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大bone骨

11、太阳花

　　秦准挑着袋子里的零食：牛奶、酸梅、龟苓膏、苏打饼干、苹果、橘子……
　　“没甜的？”
　　苏晏在看周楠发给他的信息：你去哪了？
　　发送时间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
　　“龟苓膏有蜂蜜，水果也甜。”苏晏一边说一边回复信息。
　　发完信息，转头看见秦同学在一边啃苹果一边吃龟苓膏。
　　“不洗洗？”
　　“擦了。”
　　苏晏叹了口气，把他手里的苹果拿出去洗了。
　　高一6班的班主任欧阳洁这时带着一帮拉着新书的学生进了教室。
　　苏晏回来，把苹果塞到秦准手里。
　　欧阳洁看到苏晏的时候，神情一松。
　　“班主任下午来了教室两趟，都在找你。”
　　现在还没上晚修，苏晏也靠墙坐着，方便和秦准说话。听到欧阳洁找他只嗯了一声，然后问道：“班里有你认识的吗？”
　　“认识几个但都不熟。”
　　苏晏突然好奇，秦同学瘸了一条腿，都没有人让他开口帮忙带吃的。他和秦同学才认识半天，就拽他零食袋。自己这种算熟的吗？他之前的人缘是有多差？
　　秦妹妹虽然长得可爱，但吃东西和他的体格一致，苹果一咬一大块，一会就吃完了。秦准擦着手，斜了苏晏一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晏只是笑，心里觉得这小孩心思真敏感。
　　“你是不是答应了我妈要照顾我？”
　　他那一声回答得很响亮，“嗯。”
　　“那做个朋友吧。”秦准向他伸出手。
　　苏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有什么好处呢？”
　　秦准不自觉皱起眉头，脸色严肃起来，“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身子。”
　　秦准震惊地看着他。
　　苏晏抖着肩膀笑起来，因为动静有点大，左右都看了过来。
　　秦准反应过来他是开玩笑，恼怒道：“别逗了！”
　　苏晏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伸出手，“带我练练肌肉。”
　　秦准狠狠拍了一巴掌他的手，“哦！”
　　“不经逗。”苏晏看着教室里一张张青春的脸厐，想着他要度过一个快乐的高中。
　　开学第一节晚修，班主任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开始点名，完了发课本。
　　进入人生新阶段的第一天，在陌生的环境里，所有人都很兴奋。教室里的吵闹声几乎持续了一整节课。苏晏和前桌刚进行完自我介绍，打算深入聊两句的时候，班主任走过来叫他去办公室。
　　因为只叫他一个人，这样的事情即使在闹哄哄的教室里也很显眼。不出所料，大家都看了过来，连靠在墙上的秦准都看了他一下。
　　苏晏知道是什么事，所以欧阳洁跟他提起明天开学典礼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讲话稿。开学前几天学校专门联系了他，让他代表新生发言。
　　欧阳洁认真看了一遍，点头道：“文笔挺好，没什么问题。”
　　“这两周暂时不调整座位，你坐在秦准前面，他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费心搭把手。”
　　“嗯嗯。”
　　“有没有兴趣当个临时班长啊？”
　　上辈子，苏晏也是考进这个班，欧阳洁担任班主任。他对这个温和细致的中年妇女印象不错。记得上辈子梅雨天的时候，她会在办公室准备吹风机让女生吹干贴身衣物。
　　目前刚开学，同学彼此之间都很陌生，如果仓促选班干部，以自荐加民主投票的方式，冷场的几率很大，老师按照成绩直接决定更是下策。这些能进川州尖子班的以前谁不是“天之骄子”，在这种进入人生新阶段的开局时刻，一帮血气少年谁服气谁？
　　然而，找个成绩好的当临时班长却不会有太多人计较，况且明天苏晏一上台，在重要实力认证这一项上盖章，更生不出异议。
　　但苏晏却不想答应下来，因为凭他的品貌应该能挣到不少好人缘，转正的可能性很大。他只要想到每节课都要喊一嗓子“起立”就觉得累，还是减少点名头，轻松懒散些好，不然在网吧被抓到写检讨的字数都要比别人多。
　　“老师，班里有经验的同学多的是。我没担任过班长，性格也比较内向，怕做不好和同学的沟通工作。”
　　欧阳洁看着苏晏，从外表来说，她看不出苏晏的性格。不过既然这样说，她也不好勉强。
　　苏晏回到教室，桌面已经堆了一摞书了。当窗口被敲响的时候，他正在每本书的内页上写班级姓名。外面是周楠，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章蓓蓓和其他几个初中的同学。
　　教室里最里面那一列的王波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知道，已经注意到苏晏这边的情况，也离开座位走了过来。王波就是上辈子他和章蓓蓓的初中绯闻男友，因为他过于清秀，苏晏在心里给他起了个“波妞”的外号。川州高一设置有两个尖子班，和苏晏一个班的初中同学只有“波妞”，另一个班听周楠说有三个初中重点班的，除了章蓓蓓，另外两个叫王鸣和周琴，他们都一起过来了。
　　一帮人来到走廊外面，各自分享着自己的情况，聊了一大堆暑假去哪玩之后，终于说到正题。章蓓蓓想周末的时候组织川州的初中同学聚餐，时间暂定周六晚上。大家表示没问题。
