有点意外。可能是他的理科竞赛成绩太过亮眼的原因。虽然喜欢文学，但上辈子他还是按照大多数人，选择了当时觉得前途更好的理科。那时给人感觉“高傲”“聪明”的他，根本不会做出“愚蠢”的选择。
　　但现在的苏晏有成熟的灵魂，不会被旁人的言论动摇，“老师，考上什么好学校对我来说都不难，我只是选择我想要的。”
　　至此，欧阳洁也只好尊重他了。
　　所有人当中，周楠应该是最震惊的。他们是最好的朋友，都自认为对彼此非常熟悉，对苏晏从小要当医生的志向更是一清二楚，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苏晏会做别的选择。
　　在川州学生默认的规则中，只有成绩不好、偏科严重的人才会选文科，这些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是被理科“淘汰”掉的。
　　因此，文理生之间不意外的存在着一条隐形鄙视链。
　　知道苏晏志愿的当天晚上，秦准失眠了，因为想到以后都没有机会和苏晏同班，心里很失落。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秦准问道：“你以后要考哪里的大学？”
　　秦准在班里的成绩平平，但是苏晏知道他所有理科的成绩都很出类拔萃。
　　“当然是最好的大学。”
　　秦准立即想到北京。
　　因为成绩涉及到高二分班，这次期末，班里的同学比上次更紧张勤奋。课间休息少了许多说笑打闹的声音，显出不同以往的安静。
　　一天大课间的时候，外面有男生叫林晓，班里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的议论声。连续几天这个男生都来他们班，林晓不出去，他就站在外面直到上课才走。
　　苏晏表情淡漠地看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两天，林晓“交男朋友”“堕胎”等之类的流言开始在班里传得沸沸扬扬。
　　苏晏记得，因为这个林晓高二直接转学，去了市里的学校。
　　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周，体育课却要结束了。苏晏和秦准选的是足球，最后两节体育课用来考试，颠球和运球二选一，苏晏选了最快的颠球，眼花缭乱地颠完十个球，他跟秦准打了一下招呼就跑了。
　　秦准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干什么，就看见他跑去了羽毛球场。
　　那天苏晏和林晓消失了一节体育课。晚修的时候，林晓和苏晏进教师办公室，过了一个小时才出来。第二天欧阳洁就开了班会。
　　学校里的流言虽然还没有平息，但是班里每个人都恢复到该干什么干什么的状态，没人再探究林晓那些事情，因为没有时间，真相也显而易见。很多人只是为耸人听闻的谣言、刺探别人的私密而感到兴奋而已。压抑平静的校园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发躁动。
　　苏晏说服林晓将事情告诉欧阳洁，着重强调被“年少无知交往了一个星期”的前男友严重干扰了学习，心理压力很大。
　　像所有老师一样，欧阳洁也不喜欢学生早恋，更何况林晓是她十分喜欢的学生。她轻易抓住林晓想传达的重点，让班里的学生不要传谣造谣，伤害同学，耽误学习。
　　班会上，林晓也上台说了一番话，大意是班里的人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相信一个跟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学令她很伤心，传谣的人更让她愤怒。林晓在班里的人缘很好。适当地表达失望和愤怒能让跟她玩得好的人站到她的阵营，不熟的人也闭了嘴。
　　事情发生之后，龚穆就试图安慰了林晓，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态度比以往冷淡了许多。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听到这些事情的第一时间不是怀疑和否认，而是失望。
　　现在知道是苏晏第一时间给了她支持和帮助，瞬间更不是滋味。此前，班里很多人总开他和林晓的玩笑，这件事之后，再也没有人起哄他们。他原本打算在暑假的时候表白的，现在也已经鼓不起勇气。
　　龚穆和喵喵特工说这件事的时候，对方只回了一句“你给对手机会啦”。
　　不错，在最近半年里，龚穆和苏晏的关系变得很尴尬，不少人看出来他因为喜欢林晓而有点抵触苏晏，但全都猜不出苏晏到底喜不喜欢林晓。因为这两个人对异性的态度都差不多。
