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大bone骨

18、陪你

　　苏晏不知道妹妹头有没有主动交过朋友，如果有的话，他大概一定没有成功过。
　　第二天苏晏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
　　电话里秦准问他，“你想吃什么？”
　　苏晏看了一下时间，才刚过6点，“嗯？”
　　“你喜欢吃什么？”
　　苏晏闭着眼睛，完全不想睁开眼睛。
　　“算了，40分钟之后你到路口接我。”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苏晏拉起被子，继续睡觉。但30分钟之后，他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起床一边想自己其实可以拒绝他的，好朋友的游戏不能玩太多，很耗费精力。
　　秦准是坐第一个班次的公交来的，远远地他就在第一次见面的路口看到了苏晏，车开近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乱糟糟的头顶。看到车停下，下面的人仰起头，早上柔和的阳光斜照在他的脸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从车上走下来。
　　“怎么拿那么多东西？”
　　秦准低下头，闻到了苏晏发梢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味道。。
　　苏晏看着秦准递过来的东西，袋子里是一盒盒分装好的肉，“什么东西，干嘛要带菜来？”
　　“我妈给我准备的。快走吧，给我找张床。”
　　路上两旁的草木还缀着露水，空气清凉湿润，两个人这样走在清晨的路上，苏晏感到十分舒服。
　　到家之后，秦准就问苏晏的房间。临时房就三间屋子，进门是客厅兼丙生老头的卧室，两边是其他人的卧室。
　　这个时间，爷爷奶奶应该在菜地和鸡舍，苏岚也起了，但好像不在家。
　　“右边的屋，我睡上床。”
　　秦准放下包，直接进屋睡觉了。
　　苏晏想把肉放进冰箱。拿出来有七八盒，仔细一看发现盒子上还贴有标签，写着鸡肉、鸭肉、兔子、水鱼……直到看到两盒鳄鱼肉，苏晏跑进了房间。
　　“怎么还有鳄鱼？”
　　“我妈投资的养殖场送的，煲汤挺好喝。”被子里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听样子快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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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准是在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中醒过来的。他昨天晚上基本没睡，在苏晏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正在床上抱着苏晏的娃娃狗发愣，房门就被打开了，苏晏爬上床梯，叫他：“醒了吗？”
　　“你喜欢狗吗？”
　　“嗯，我小时候的玩具。”这只巴掌大的小狗玩偶是老妈带回来给他们的，四个人每人一个，一样的款式，不同的颜色。他这只是黑色的，都快洗成灰色了。开学的时候收拾行李，苏棠把她那只带去学校了。
　　“睡饱就起来吃饭。”
　　“外面有好多人吗？”听声音有点苦恼。
　　苏晏笑着点头，“我奶奶炒菜不行，煲汤是好手。她专门去抓了一副滋补的药材，把你带来的鳄鱼和王八一起炖了。汤刚刚炖好，村里风湿的、腰痛的、头痛的，有点毛病的老头老太太都拿着碗过来了。”
　　“要和那么多人一起吃饭吗？”
　　“他们盛着走，回家吃饭。”
　　“那我等一会再出去。”
　　妹妹头还是社恐啊！
　　“你怕生人，还敢跑我家里来睡觉啊？”
　　秦准看了一眼他没说话，直起身子摸头上房顶的瓦片。这个房间很简陋，他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粗糙的水泥地面，房间狭小，只放得下一张架子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
　　“我想上厕所。”
　　“厕所有点远，还要经过厨房。”
　　“我再忍忍。”
　　“下来。”苏晏跳下床梯，站在门口等他，看他不动，又说：“我有办法。”
　　苏晏揽着秦准的脖子从厨房前走过的时候，一群老头老太太都问谁家孩子，他大声地回答道：“周楠，我同学，他肚子疼，着急上厕所。”
　　秦准的脑袋靠在苏晏胸前，中间都不敢抬脸，有几个老人家问周楠是谁的时候，他忍不住闷笑出声。
　　临时房在后山腰，厕所还在原来的地方。苏晏带秦准走下山坡，再经过现在在建的房子，来到一排关着牲畜的房子前。旁边突然一声哞叫，一颗牛头伸出来的时候，秦准被吓了一跳。
　　苏晏对着面前的门示意，“进去吧。”
　　“里面有什么？”
　　“里面有只小牛。”
　　秦准没好气看他一眼，开门进去了。出乎意料地，厕所比苏晏的房间还豪华：地、墙贴砖，淋浴厕所干湿分离，宽大的洗手台下面还装有洗衣机。
　　因为澡房拆了，暑假的时候，苏晏把厕所重新扩大装修了一下。
　　秦准出来之后，说道，“你晚上洗澡的时候，可以带张简易床过来。”
　　苏晏笑笑，拉着他一一介绍旁边的动物。
　　牛棚里的大黄牛正在吃青草，苏晏张嘴就来，“牛牛多可爱，拉的屎都是巧克力蛋糕形状的。”
　　秦准：“……”
　　再旁边是两只山羊，“山羊也可爱，拉的都是巧克力奶油顶。”
　　秦准：“……”
　　然后是小兔子，“小兔子毛茸茸的更可爱，拉的是巧克力豆。”
　　“旁边还有鸡鸭鹅……”
　　秦准一把拉住苏晏，眉头皱得紧紧的，所有糖里面他最喜欢巧克力了，“不许说了！”
