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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破晓篇34:报仇(下) 记住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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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傅强的车停在城郊废弃物流园门口,没熄火,车灯照着前方生锈的铁门。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敢出声。
傅强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那把仓库钥匙,指节泛白。
他想起邢辰说的话。
五百斤的货,一直是刘三火看着的。
赵立民出来了,没找他,找了刘三火。
他本来不信。刘三火跟了他十几年,从街头混的时候就在一起,磕过头,拜过把子。那年傅强被人堵在巷子里,三把砍刀朝他招呼,是刘三火冲进来替他挡了一刀,后背从肩膀到腰,开了条一尺多长的口子,缝了四十多针。从那以后,傅强就认定了这个人,生意交给他管,钱交给他数,连仓库钥匙都给了他一把。
这种人,会背刺他?
可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他的手还是顿了一下。
门开了。
仓库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傅强打开手机手电筒,往深处走。
货都在。
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最外面那几箱上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有些日子没人动过了。
他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笑。邢辰那小子,果然是在挑拨离间——
然后他看见了。
最里面那一排,少了两箱。
傅强的脚步定在原地。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电照着那一排的空缺。地上有新鲜的拖拽痕迹,灰尘被蹭开,露出底下水泥地本来的颜色。
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天。
他缓缓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楚。
两箱,一百斤。按市价算,小两千万。
傅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手机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半没什么表情,暗的那半看不见。
司机在门口探头,小心翼翼喊了一声:“老板?”
傅强没说话。
他关了手电筒,仓库里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站了几秒,然后往外走。
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两个箱子,五十公斤的货,小两千万的利润,没了。
刘三火。
好,很好。
71、
同一时间,赵立刚名下新开的那家KTV,三楼最里面的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暧昧的灯光照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贴着金箔壁纸,头顶是水晶吊灯,处处透着暴发户式的奢华。可这会儿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座坟。
包厢门紧闭着,隔音很好,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刘三火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的洋酒,没喝。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看一眼门口,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服,头发也抹了发胶,往后梳得整整齐齐。他想给赵立民留个好印象。毕竟这是第一次单独谈生意,往后要是成了长期合作伙伴,他就不用再仰傅强的鼻息过日子了。
茶几上放着那瓶酒,一万八一瓶的人头马,他开了,但没喝。这会儿他需要清醒的头脑,一滴酒都不能沾。
他又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四十,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刘三火皱了皱眉。刚从里面出来的人,时间观念都这么差?
正想着,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半旧的黑夹克。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眼神却很亮,亮得有些瘆人,带着一股刚从里面出来的阴鸷和警惕。
赵立民。
刘三火立刻站起来,脸上堆出笑:“赵老板,久仰久仰,快请坐。”
赵立民没接话,只是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从上到下,从脸到手,最后落在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他没握。
只是点了点头,在对面坐下。
刘三火讪讪地把手收回去,也不恼,笑着在他对面坐下。
“赵老板,喝点什么?这酒不错,一万八一瓶,我特意开的。”
赵立民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了一眼刘三火,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我出来不是喝酒的。”
刘三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他往前倾了倾身,“货我都准备好了,就看赵老板的诚意了。”
“货呢?”
“在车上,就在楼下的停车场。五百万呢?”