　　班会之后，欧阳洁找了那个男生的班主任。自此，男生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高一6班，高二还转了学。
　　对于整件事，苏晏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能让林晓离开川州。他很喜欢不时在龚穆前面放块石头、挖个坑的游戏。
　　班会第二天，林晓突然找他提了个要求。
　　“这段时间我不太想说话，能跟你一起吗？”
　　然后林晓就加入了苏晏、秦准和周楠的干饭三人组。
　　“你跟前男友不到一个星期就分手的原因居然是他用手擦鼻涕？”周楠无比惊讶。
　　林晓回答道：“是啊，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周楠突然不确定天冷流鼻涕水的时候有没有用手擦了，“有时候没纸……”
　　“但他后来也没洗手。”说完林晓拿出纸巾，擤了一下鼻子。
　　周楠打了个冷颤，这种吃饭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好像真的有点恶心。
　　林晓出去扔纸巾，洗了手才回来。
　　“那你怎么知道是那个男生背后搞得鬼。”
　　“他告诉我的，说要让我丢尽脸面、生不如死。一开始我只是以为他口头放狠话而已。”
　　周楠啧啧称奇。
　　林晓跟苏晏说过，男生之前死缠烂打找她复合，被拒绝几次之后就专门选期末试这段时间搞事，频繁出现在班级外面，还发各种恐吓骚扰的信息。
　　“我答应他的表白本来就是因为他成绩不错，长得也还行。但我自己同样也是成绩出众，长得好看，还能歌善舞好不好，我干嘛要委屈自己和一个连个人卫生都做不好的人交往啊！”
　　自从这件事，林晓变化很大，经常做一些“大胆发言”。
　　苏晏对此表示认同，道：“我也时常觉得自己很优秀。”
　　林晓看着苏晏，两人相视一笑。
　　只要放下脸面，别人的评价很难伤害到自己，这是苏晏跟林晓说过的话，“我想好了，与其花费时间和每个人都处好关系，还不如寻找真正的朋友。”
　　“你最好的朋友是谁？”在一旁专注于吃饭的秦准突然问道。
　　林晓刚想回答，却发现秦准的目光是看着苏晏，根本不是问她，但立刻又想到她在班里说苏晏是她最好的朋友之类的话，神情有点不好意思。
　　苏晏看着秦准暗暗叹了口气，心想妹妹头真会当面给人出难题。
　　他转头对林晓道：“当我的好朋友可以，但‘最好的朋友’名额有限，而且有人还小气得很。”
　　秦准听完幽幽看了苏晏一眼，继续吃饭了。
　　周楠却主动解释，“我哪里小气了？”
　　林晓看得一愣一愣的，末了转头扶额笑开了。
　　考完期末试，学生又回归脱缰的野马状态。
　　因为下学期是新年级，所以宿舍要搬空。第四天上午考完最后一科，中午住校生在宿舍收拾东西。
　　因为是夏天，东西少，扔了作业本和卷子，行李少一半。苏晏和周楠把东西放在秦准县里的家。搬完东西时间还早，三个人在县里的步行街闲逛。
　　“龚穆找你干什么？”秦准吃着冰激凌，问苏晏。
　　“咨询感情问题。”
　　秦准有时候真的很想给他来个过肩摔，“……”
　　龚穆问苏晏是不是和林晓在一起了。
　　苏晏根据事实否认了，“我们是好朋友。”
　　龚穆：“……”
　　“她生我的气了吗？”
　　苏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问她就知道了。”
　　龚穆一言不发地走了。
　　“你们暑假干什么？”周楠问道。
　　“打家具。”高一下学期每逢放假苏晏都在陪老头弄新家具，周楠和秦准都知道。
　　秦准沉默了一会，道：“我妈给我报了一个欧洲游学夏令营。”
　　周楠感到十分惊讶，因为他连省都没出过，出国更像是一件不真实的事情，反正不是他一个十八线乡村小子能想象的。
　　苏晏想起上辈子他失业那会，国家正大力发展对外旅游业，推行各种免签政策，街上到处是来旅游的外国人。各种假发和智能产品成了特产。变成死宅的那些年，苏晏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街上的花坛边看残疾人身上五光十色的假肢，一边想如果自己哪天缺胳膊少腿会不会也能活成他们那样。
　　“什么时候回来？”苏晏暂停回忆的思绪，问秦准。
　　“一个星期后出发，去一个月。”薛女士跟他说报名的事情的时候，他没怎么听。
　　“那苏晏家新房子入伙和他生日你可能回不来啊。”从小玩到大，苏晏家的事情周楠最清楚。
　　秦准看了一眼苏晏，刚想说什么，就被周楠打断了。
　　“你到时候赶暑假作业够呛！”说完又想起其它事情，兴奋问道，“能多拍点照片，带点特产回来吗？”
　　苏晏立刻跟着点头，“特产啊！我也很感兴趣。这次游学你去哪个国家啊？”
　　秦准看苏晏转开话题，只好道：“有好几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