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大bone骨

23、意外

　　秦准连人带被掉下床，也没醒，依然睡得香。
　　苏晏一脸起床气，又拿这小子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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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准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打电话给他的是爷爷奶奶，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昨晚睡觉之前他们给他打过电话，让他今天早点回家。
　　最后要挂的时候，奶奶还让他不要生爸妈的气。秦准想起昨晚吃饭的时候手机放在房间里没有接到薛女士的电话，之后他又没有回复，对方肯定以为他生气了。因为之前他有过因为生气故意不接薛女士电话的先例。而他的母亲大人在他这里受了委屈就一定要找她的爹妈和老公哭诉告状。
　　昨晚，他和苏晏后面又看了一部电影，等回到房间看手机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以才没回电话，但他也并不能否认有一点点生气的成分。
　　他离开房间，发现苏晏不在客厅，正想去厕所看看，门开了，苏晏从外面回来了。
　　“起了？赶快刷牙吃早餐。”苏晏提着两个袋子。
　　秦准进洗手间，过了一会他又露出个头来，“我可能要一会，你先吃。”
　　苏晏和秦准同一个宿舍，知道他的洗漱速度，有点奇怪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了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
　　苏晏：“……”
　　秦准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身上套了一件羽绒服，但是微微湿润的发梢却透着水汽。他坐到苏晏身边，拿起早餐开始吃。
　　“你生日什么时候？”秦准问道。
　　“在暑假，过了。”
　　秦准不说话，转头看着他。
　　苏晏愣了一下，答道：“农历七月十八，每年暑假的时候。”
　　他突然想到什么，“算起来，我比你大啊！叫声哥。”
　　“晏哥哥。”秦准马上说道。
　　苏晏默默捂住脸。他的心脏刚刚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他妈的真是可爱万岁！
　　“在外人面前不要这样叫。”
　　“送你。”
　　苏晏余光看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转头看到秦准手心里捧着一条蓝色的玻璃小金鱼，身子圆胖，鱼尾却薄如蝉翼、夸张华丽，像在水中展开的蝶翅，非常精致好看。
　　“我以前买的。”小时候暑假爸妈会带他出去旅游，这是在一次旅途中路过一间玻璃工坊的时候买的。
　　苏晏拿过来，对着窗外的光，“真好看。”
　　“生日礼物。”秦准补充道。
　　苏晏的生日在暑假，虽然爸妈不在家但每次都过得很热闹。老头老太太会提前几天问他想吃什么，从早上就开始备菜，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厨房里忙活，虽然不怎么送礼物，但一家人为他忙碌准备的感觉让他很满足。
　　他心中想道，秦准这小孩虽然外表高冷，但典型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的实诚类型。
　　“谢谢！”苏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秦准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和苏晏一起来到车站，然后各自回家。
　　“过了年我就回镇上，到时候去找你。”秦准道。
　　苏晏提着装满的蛇皮袋准备上车，“好。”
　　车还在等发车时间，苏晏从车窗伸出脑袋和秦准聊天，“你怎么一脸蔫蔫的，放假还不高兴？”
　　“在家没意思啊？”
　　秦准点头。
　　苏晏看到他这个样子，心情也莫名跟着低落了几分，隐隐还有几分怜惜，脸上却是笑着的，“年后家里要是没人陪你，你就在我家住几天，我带你好好玩玩。”
　　这话其实很虚，因为一到过年他也非常忙碌，家里的事、地里的事常常让他分身乏术。
　　但秦准却立刻高兴起来，露出了今早为止第一个笑容，眼中还罕见地透出几分期待和兴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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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车上的时候苏朵给他打了电话，听说快到家了，老太太便开始炒菜。他到家的时候饭菜刚好上桌。
　　苏晏把超市买的东西交给苏朵，让她自己去归置。苏棠和苏朵洗澡的时间总是比较久，他特意换了一款香味比较高级，配方比较滋润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希望她们有个愉悦的沐浴时光。
　　今天星期日，苏岚和苏朵下周考期末试。吃完午饭，两个人就拿出复习资料让他辅导。其实两个人对知识点都已经掌握，没什么需要特别讲解的东西，但由于苏朵紧张，他只好凭经验给他们划了几个重点。
　　下午他们回学校的时候，苏晏说这几天去镇上住，给他们做饭辅导。实际上他是想盯着他们晚上准时睡觉。
　　“爷的自行车我放在同学家里了。”苏岚走之前悄悄地跟苏晏说道。
　　之前苏晏让他把丙生老头的自行车骑出去，回来就说被偷了。
　　苏岚十分疑惑，但苏晏没让他问太多，只说：“老头的耳朵越来越不好，骑车出去危险。”