　　苏晏叹气，“鸡鸭鹅是不能看，都拉稀，像……”
　　秦准快速捂住他的嘴，把人拖走。苏晏哧哧地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摆菜上桌，准备吃午饭了。刚刚来的老头老太太也全回家了。天气好，他们在厨房门口的树下吃。
　　钟瑞老太太见到他们回来，赶紧热情招呼，“小伙子，快过来吃饭。”
　　苏晏转头一看，秦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切换成一乖巧的样子，露出可爱的笑容，回答老太太的话也是大方招人喜欢，“好的，奶奶。”
　　完全不像刚刚在房间里躲人的样子。
　　“秦哥，听我哥说，你喜欢吃甜的，专门给你做了菠萝炒饭。”苏岚有时候虽然呆，但在苏朵这个鬼灵精的耳濡目染之下，卖乖却是从小就会。
　　苏晏盛一碗放到秦准面前，“临时查的菜谱，不过我弟手艺不错。”
　　刚刚苏晏给秦准说了家里人的名字，他很顺利地对号入座叫人，“谢谢弟弟。”
　　完了还不忘和丙生老头、苏朵打招呼。
　　前两天给苏朵做完思想工作，小家伙终于恢复了精神，有了平时的活泼，“秦哥，你睫毛真长，真可爱！”
　　苏晏和苏岚立刻知道，妹妹这是要给秦准画画像，把他纳入纸片人“老公”收藏品之一的前奏。
　　秦准听到这话也不觉得奇怪，眼睛弯弯一笑，道：“谢谢！”
　　“我可以给你画张像吗？”
　　“可以啊，要我怎么配合。”秦准吃了一口菠萝炒饭，酸酸甜甜、口感丰富，真的很好吃。
　　“给张照片就行。”
　　“好。”
　　苏晏喝了一口鳄鱼炖王八的大补汤，心里暗暗叹气，从小吃那么好，他的个头应该是赶不上妹妹头了！
　　午饭之后，苏晏打算和秦准回学校，不然1点之后都挤不上公交。
　　苏朵跟着他们出门。苏晏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前两天他跟苏朵说的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人生不必样样完美。人的精力有限，既然坚持要学画画，就不用太在意一时的成绩，艺术生和普通考生的成绩标准本来就不一样，能少累点就少累点，身体最重要。当然，苏晏没有把话说得那么直白，用许多语言的艺术修饰了一下。
　　开始苏朵用他又学习又挣钱的事情反驳他，他在心里默默道歉：老天爷让你哥我重活一世，这是作弊了！
　　“哥，你真同意苏岚早恋啊？你说人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在人生中有时候选择更重要，他要是选错了，成绩掉下来，再一个不小心奉子成婚……”
　　小女生想得还挺多！
　　“不用担心，你三哥他有时候虽然钻牛角尖，但是他做事从来都是认真慎重从不轻率的，你要相信他。”
　　苏朵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她成绩掉下中班，这种时候没有人比她更紧张学习这件事了。
　　“你也放轻松，该学习学习，该睡觉睡觉，偷偷熬夜不仅长不高，还会变丑变傻。”
　　苏朵立刻紧张起来，放假之前她就看到脸上有黑眼圈，放假这几天才淡的。
　　“你不要送了，快回去吧。”
　　苏朵走了之后。秦准立即开口道：“你熬夜看小说了。”
　　苏晏到县里邮局订了杂志，是套《小说选集》，每个月邮差都会送到学校。他的床靠近窗户，宿舍熄灯之后，他能借外面的路灯看小说，这个月杂志送到学校那晚，因为看入迷了，多看了两篇。
　　“闭嘴。”
　　苏晏觉得不能让秦准经常来家里，不仅爱抓他小辫子，还喜欢气人。
　　到路口的时候，刚想打电话给周楠，就看着周楠留给他的信息。时间还是早上的，因为秦准一大早过来，又在研究和准备菠萝炒饭的材料，他都忘了看手机。
　　留言说周楠今天和他妈去县城里逛街了，下午直接回学校，不用等他了。苏晏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秦准好像知道他在跟谁聊天似的，“你和周楠为什么那么熟？”
　　“从小在一起玩，就玩到现在了。”
　　秦准听他这么说，也没继续问。
　　“说说你吧。”
　　“说什么？”
　　“说说我们准宝为什么生气啊？”
　　秦准转头，定定地看着他。
　　苏晏觉得这小孩很奇怪，有时候腹黑气人，有时候又特别笨拙，像现在这样，表露情绪的方式就是看着你，把你看得不知所措，仿佛你就是那个让他受委屈的恶人。
　　在苏晏后悔问这个问题的前一刻，秦准终于开口了，“我爸妈说好假期最后几天陪我的，但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他们几天都没回来。头天去和姥姥姥爷吃饭，第二天去市里和爷爷奶奶吃饭，完了之后就把我扔家里。”
　　他们让阿姨去家里给他做饭，他连续几天都出去吃，备菜在冰箱里都没动，干脆今天全带来了。
　　苏晏：“……”
　　他已经很久没有爸妈不陪我我委屈想哭的心情了，而且这个年纪应该对这种事情已经免疫了啊！如果是周楠，爸妈不在家，简直是天堂。
　　苏晏愣了半天，公交也没来，好一会之后才说了一句，“这是应该生气。”
　　“你是不是想笑？”
　　“没有。”
　　“实话。”
　　“是有点不能感同身受。”
　　苏晏看他又拉下脸，立即道：“虽然是有点想笑……”
　　秦准更生闷气了，阴着脸，头撇到一边不想搭理苏晏。
　　苏晏哄弟弟妹妹哄习惯了，心里对这种情况门清，表面不想搭理你，实际浑身都写着“哄我”这两大字。所以他表面上着急，心里很淡定，“但是我可以陪你到你心情好起来。”
　　秦准看着眼前神情真挚的苏晏，挑了一下眉头，突然靠近，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谎？”
　　苏晏：“……真的！”
　　说完，他怎么感觉话有点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