赵立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在茶几上。
那张卡是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五百万,都是干净的。随时可以查。”
刘三火看着那张卡,眼睛亮了一瞬。他伸手去拿,赵立民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有力,像铁钳一样。
“先看货。”赵立民说,声音很平,但不容置疑。
刘三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应该的,应该的。”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着那头说了几句,挂了。
刘三火一脸谄媚:“马上就来。”
赵立民松开手,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之前不是说是邢辰那个小子来和我谈么,怎么换成了你这个脸生的。”
“赵老板,我大名叫刘三火,我和那小子都一样,都是傅哥的人,”刘三火解释道,“您有所不知,邢辰他最近犯了事儿,那些条子正满地找他呢,他怕被抓,就,就让我来做这个接头的。”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两个小弟抬着一个大旅行袋进来,放在茶几上。
旅行袋很沉,落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刘三火站起身,亲自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袋一袋白色粉末,码得整整齐齐。五十袋,每袋一公斤,在包间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赵立民站起来,走过去,抬手叫来一个小弟。
那负责验货的小弟蹲下来,伸手拿起一袋,掂了掂分量。然后撕开一个小口,用指甲挑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他闭上眼睛,品了几秒。
刘三火紧张地盯着他的脸,大气不敢出。
只见那家伙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不错。纯度可以,是真货。”
刘三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笑意更浓了。
“赵老板满意就好。那这钱——”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水晶吊灯都晃了几晃。
傅强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手里都提着家伙。
砍刀、钢管、还有一把枪。
刘三火的脸瞬间白了,白得像纸。
“老、老板——”
傅强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打开的大旅行袋上,落在那堆白色粉末上。
他笑了。
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但傅强并没有直接兴师问罪,因为他这次来,本身就不是问罪的,他想的是只要刘三火还在自己手里没脱离掌控,那么这批货卖出去的钱,也终归是他傅强的,就算刘三火是私自卖东西,他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教训自家兄弟。
关起门来怎么着都行,但现在,他更想知道刘三火这个混蛋谈的价格是多少。
所以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这批货,卖了多少。”
刘三火更是摸不着头脑——之前不是谈好了五百万吗?不是说傅强不亲自出马吗?现在又是来哪一出?
于是他恭恭敬敬地说:“五百万。”
傅强嘴角的笑意逐渐凝固:“五百万?”
刘三火点点头,还没意识到自己要完了。
傅强冷冷道:“五百万,打发叫花子?”
刘三火吓了一跳。
“刘三火,”傅强开口,“你跟我多久了?”
刘三火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几年,”傅强替他回答,怒道,“从街头砍人开始,到我开第一个场子,到我把生意做到现在这么大。这十几年我亏待过你吗?你倒好,拿着仓库钥匙背着我把货卖了不说,还连本也一起赔了进去,刘三火,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批货至少有小两千万的利润!”
刘三火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邢辰将了一军。
刘三火:“老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傅强打断他,往里走了一步,锃亮的皮鞋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解释你为什么偷我的货?解释你为什么背着我和赵立民做生意?解释你他|妈想自立门户?”
刘三火的腿软了。
他知道傅强是什么人。他跟了这个人十几年,亲眼见过他是怎么对待叛徒的。那些人的下场,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起来。
“老板,老板你听我说,真的是有人害我——”
“谁害你?”
“邢辰!是邢辰那个王|八蛋!”刘三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尖了,“是他给我打电话,说赵立民要货,说你让我来做这个接头!老板你想想,我要是真想背着你干,怎么会这么蠢,用你的货,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做交易?这不是找死吗?”
傅强的脚步顿了一下。
“邢辰?”
“对,对!就是那个记者,那个警察的线人!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他一直想取代我——”
这时候,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刘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所有人都往那边看去。
邢辰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包厢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困惑。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我什么时候给你打过电话?”他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赵立民要货?”
刘三火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你——你他|妈——”
“我什么?”邢辰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刘哥,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承认,我以前是给警察当过线人,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两年我跟着老板,干的哪件事不是尽心尽力?你现在被老板抓了现行,就想拉我垫背?”
