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大bone骨

13、拆石膏

　　今天是周六，还是上课日，苏晏陪秦准来医院拆石膏。秦准找班主任请假的时候，表示苏晏非常乐于助人想陪他去，顺便帮他请了假。
　　他们从学校门口坐三轮来到医院。苏晏挂完号，陪秦准坐在就诊室门口排队。
　　苏晏看着秦准的腿，“你这一周又蹦又跳的，能好全吗？”
　　秦准看起来淡定得多，“没好全不是还有你吗？”
　　“我们没有那么熟。”
　　秦准只是看着苏晏笑笑不说话。
　　苏晏有点烦他这副嘴脸，看准了他会心软似的，“我们熟的是不是太快了？”
　　“好的是有点快，但不是有个成语叫一见如故吗？”
　　苏晏没计较他前半句，说起其它的，“你腿好了，也要给我买早餐打水，上下课接送。”
　　秦准转头看他一眼，“还伺候你洗澡。”
　　“少占我便宜。”苏晏准备将装着一只球鞋的塑料袋轮上去的时候，里面刚好叫到秦准的号。
　　幸好，医生看完之后说愈合得很好，可以拆石膏了。还在苏晏好奇怎么拆石膏的时候，医生拿出了一把电动小电锯。秦准看到电锯也愣了一下。
　　医生让秦准躺倒操作台上，拿着电锯十分平稳地在脚面的石膏上走了一圈。
　　“啊！”秦准感觉电锯快要碰到自己的腿了。
　　医生抬了一下眼睛，平静道：“小伙，不要紧张。”
　　秦准看苏晏，果然在一旁笑得正开心。
　　他们是两点多来的，从医院出来才下午四点多。不是月底，县里的高中周六晚上和周日下午放假，其它时间正常上课自习。
　　医院周边到处都是拉客的三轮。
　　“我不回学校了，你先回去吧。”秦准道。
　　“去哪？”
　　“找朋友。”
　　苏晏看着前面走得比他还快的人，“那我走了。”
　　苏晏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今晚聚餐的农家小院，想提前去准备一下。他在社交群里问要不要带水果，章蓓蓓让他买点西瓜，到时候让多派几个男生帮忙去提。
　　他走了之后，秦准也坐上了一辆三轮往医院后面的老城区去了。据记载，历史上那名传奇女郡主的府邸就在川州老城区这里。后人为了纪念她专门在原址盖了一座很大的庙。现在，秦准就是去纪念庙那里。
　　医院旁边有一片荒废了的集体老厂房，被用来当停车场。三轮开过停车场外面的马路左拐进入老城区主街。街道两旁大多是水刷石或白色马赛克墙面的小砖楼，一楼的铺面老旧，算命、针灸拔管、扎纸、裁缝等一些老经营基本集中在这一带。在楼房中间、马路转角的地方违规搭建有许多平房，人们在这些夹缝中也能撑起一个铺面。两旁高大的榕树让这里光线昏暗，腐败暗生，陌生人走在这里，会变得警惕，却怀恋好奇。
　　从这条街去纪念庙，会经过几间洗头店。秦准经过的时候，又看到那个爱穿红裙子的女人在门口抽烟。女人喜欢用她那双狭长柔媚的眼睛捕捉来往路人的目光，一旦对上，那双眼睛就会一直看着你，直到你离开它们的视野。对于那些没有兴趣的人，她会把目光藏在浓密卷曲的长发后面，只让你看见从那张脸喷出的白色烟雾。
　　秦准曾和那双眼睛对视过，当时被他的师兄莫龙云吐唾沫的声音拉回了神，那是他唯一记得的一次因羞愧而脸红。这次，那道视线远远就投了过来，从理发店门口经过时，秦准近距离地看清了那张脸，然后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棒棒糖放进嘴里。
　　川州泰和武术拳馆在真太庙，这是县文化馆和拳馆合作开设的。馆长是秦准的师父莫坤明。第一次见莫坤明是在初中，学校举行文化进校园的活动，泰和武术馆在操场上表演舞狮和拳棍。在点名上台互动环节，秦准因为他显眼的大个头被选中，当他被示范了一遍之后，连贯耍出十来个拳招动作的时候，引起了莫馆长的注意。
　　“你想学拳吗？”
　　秦准当即答了一句不想，但一个月之后他让爷爷带着他去了。在这之前他先求了一遍奶奶。但是至今，他父母都不知道他学武术这件事。
　　拜师之后，莫馆长问他想学拳还是学棍，他选了后者，因为他觉得学这个手脚不会受伤，但岂不知没有基本功的人，从棍棒传过来的力量会震得人手臂发麻。
　　武术馆半年开一次班，寒暑假很多学生在祠堂培训，平时则是莫坤明的八个徒弟在拳馆训练，但晚上没有什么人。
　　秦准从侧门直接进入真太庙东院，这里是武馆训练的地方。他快有两个月没来了，那些师兄看到他就围过来捏他手捏他脚，还有一个突然就出手的，要不是他反应快，估计要挨好几下。
　　“站在这干嘛，桩走几遍了？”
　　想不到莫坤明也在。
　　师兄们要练舞狮，走梅花桩登高台。秦准还要上学，只练拳棍，不用跟着他们辛苦训练。
　　“去热身。”
　　莫馆长对他说这句话就表示待会要跟他过手。
　　秦准只能赶快去换衣服，抓紧摸几下棍。
　　苏晏在学校附近的水果店下了车。刚挑好西瓜，周楠就带着王鸣到了。
　　“老板，装一袋菠萝啤，要冰的。”王鸣说道。
　　苏晏定学校附近场地的原因就是为了这帮人如果要喝酒，还能自己腿着回去。
　　“你们谁要买谁喝啊。”