　　“苏晏，你怎么还叫班长啊？我都都改口叫蓓蓓了。”说话的是王鸣。
　　这小子除了爱凑热闹，什么时候还爱上当月老给人牵红线了？
　　“叫习惯了。”章蓓蓓初中三年都当班长，一下子确实难改口。
　　学校还没发校服，大家穿的都是便服。暑假里少年们都长高不少，面容也有少许变化，虽然是老同学，但都觉得各自不同往日，十分新鲜。特别是两个女生，扎着高马尾和丸子头，穿着裙子，十分朝气靓丽。
　　章蓓蓓时不时看向苏晏。她的眼神和抓着裙子的手部动作都在努力暗示他注意自己今日的不同。
　　“你们今天穿得挺好的。”波妞突然开口。
　　苏晏赶紧跟了一句，“是挺好看的。”
　　两个女生立刻相视一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和周楠刚刚夸得嘴都起泡了。”王鸣有点不满意苏晏和王波那么容易过关，“你们一句好看就概括了？”
　　王鸣立刻受到了章蓓蓓响亮的一巴掌。周楠看他像猴子挠痒似的猛搓手臂，在一旁幽幽笑了。
　　不要在女生暗恋的人面前揭人底细。
　　“我先在群里发消息，不回复消息的有可能是没带手机，到时候我再逐一通知一下。”章蓓蓓说安排。
　　“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波妞立即体贴说道。
　　“这几天我也会留意消息的。”苏晏说完就勾着周楠的肩膀走远了两步。
　　周楠加入了一个川州的游戏交流群。昨晚提前来县里就是和几个同龄的圈友去玩，估计是通宵了，感觉他现在站着就想睡。
　　“昨晚去哪了？”苏晏问道。
　　“吃完饭在网吧通宵了。”周楠刚刚在班上撑着脑袋睡了一节课。
　　“周樊没一起？”昨天周樊跟着一起来的。
　　“吃完饭他就回学校了，走的时候还嘱咐我要努力学习。”
　　苏晏笑了。
　　周楠一脸郁卒，“轮到我不用管他的时候，他倒反过来担心我了。”
　　苏晏问道：“能不能帮我借一辆电驴。”
　　说完苏晏掏出一百块钱，“这是一半租金。”
　　周楠接过钱，“要用多久啊？”
　　“先用一周吧。”苏晏记得他们下周应该就要去军训了。
　　“聚会的场地不是没定下来吗？晚点的时候，你在群上说学校后门不远的地方有个农家小院烧烤，提议去那里。”
　　“你现在干嘛不提？”
　　周楠看着他，啧了一声，“你再怎么回避，章蓓蓓也是一心扑在你身上。”
　　苏晏不管他。回去没聊几句就打上课铃，各回各班了，他和波妞一个走前门一个走后门。现在波妞一心把他当情敌，见他比以前冷淡了许多。
　　苏晏看见桌上的信封和零食，愣了一下。
　　这才刚开学，怎么那么快就有人放情书了？
　　“刚刚有两个女孩子从窗口放进来的。”秦准趴在书上，拿着新语文书在翻。
　　“哦！”
　　秦准看着苏晏淡然的样子，有些意外，“不问问别的？”
　　“你知道哪个班，是谁吗？”
　　“……不知道。能给我吃点吗？”秦准看他把情书零食收进抽屉里，表示很喜欢里面甜甜的蛋糕。
　　“不给。”
　　“小气。”
　　第二节晚修是排队测量身高，定制校服。秦准因为有伤，第一个测完就回座位坐着了。
　　这节晚修下了之后，班主任就让学生回宿舍收拾床铺打扫卫生了。同时，几个宿舍的宿舍长也被指定了，选任的方式很直接：每个宿舍一号床的人担任宿舍长。苏晏在最后一号床，躲过一劫，而且今晚也没轮到他值日。
　　周楠做事效率很高，还没下课就发消息跟他说借到车了。
　　“你现在蹦下楼，我在下面等你。”苏晏跟秦准说完就去找周楠。他们教室在三楼，妹妹头跳下去应该不费事。
　　秦准拿过拐杖，刚准备走，“导演”三人组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被架起来的时候，秦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另一只脚收起来。”
　　秦准下意识屈起没受伤的腿。
　　“出发了！”
　　……
　　“你怎么走那么快？”苏晏拿到钥匙之后去车棚取车，花了十几分钟。车棚离得远，他是跑过去的。
　　“热心同学帮忙。”秦准坐上后座，收起拐杖。因为打石膏的脚不能放到脚踏上，只能悬着。
　　苏晏等他坐好出发。
　　“你怎么不请假在家里休息？”
　　“本来计划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
　　“下课坐车回县里的房子住……后来你答应了我妈照顾我。”
　　“……”苏晏想他还真是给自己找了麻烦，“你现在也可以……”
　　“麻烦。”
　　“……”
　　“我带你练肌肉。”
　　“……好！”
　　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很多人了。高二高三还在正常上晚修，在外面的都是穿着便服的高一学生。
　　苏晏在一个小卖部前停下，“老板，拿几根棒棒糖。”
　　买到的棒棒糖苏晏都让秦准拿着，“你自己吃。”
　　接着又买了铁板土豆、糖水，最后在一间店里点了两份肠粉就坐下了。
　　“老板，两份都加蛋。”
　　苏晏帮秦准把脚放在矮凳上，问他：“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秦准在拆糖水和铁板土豆的袋子，“不知道。”
　　“那我再给你买把烤串。”
　　等两人吃饱喝足，抱着肚子的时候，苏晏突然笑着问道：“心情好点没？”
　　这一瞬间，秦准的心情好像一朵早上太阳花，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这人在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