他转过头,看向傅强。
“老板,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搜我身,查我手机。看看我有没有跟赵立民联系过,看看我有没有跟刘三火说过那些话。”
傅强看着他,没说话。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那几个拿家伙的小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立民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有意思,”赵立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傅强,你的人,你自己处理。这生意,我不做了。”
他往门口走。
刘三火急了,一把扑上去想拽他:“赵老板,你不能走——货你还没拿——”
赵立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货?”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嘲讽,“你自己留着吧。等你躺进棺材里,让它们给你陪葬。”
他一甩手,挣开刘三火的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刘三火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傅强看着刘三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刘三火,”他冷漠地说,“你跟了我十几年。我本来想,等以后你老了,干不动了,给你一笔钱,让你回老家盖栋房子,安安稳稳养老。”
刘三火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可你等不及。”傅强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那几个人走上前来。
刘三火尖叫起来:“老板,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邢辰,是他骗我——你信我,你信我啊——”
傅强没回头。
他走向门口,叫了两个小弟把那些货搬走,走到邢辰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邢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地上的刘三火。
“你干的?”傅强问。
邢辰转过头,和傅强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坦然。
“老板,”他说,“我要真是我干的,我现在应该跑,而不是站在这儿。”
傅强盯着他,盯了很久。
包厢里只有刘三火的哀嚎声,还有拳头落在□□上的闷响。
然后傅强伸手,在邢辰肩上拍了两下。
那两下不轻不重,看不出是信任还是警告。
“最好不是你。”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将一把枪拍在邢辰身上:“把里面收拾干净。”
邢辰点了点头。
“明白。”
傅强走了。
只剩下邢辰一个人。
邢辰看着被傅强的手下揍得鼻青脸肿的刘三火。
又看一眼自己手里的枪。
警用五|四式,就是耿童当年豁出命也要找回来的那把属于袁知许的配枪,这枪在二一二行动之后落到了郭彪郭龙两兄弟手里,两兄弟带着五百斤货和这把枪跑了,是傅强闻着味道去把货劫下来占为己有,连枪都抢了过来。
邢辰缓缓举起那把枪。
枪身很沉,沉得他手腕微微发颤。不是拿不动,是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爬进血管,爬进心脏,冻得他整个人都要僵住。
邢辰看着那把枪,忽然想笑。
傅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邢辰解决掉刘三火。
杀了这个人,邢辰就背上了一条人命。背上人命的线人,警察不会要,也不敢要。从今往后,他回不去了。从天堂坠落地狱,刘三火死了,邢辰也不得不跟着傅强走到底。
一把枪,断掉邢辰所有的退路。
傅强是真的狠。
或许傅强看得出来,今天这场局是邢辰做的。或许他看得出来,邢辰想借他的手除掉刘三火。或许他和刘三火之间本就没有什么信任,只是利益和利益的交换。所以他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回来,让邢辰自己收拾。
杀了刘三火,邢辰就是自己人,永远的自己人。
不杀——
傅强在外面等着。不杀,死的就是邢辰。
邢辰握着那把枪,站在包厢中央,一动不动。
刘三火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丝。他看着邢辰手里举着的枪,声音不住地颤抖,抖得几乎连不成句。
“你、你要干什么......”
邢辰低头看他:“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
刘三火拼命往后缩,后背撞在茶几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顾不上疼,只是死死盯着那把枪,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邢辰,邢辰你听我说——咱们无冤无仇,你犯不着杀我——你今天放过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邢辰轻笑:“无冤无仇?那当年在夏邦的时候,把我揍得跟狗一样的人是谁?”
刘三火见他不为所动,又换了副嘴脸:“你他|妈想清楚,杀了人你就回不去了!你要是用这把枪杀了人,过去和这把枪有关的一切都会算在你头上!而且、而且你是警察的线人,你杀了人警察第一个抓你!傅强在外面等着,他就是想让你背这个锅!”
“我知道。”
刘三火愣住了。
他知道?他知道还——
“刘三火,”邢辰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文斯言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刘三火的脸僵住了。
“你、你提那个警察干什么——”
“老子在问你话!”邢辰往前走了一步,枪口对准刘三火的额头。
刘三火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我没杀他!不是我杀的!是那两个小喽啰动的手,我只是让他们教训教训——”
“教训教训?”邢辰打断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让人把他按在地上,一根一根拔掉他的指甲,打断他的肋骨,然后活着扔进水库——这叫教训教训?”
刘三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邢辰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刚参加工作两年,叫耿童师父叫得比亲哥还亲。他师父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盯着他的照片一看就是一整夜。”
邢辰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你他|妈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刘三火浑身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邢辰,你、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傅强不会放过你的——”
邢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层随时会碎的冰。
“刘三火,”他说,“你以为我今天跟着傅强过来,是为了活着回去?”
刘三火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邢辰说,“从我把你骗进这个局的那天起,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傅强让我杀你,我就杀你。杀完你,他要杀我,那就让他杀。”
邢辰往前又走了一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刘三火:“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
刘三火彻底崩溃了。
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响。
“邢辰,邢爷爷,我求求你,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钱,货,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放过我——”
邢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这个刚才还人模狗样的男人,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
他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刘三火,”他说,“你知道文斯言死之前,最后说了什么吗?”
