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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破晓篇48:0403 0403, ...

  •   106、
      邢辰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急,是因为每多耽搁一秒,耿童就多一分危险,傅强就多一分逃脱的可能。
      面前的地上扔着那部手机——耿童的手机。
      半小时前,傅强接到了一个来自境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讲中文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催促,无非是追问货物的进度,敲定交易细节。
      邢辰躲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一字一句听得真切,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本以为警察很快就能顺着线索找到耿童,顺着那辆报废的面包车摸到红口村的破绽,然后把傅强这群毒|贩一网打尽。可十几天过去了,音信全无,一切都陷入了僵局。
      他不能再等了。
      邢辰心里清楚,傅强的耐心有限,境外买家的催促更不会给他们留太多时间。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等红口村的高纯度毒|品生产完毕,等傅强和境外买家完成交易,带着钱和货翻山出境,那么耿童就再也没有获救的可能,这些年被傅强团伙残害的人,也再也没有讨回公道的机会。
      那一刻,邢辰做了一个赌上性命的决定——他要亲自给警察传递消息,哪怕暴露自己,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耿童的下落、傅强的交易计划送出去。
      他硬生生等到傅强带着几个手下离开洋楼,去村子里催|问毒品生产进度,又等到楼道里的眼线换班的间隙,攥紧了从地上随便捡来的一根细铁丝。
      铁丝锈迹斑斑,边缘锋利,硌得他掌心发疼,可他却攥得越来越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耿童唯一的希望。
      他猫着腰,像一道影子似的,悄无声息地避开傅强留下的眼线,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一点点挪到傅强的卧室门前。
      洋楼里很静,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邢辰蹲下身,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将铁丝掰成一个简易的撬锁形状。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当年,刚踏入记者行业的他,临危受命去卧底黑心辣条工厂,为了拿到老板和地沟油厂商的往来货单,也是这样,蹲在工厂的办公室门前,用一根细铁丝,撬开了那扇紧锁的门。
      那年,有家长联名举报某辣条工厂使用地沟油,危害孩子健康,刚工作不久的邢辰,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自告奋勇应聘成了生产线工人。
      他在闷热嘈杂的车间里,日复一日地分装辣条,手速快得惊人,效率远超其他工人,很快就被车间经理赏识,一路从普通工人提拔到车间主管。当时总导演急得团团转,怕他在工厂待久了,被利益裹挟,真的反水,频频催他收网。
      就是那一次,他趁着深夜,撬开了老板办公室的门,偷走了那些记录着老板和地沟油厂商的往来账单和交易记录,在315晚会上,将那个黑心商家的罪行公之于众。
      可这一次,和当年截然不同。
      当年,他身后有团队兜底,有总导演坐镇,哪怕暴露,也有退路;可现在,他孤身一人,身后没有任何依靠,自从和耿童在滇城阴差阳错相遇,他在首都的记者身份就成了一个谜,一个突然失踪的记者,没人会来救他,没人会为他兜底。
      他面对的,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是双手沾满鲜血、心狠手辣的毒|贩,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只会是和当年那个叫解三七的记者一样的下场,甚至更惨。
      铁丝插进锁孔,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邢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的冷汗浸湿了铁丝,好几次差点脱手。他屏住呼吸,一点点转动铁丝,回忆着当年撬锁的手感,一遍又一遍,终于,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门锁开了。
      他飞快地推开门,溜进卧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后背紧紧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傅强的卧室装修奢华,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真皮沙发上扔着一件黑色外套,茶几上放着散落的烟蒂和一杯没喝完的茶,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淡淡的茶香味。
      邢辰不敢耽搁,目光飞快地在卧室里扫过。
      傅强心思缜密,不会轻易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邢辰顺着衣柜、抽屉一点点翻找,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好几次碰掉了桌上的东西,吓得他差点心脏骤停,连忙屏住呼吸,确认没有惊动外面的眼线后,才继续寻找。
      终于,在床头柜一个隐蔽的抽屉里,他找到了那部手机——耿童的手机,外壳已经有了裂痕,屏幕碎了一点。
      邢辰有点想哭。
      拿到手机之后他又翻了一下,绝望地发现傅强这里的充电线完全不适配耿童的手机。
      但他必须把耿童的手机充上电,因为只有耿童才会有警察的联系方式,他要把消息递出去,只能通过耿童。
      他飞快地离开了卧室,把手机藏在口袋里,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顺手拦住一个眼线:“哎,你站住。”
      对方奇怪地看着他。
      邢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强哥发话了,现在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在连夜赶工,就怕交易的时候出岔子扫了人家老板的兴,你倒好,躲在这儿偷懒?”