　　周楠私下和苏晏喝过酒，这家伙酒量浅，醉后的状态很神奇。想着苏晏是不想出丑，立即给他打预防针，“没几瓶，晏晏你不想喝我帮你喝。”
　　苏晏面无表情看着周楠，“这破名字能不能不叫了。”
　　“晏晏。”
　　苏晏觉得楠楠实在叫不出口，直接踹了一脚。
　　他们带着四个西瓜一袋啤酒去到小院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到了。一个扎着马尾的胖大姐正在烧炭。这地方不大，一栋三层红砖楼带一个院子，门口有口鱼塘。他们这届初三特快班有五十多个人，有十来个虽然没有考进川州，但都进了县里几所重点。今天聚会川州的基本来齐了，此外还有几个一中和二中的，院子里将近有四十多号人。
　　苏晏一进院子，一群人就围了上来，手里的东西被拿走了之后，又被拉着到了另一群人中间。他觉得周围都是笑声和混杂的说话声，但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周楠拉下他脖子，小声问道：“像不像进了盘丝洞。”
　　苏晏还没回答，对方又一脸假装怜爱地拍拍他的背，“没有孙大圣，你这个唐僧可怎么办啊？”
　　“苏晏，给你。”章蓓蓓递给他一瓶菠萝啤。
　　“谢谢班长。”苏晏接过，下意识说道。
　　“我不是班长了。”这次没有旁人帮忙纠正，女生选择自己主动开口。此刻天刚刚暗下来，院子里亮起了黄色的彩灯，光亮在章蓓蓓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中流转，分外灵动好看。
　　“叫我蓓蓓吧。”
　　周围响起各种“哇”、“喔”的起哄声，还有男生吹响了口哨。
　　苏晏暗叹口气，笑道：“谢谢蓓蓓！”
　　说完他一把拉住周楠往烤炉那边走，他决定好了，就算他今晚在劫难逃，也要把拉住猪八戒不让他回高老庄。
　　要不混的久就是好呢，周楠知道他的心思，也老实待在苏晏旁边。看到大姐在点碳，有点没着没落的周楠主动问道：“姐，有什么需要……”
　　还没说完，后脑勺一转变成了一张男人的脸，长着一圈胡茬的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肉都腌好了在冰箱里，你们拿过来烤就行。”
　　周楠很尴尬，赶忙主动拿肉去了。苏晏笑着也跟了过去。他的笑声让周楠膈应，被撞了一个趔趄，苏晏不服气又撞了回去。
　　一旁的几个女生看着幼稚的两个人，有一个突然说道：“我怎么莫名其妙有点羡慕周楠呢？”
　　“我还想变成周楠呢。”
　　几个人笑作一团。她们几个不是章蓓蓓的小团体，和苏晏走得也不近。苏晏好像和谁都处得来，但又和谁都走不近，一年不同班之后，更是和原来的班级有了些许距离感。现在的苏晏依然是能让她们青春的心时不时荡漾一下的帅哥。唯一让她们有点优越感的就是这位广大少女的梦中情人和我同过班，还给我送过三年早餐。虽然鸡蛋大多数人都有份！
　　一个善良体贴却冷淡的男生让这帮整日为成绩奋斗的女生们产生不出太多太深的旖旎想法，所以她们有时候会羡慕并嫉妒章蓓蓓这样的人。
　　班里还有许多人看出王波那份暗藏的单恋。女生在心里把他当做自己的同类，但是却生不出太多的同理心，因为他到底是成绩优异属于章蓓蓓那一类。
　　初三9班很多人都默默关注这段三角恋情，很久以后才终于有人在聚会上以调侃的方式开口谈起。
　　鸡翅、牛肉、五花、鱼满满串好的几大盆，加上其它青菜，分量不少。店里生了两个炉子，苏晏和周楠守在一个炉子旁边当“主烤”，章蓓蓓也拿着两串鸡翅坐了过来，波妞跟在后面。
　　“班长，这里热。”周楠把章蓓蓓手上的鸡翅摆到架子上，“西瓜还没切呢，你带几个人把西瓜切了吧。”
　　章蓓蓓毕竟是当惯班长的，能带头也有责任心，闻言转头就去了。波妞放下手里的串也想跟着去，却被周楠叫住。
　　“波波，这里需要人手，来帮帮忙！”
　　王波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转头瞪了周楠一眼，但最后还是过来帮忙烤串。
　　“别这样叫我！”
　　“好，波儿。”
　　王波转身去隔壁烤炉。
　　周楠立刻把人拉住，“王波同学、王波同学。”
　　王波坐下来了。可是周楠就是忍不住犯贱，趴在人家耳边说悄悄话，“你去旁边有什么用，章蓓蓓在这呢。”
　　王波紧张地看左右。
　　“我站你这边的。苏晏这冷心冷肺的玩意只会让我们班长心凉，我只站你们这对，加油！”说完还给一个加油手势。
　　“你……”王波被他越说越慌张。
　　周楠拍拍他安抚道：“很多人都知道，都是站你这边的。”
　　王波狐疑地看着他，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个信息。他心情复杂地开始反思自己的表现是否有那么明显。
　　周楠转头给了苏晏一个眼神，表示搞定。
　　苏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看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