刘三火抬起头,满脸泪水,愣愣地看着他。
“他什么都没说,”邢辰说,“他的指甲一根一根被拔掉,什么都没说。他被人打断肋骨,什么都没说。他被活着扔进水里,还是什么都没说。”
邢辰顿了顿,咬牙:“你他|妈有什么脸求饶?”
手指扣在扳机上。
刘三火的眼睛瞪到最大,嘴巴张开,想喊救命,却喊不出声。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秒。
两秒。
三秒。
邢辰闭上眼。
手指用力——
然后又松开。
刘三火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邢辰却把枪收了起来:“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如果我用这把枪杀了人,我就要背上好几条不属于我的罪名。我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刘三火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他一步步走进,而刘三火退无可退。
邢辰一把抓起刘三火的右手:“听说,你很久以前砍断了耿童的两根手指。”
刘三火害怕地直缩手,却被邢辰狠狠捏着。
邢辰声音冰冷,眼底的狠辣是刘三火从未见过的:“是哪两根手指来着?无名指?小指?”
“我我我我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邢辰,我我给你磕头谢罪,咱俩有话好好说——”
“老子不跟毒|贩讲道理,”邢辰死死攥着刘三火的手,猛地一掰,生生掰断了刘三火的无名指,“老子今天是来□□的!”
包厢里传来刘三火的惨叫。
邢辰对着他的小指又是一掰:“记住了,这两下,是你欠他的!”
无名指和小指被接连掰断,刘三火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然后邢辰像是欣赏着什么艺术品一样,冷眼看着他被疼得吱哇乱叫。
最后,邢辰觉得烦了。
在刘三火震惊的视线里,他猛地掐住刘三火的脖子。
刘三火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想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
邢辰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刘三火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拼命挣扎,两只手去掰邢辰的手,可他刚被掰断了两根手指,使不上力气。他两条腿在地上乱蹬,皮鞋在地毯上蹭出刺耳的声音。
邢辰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在自己手下挣扎,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往上翻。
“刘三火,”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文斯言是怎么死的吗?”
刘三火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瞪着眼睛。
邢辰:“尸检报告上说,他被人按在地上,一根一根拔掉指甲,被凌辱,被虐待。他被人打断肋骨,骨头刺穿了肺。他被人活着扔进水里,那些水一口一口呛进去,直到他的肺里灌满了水。”
邢辰的手又紧了一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刘三火的挣扎越来越弱,两条腿蹬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两只手从掰邢辰的手变成了无力地垂着。
“你不知道,”邢辰说,“但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他的手猛地收紧。
刘三火的眼睛彻底翻白,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邢辰松开手。
刘三火的身体软在地上,像一堆烂泥。
邢辰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青紫色的脸,看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流出的口水混着血丝。
“这是替文斯言还的,”他轻声说,“下去之后,记得给他磕头。”
随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走廊里,傅强靠在墙上,手里夹着根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干净了?”
邢辰点了点头。
“干净了。”
傅强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从现在起,你彻底是我的人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邢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
72、
他们离开之后的三小时,服务员来打扫卫生。
一声尖叫,刺破了黎明。
警车呼啸而下,包房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案子,本该被分给辖区分局刑警队,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滇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和刑侦支队的骨干。
因为这是赵立刚的产业,是赵立刚前几天新开的KTV。
江驰牺牲之后,蔡伟杭上任副支队长。
他看着混乱一片的现场,心里有了个大概。
现勘和痕检都已经到位,警戒线拉在包房门口,因为今天晚上下雨,所以现场有踩在地毯上的皮鞋印子,而且这些足迹很多,看样子这个现场在出事之前有很多人来过。
KTV的茶几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粉末状物质。
角落里死了个人。
蔡伟杭一眼认出:“这不是那个通缉犯刘三火么?”
法医做了初步的尸检:“死者的死亡时间就在今晚,推测在十点前后,生前遭受过钝器击打,右手无名指和小指被掰断且具有生活反应。但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他的直接死因是被掐死。另外,我们还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地点就是这家KTV,还附带联系方式。”
“看来,他是来交易的,”蔡伟杭说,“啧,居然死了。”
死人套不出信息,这是一条没什么用的线索。
但杀他的人是谁,需要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