　　于是接下来几天，苏晏早上在家里帮老头老太太忙地里的事情，12点之前吃完午饭赶到镇上，下午写写寒假作业、做做饭，晚上准备宵夜、做一下考点辅导，第二天早上在镇上赶个早集买好菜再回家。
　　一天吃饭的时候，苏晏问老头敢不敢开电动车。
　　老头摇摇头，“那东西跑得快，吓人。”
　　自从老头那辆二八大杆被苏岚藏起来之后，他出去看田和赶集都很不方便，很是气闷。如果不是苏晏现在每天来回镇上，不耽误买菜，老头肯定早就出去重新淘一辆了。
　　过了两天，苏晏买回一辆小电驴。这东西比自行车快，比等公交省时，就是老头个子高，小电驴太矮，坐着不舒服，但真有事要出去的时候，还是愿意让苏晏开小电驴拉他。
　　转眼一周过去，苏岚和苏朵考完了期末试。大学放寒假，苏棠和爸妈也准备回来了。
　　虽然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但老头老太太开始忙碌地准备了起来。
　　所有人都回家之后，每一天都变得异常热闹。苏棠更是一反常态，青春期变得有些沉默的她，现在成了家里话最多的人，老头带着家里的男人下地，她也跟着去，前两年她明明还很怕晒黑来着。
　　每天吃完晚饭，全家人都围着苏朵看她画的新房子的效果图。她认真地问每个人对布置自己房间的想法，然后彩绘出来，老头看孙女的图就开始想打家具的事情，每天在小本上思考尺寸和造型，白天拉着老爸苏国平和苏晏苏岚去收集木材。
　　年前，苏晏和家里人还刨完了地里的番薯、芋头，等翻好地、修好老头的烤炉的时候，离过年已经没有几天了。
　　为了让家里人住得舒服一点，苏晏依旧把房间让给苏棠和苏朵，晚上带着苏岚去周楠家睡。周楠的哥哥读大学之后就买了自己的笔电，家里的台式机一般都是周楠在用，不过他爸妈为了限制他用电脑的时间，房间都锁着门。周楠自从与周樊和好之后，晚上常常泡在周樊的房间里，苏晏带着弟弟去他家，睡前就变成了四个人泡在一起。对此，周楠家里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因为苏晏能准时把人叫回去睡觉，而这背后有一部分原因是和苏晏组队打游戏，周楠很容易通关，赢得心满意足自然就早睡了。
　　“你们寒假作业做得怎么样？”一天晚上，周樊在旁边写作业的时候，周楠颇具压力地问道。
　　苏晏：“做完了。”
　　和他们视频连线一起打游戏的秦准：“还有一点。”
　　苏岚也跟着掺和，“我也做完了。”
　　周楠压力倍增，游戏都觉得不好玩了。
　　“打游戏专心点，对面法师再随便放个攻击你就死了。”苏晏一边操作着手柄，一边把周楠的魂叫回来。
　　但周楠的游戏角色还是死了，他扔下手柄，哀嚎道：“朋友不应该是臭味相投，一个德性的吗？你们怎么可以偷偷做作业？”
　　苏晏凉凉道：“只有你格格不入而已。”
　　视频里的秦准也表示同意。
　　周楠：“……”
　　就这样，在忙碌又悠闲的日子里，终于临近新年。今年的冬天似乎没有几个明媚的天气，都是阴雨连绵。苏晏家盖房的工人在过年前三天才停工，按照进度，今年夏天房子应该就盖好了。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这天下午，苏晏在丙生老头床边的饭桌上写东西，看到老头午休起来，伸手把他的热水壶递过去。
　　等老头喝完热水，醒了神，苏晏问道：“爷，下午干什么去？”
　　“去集市买肉。”老头每年年前都要炸十几斤扣肉。年三十村里、镇上都没有猪肉卖，过年前两天就要买好肉，下午这种时候集市上的肉便宜。
　　“你载我去。”说完丙生老头准备去穿衣服。
　　苏晏立刻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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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晏骑着电动车走在马路上，天上下着绵绵细雨。他穿着雨披，戴着头盔，但因为不想老用手清理视线，所以没有放下面罩，冰冷的雨丝一直往他眼睛里飘。
　　老头被他“想吃老鸭炖藕汤”的理由留在了家里，苏岚帮忙，杀家里最老的鸭子，这样两爷孙要守着灶好几个小时。他出发的时候大概在两点半，到了集市按着老头的指示，直接找到他们家时常光顾的档口，小小还了一下价，买了一个猪脸和十几斤肥瘦均匀的五花。回程快到村口的时候，他拐了个弯，把车骑进了隔壁村的一个路口，这里离村口50米左右，能清楚看到外面的马路和他们村的村口。
　　苏晏打开他的翻盖手机，调出摄像头，随便拍了几张冬天雨中萧瑟的田野。
　　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段马路斜坡和坡下的村口，有点出神地过了半个小时。快到五点了，路上没有什么人，但能不断听到附近几个村子里传出来的炮仗声，甚至有些小孩已经等不到天黑，迫不及待点了烟花，本该绚烂的烟火在灰色的天空中炸开显得格外黯淡。
　　苏晏希望这一天就这么平静地过去。
　　一阵突突的声音陡然响起，苏晏脑中一阵嗡鸣，他看见一辆摩托车飞速地从坡上驶下来，然后突然消失在路面上，连人带车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并传出一声巨响。
　　苏晏把一直开着录像的手机架在车把上，启动车子。看到摔在沟里七窍流血的男人的时候，他站在路边一阵失神。一个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是附近卫生所的医生，周楠说过是他的旁系堂叔，苏晏家里人有个头痛脑热也常常去他那里看病。他是听到声响跑过来看情况的。
　　“酒驾，摔了。”空气中漂浮着酒精和血腥味。
　　医生一边跑过来一边打急救电话，“有电话吗？你帮忙报一下警。”
　　“好。”
　　电话还没有接通，医生走近看了一眼就皱紧了眉头，“那么严重！”
　　站在一旁的苏晏面容阴寒，像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从刚刚他心里无法抑制地升起一个念头：上辈子如果真的是你害死了老头，那就请你赶快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