      那眼线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邢哥,我没偷懒,我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邢辰打断他,往前逼了一步,随便扯了个借口,“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看。强哥说了,谁要是在这种时候偷偷往外传消息,直接砍了扔河里喂鱼。我看你刚才鬼鬼祟祟的,你到底想干嘛?”
      那眼线看着他,犹豫了一秒。
      邢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眼线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邢辰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充电口和耿童的那部手机是一样的。
      他把手机还回去:“行了,赶紧干活去。”
      那眼线接过手机,转身要走,结果刚走出两步,后脑勺上就重重挨了一下。身子一软,往前栽倒,邢辰一把扶住他,拖到旁边的阴影里。
      动作很快。很轻。没人看见。
      邢辰蹲下来,摸了摸那人的口袋。
      没有充电器。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四周。
      没人。
      他把那人拖到墙角,用几只破麻袋盖住,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那眼线的房间他知道,在村子东边,一排平房的倒数第二间。
      他走过去,推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很乱,被子没叠,地上扔着几双臭袜子。他在屋子里翻了一遍,最后在床头的插座上看见了那个充电器。
      然后他掏出耿童的那部手机,插上充电线。
      屏幕亮了一下,但没成功开机,又暗了下去,邢辰紧紧攥着手机,不停地按开机键。
      邢辰在心底骂道:什么破手机,开机这么慢。
      然后他盯着那个电池图标,等着它一格一格往上爬,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警惕地看几眼门外。
      叮!
      开机了!
      邢辰的心猛地跳起来。
      但是有密码。
      该死的,他不知道耿童的密码。
      傅强的人很快就会回来,他的动作必须要快。
      怎么办......
      邢辰眼前忽然一亮。
      他不知道密码,但是这部手机的主人知道啊。
      于是他快速拔下充电线,一路往棉纺厂的那个地下室跑去。

      107、
      耿童被关在这里十几天。
      漆黑的地下室,只有铁窗能透进来一缕光线,这里有两个看守的,对邢辰的到来并没有起疑。
      这段时间傅强经常带着邢辰过来,大家都清楚现在邢辰是傅强跟前的大红人,是傅强正在培养的自己人,傅强带邢辰来的时候,会让人把昏过去的耿童和解重楼弄醒,当着邢辰的面,叫那些打手用各种方式欺负这两个警察。
      “不能把人弄死,”彼时傅强靠在墙边,嘴角挂着阴狠的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要慢慢地折磨他们,让他们活着,让他们看着自己的信仰一点点崩塌,让他们尝尝,背叛我的下场——学着点,邢辰。等有一天,你能亲手拿着鞭子抽在他们身上,面不改色,你就真的算是出师了。干我们这行的,心慈手软走不远,就是要够狠。”
      邢辰当时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怒火与心疼,只能在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低声应着“是,傅哥”。
      地下室的两个看守见是邢辰,果然没有阻拦,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随口问道:“邢哥,老板没跟你一起?”
      邢辰压着心底的紧张,脸上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语气冷淡:“强哥去村里催货,让我过来看看这两个废物,别死了坏了他的事。”
      他刻意加重了“废物”两个字,眼底却飞快地扫过角落里的耿童,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看守笑了笑,没再多问,自顾自地蹲在一旁抽烟,目光时不时瞥向耿童和解重楼。
      邢辰一步步走到耿童面前,蹲下身,借着铁窗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心脏一阵抽痛。
      耿童被绑在柱子上,低垂着头,浑身都是伤,那些伤口有些已经好了,有些已经溃烂化脓,和薄薄的一件衬衣紧紧黏在了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死了,但靠近一看却还有呼吸。
      准确来说,是还吊着一口气。
      邢辰看一眼身后盯着他们的看守,咬咬牙,一把端起旁边那盆冰凉的水,哗啦一声泼在了耿童身上。
      这个盆子里的水每天都在,是看守的特意放在这里的,因为傅强几乎每晚都会带着邢辰过来观看打手们对耿童用刑,所以今天的这盆水,是为了今晚而准备的。
      但邢辰这次自己一个人过来,他得让耿童清醒着,告诉他那部手机的密码到底是多少。
      耿童被泼醒了,缓缓抬起头,看到是邢辰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警惕取代——他不知道邢辰是不是真的被傅强收买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傅强又一次的试探。
      耿童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你......”
      “嘘,”邢辰背对着那两个看守,用身体挡住耿童,低声开口,“你要是想活着,就给老子听话。”
      耿童眼底那点光黯淡了下去。
      他强撑着精神,嘴角划过一抹自嘲的笑:“听话?我都已经被关在这里了,还能怎么不听话?”
      邢辰没接茬儿,余光看见地下室的门缓缓关上,那两个看守没进来。
      他的手指在耿童的下巴上捏了一下,指腹轻轻蹭过对方的皮肤——凉的,但还有温度。
      “知道就好。”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活着才有以后。”
      耿童愣了一下。
      他看着邢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然后那光又熄了。
      他垂下眼,没再说话。
      邢辰将口袋里藏着的手机拿了出来,在耿童震惊的目光下,将屏幕按亮。
      “密码。”
      耿童张了张嘴,却没说。
      邢辰烦躁地按住他的肩膀,低语:“赶紧的,密码多少。你现在不说,明天被丢进河里的就是我们三个。”
      我们?
      三个?
      耿童愣了愣。
      谁们,哪三个。
      他的目光从邢辰脸上挪开,扫了一眼角落——解重楼还靠在那里,一动不动,血糊了半张脸。
      邢辰急了。
      他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火气:“你他妈都这时候了能不能别拖后腿了!”
      耿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警惕还在,怀疑还在,但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他咽了口唾沫,才挤出一个沙哑的气音:
      “你......”
      “我什么我?”邢辰打断他,往前凑了凑,两个人几乎额头抵着额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偷手机?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这儿?我真的不知道你那帮条子兄弟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抓毒|贩,但我没他们的联系方式,不然我早晚把他们电话打爆!”
      耿童看着邢辰,眼睛轻轻眨了两下。
      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也许很快就会再次昏过去,然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一盆冰凉的水泼醒。
      邢辰心里慌了一下:“不许睡!你听我说,现在傅强马上就要跑了,你头上就是毒|品加工厂,老子要是不想管你们,早就跟着傅强吃香喝辣去了,用得着在这儿冒着被傅强活活打死的风险来问你要密码?”
      耿童没说话。
      他看着邢辰的眼睛,很近。近到能看见那双眼底的红血丝,能看见那些被压下去的恐惧、紧张、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邢辰被他看得发毛,别开眼,又转回来:“密码!”
      耿童沉默了两秒。
      “0403。”
      邢辰愣了一下。
      0403。四月三号。
      不是耿童的生日,是他的。
      一瞬间,邢辰又想哭又想笑。
      邢辰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他怕一想就忍不住去看耿童的眼睛,一看就露馅。
      “你快点,”耿童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来,沙哑的,带着点嘲讽,大概是猜到了邢辰要做什么,“傅强的人可没我这么有耐心。”
      邢辰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耿童。
      耿童没看他,微微闭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嘴角那道自嘲的弧度还在,像刻上去的。
      邢辰盯着他,忽然开口:“你他|妈能不能看我一眼?”
      耿童没动。
      邢辰:“我让你看我一眼。”
      耿童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邢辰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光,与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小警察判若两人,眼底全是血丝,但里面那东西——那种温和,那种无奈,那种“你继续闹,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闹”的感觉,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半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就是那次,邢辰在米线店和耿童说“这是约会”的时候。
      现在这双眼睛又这样看着他。
      邢辰忽然红了耳根,眼里却涌出一滴眼泪。
      他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翻手机,一边编辑短信,一边把声音压得很低:“你记不记得半年前,你在米线店里看我的那个眼神?”
      耿童没说话。
      邢辰说:“我当时想,这个人的眼睛,怎么就长得那么好,每次看我的时候,我都想冲上去狠狠亲你两口。可惜,你和我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不会信一个线人的话,也不会信一个线人的感情,我们因利而聚,利尽,就散了。”
      “我没那么想过。”
      “我想过,”邢辰轻笑一声,“那天我在这里问你的话,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因为警察和线人,天生就不该产生感情。更何况是男的......但后来我想,如果我们只是走在大街上的普通人,我能不能真的走上去,亲你一下。”
      耿童:“所以你冒着被傅强打死的风险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今天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说了。我就想让你知道一件事,有一个叫邢辰的记者喜欢过你,当过你的线人,帮你办了很多事,也......伤害过你。但我要你记住的,是邢辰这个记者,而不是你面前这个线人。”
      他把短信发出去,关机,把手机塞回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耿童。
      “0403,”他说,“我生日。”
      耿童没说话。
      “你是不是也动过心,”邢辰轻声问,“哪怕,一瞬间。”
      耿童还是没说话。
      邢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算了,不问......你记着,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出声。”
      他转身准备走。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邢辰。”
      邢辰停住。
      耿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很久之后,又被拼起来的声音:“0403,是因为你在米线店说和我约会的那天,是你最后一次好好跟我说话。”
      邢辰的后背僵了一下。
      “后来你演的太好,”耿童说,“我都快忘了你原来什么样。”
      “那就忘了吧,”邢辰回过头,“耿童,或许我们原本就不该认识。”
      “不该认识?”耿童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半年前不说这话。”
      邢辰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耿童。地下室的铁窗里透进来一点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亮边。
      耿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过来。”
      邢辰没动。
      “过来。”耿童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邢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把。
      他转过身,走过去,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耿童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耿童说,“那天从米线店出来之后,我想把你送出国。”
      “为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只懂一个道理,就是你呆在我身边不安全,”耿童声音微微颤抖,“我想的是,我可以死,但你得活着。”
      邢辰当场愣住。
      他的眼睛红了。
      “耿童,”他说,声音抖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耿童看着他。
      “知道。”
      邢辰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他|妈不值得。”他说。
      耿童没说话。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耿童微微动了动手指,想挣扎着去碰一下邢辰,却被铁链挡了路。
      邢辰目光落在他手上。
      那只手的手指上全是干涸的血痂。
      “邢辰。”耿童叫他。
      邢辰没说话。
      他看着耿童,看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那双眼睛还在看他,里面那点光还在。
      他忽然低下头。
      额头抵在耿童的肩膀上。
      耿童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邢辰的额头抵着他,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他感觉到邢辰的肩膀在抖,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耿童。”邢辰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我他|妈那天站在傅强旁边,和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回去之后吐了三个小时。”
      “邢辰,”耿童说,“我知道你在演戏。”
      “嗯。”
      “但你现在能不能别说话。”
      邢辰抬起脸,疑惑地看着他。
      耿童低声说:“不是想亲我吗。”
      邢辰:“!”
      “给你一个机会,”耿童闭上眼,“亲完赶紧滚,别让我看见你的尸体横在我面前。”
      邢辰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凑了上去,小心地在耿童的眉骨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短,很轻。
      但那是吻。
      “半年前就该这样的。”耿童说。
      邢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再次把脸埋进耿童的颈窝里。
      他什么都没说。
      但耿童感觉到脖子上不断落下的温热液体。
      外面传来脚步声。
      邢辰猛地抬起头。
      耿童:“快跑。”

      108、
      而此时,驻点办公室。
      徐建觉得那条短信是傅强故意做给警方看的障眼法,他认为短信上的时间和地点过于明显,傅强不会这么简单地就把自己暴露在警察面前,这条短信,很有可能是假消息,说不定他们还想利用这条短信,把警察引进来,彻底困死在红口村。
      “不管这是不是傅强的障眼法,我们都必须全力以赴,”时安生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眼底满是决绝,“解重楼生死未卜,耿童被困在地下室,发送消息的人,大概率是邢辰。他卧底在傅强身边,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孟回重重点头,语气凝重:“通知所有攻坚组成员、联合督导组,还有当地派出所、武警部队,立刻制定清剿计划,后天晚上,趁傅强和境外买家交易的时候把村子围住,绝不能让傅强跑了,绝不能让毒|品流出滇城!”
      徐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红口村地形复杂,棉纺厂白天正常运作,晚上变成毒|品加工厂,眼线肯定很多。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乔装潜入,等到交易开始再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一场硬仗,关乎耿童的性命,关乎过去那些为了查傅强的案子而牺牲的缉毒警察的死是否有意义,关乎整个滇城的安宁,关乎无数家庭的幸福。
      夜色渐深,滇城的风带着寒意,吹过红口村的山头,吹过洋楼的窗户,也吹向了即将到来的清剿之战。
      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即将在红口村的棉纺厂,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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