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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破晓篇29:崩溃 他的人在哭 ...

  •   55、
      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出租屋,邢辰给他开门的时候,被他的脸色吓到了。
      耿童看见这个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又想起那天自己被刘三火带走,是邢辰来救他的。
      文斯言也是当天晚上出的事。
      他只是静默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这么淡淡地看着邢辰。
      邢辰愣了愣:“怎、怎么了?”
      “五天前,我被刘三火带走的时候,”耿童说,“是你救的我。”
      邢辰疑惑地皱眉。
      耿童难掩语气里的颤抖和痛心:“有个跟了我两年的徒弟,也是那天晚上遇害的。”
      邢辰张了张嘴,看着耿童眼底陌生的眼神,一时间没有说话。
      耿童往前迈了一步,紧紧按住邢辰双肩:“他去了那个废弃仓库。那天晚上你急着带我走的时候,仓库后门的那阵脚步声,是不是他的。”
      邢辰的肩膀被他按得发痛,可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是看着耿童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血丝和青黑,看着那里面的疲惫和痛苦,还有——还有一丝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是怀疑。
      是耿童对他的怀疑。
      “你当时急着带我走,”耿童的声音在发抖,那是邢辰认识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见他声音里的颤抖,“是不是因为你知道文斯言会来?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他在后面?”
      “耿童,你在说什么?”邢辰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又急又哑,“我听不懂。那个脚步声我不知道是谁,你说的那个徒弟我根本不认识!连听都没听过!我急着带你走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的伤!”邢辰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眶发红,“因为你当时被打得站都站不稳,我他|妈只想赶紧把你带回去!我管他什么脚步声,我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万一是刘三火找过来咱来都他|妈完蛋!我只知道你再在那里待下去会出事!”
      耿童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邢辰,看着那张因为着急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因为被误解而泛起水光的眼睛。
      他信邢辰。
      他比任何人都信邢辰。
      可就是因为信,他才想问,他想得到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邢辰自己都不知道,哪怕邢辰觉得他疯了,他在胡言乱语。
      他需要一个声音告诉他,那脚步声不是文斯言的。那脚步声什么都不是。文斯言的死和他无关,和那个晚上无关,和他被邢辰救走的那一刻无关。
      他需要有人把那根刺拔出来。
      哪怕拔的过程会鲜血淋漓。
      邢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挣扎和痛苦,忽然不说话了。
      两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对峙着。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你怀疑我的动机,是吗。”邢辰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却能听出来他在生气。
      耿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觉得我那天去救你,不是巧合。你觉得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觉得——”邢辰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觉得我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我不知道。”
      耿童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不知道,”耿童重复了一遍,眼眶微微发红,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最后一滴眼泪从眼眶滑了出来,顺着鼻尖落下,“我不知道。”
      邢辰看着他,看着这个他认识了这么久的人,看着这个从来都稳得像座山的警察,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是他的小警察。
      他的小警察遇到困难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没有人能帮他的小警察解决问题,所以他的小警察,在哭。
      他的人在哭。
      他视若珍宝的神明,哭了。
      他忽然就不气了。
      “进来吧,”邢辰说,声音也轻下来,“外头冷。”
      耿童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跟了上去。
      屋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茶几上放着两杯刚倒的热水,冒着袅袅的白汽。邢辰坐在沙发上,没看他,只是盯着那两杯水发呆。
      耿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热水冒出的白汽飘起来,晃晃悠悠的,在灯光下打转,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那个脚步声,”邢辰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杯子,“我是听见了。”
      耿童没说话。
      “但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你,”邢辰继续说,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你那个样子,满脸是血,站都站不稳,我架着你走的时候你腿都是软的。我只想赶紧把你弄上车,赶紧离开那个鬼地方,赶紧把你带回来。我怕如果是刘三火找过来,你和我,都会死在那里。”
      他顿了顿。
      “什么脚步声,什么人,我顾不上。就算有人喊我,我都顾不上。”
      耿童转过头看他。
      邢辰还是没看他,只是盯着那个杯子。
      灯光照在他侧脸上,照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我知道,”耿童说,“我知道你顾不上。”
      “那你为什么还问?”
      “因为我不知道还能问谁。”
      邢辰终于转过头,看着耿童。
      耿童也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刚才那种怀疑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茫然。
      “斯言死了,”耿童说,“他跟我两年,叫我师父......他是我职业生涯里的第一个徒弟。可是他死了。被人拔掉指甲,打断肋骨,活着扔进水库。你知道吗,那个水库,就在我被绑的仓库附近三公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生前很有可能去过仓库后门,然后被人掳走,被虐待,被丢进了水库里......”
      耿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耿童:“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会去那个仓库。我不知道——”
      耿童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那脚步声是不是他的。我不知道如果我当时回头看一眼,能不能救他。我不知道如果他没死,现在会是什么样。”
      邢辰轻轻握住耿童的手腕。
      耿童转过脸看着邢辰,眼眶又红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死了。我只知道我得查清楚。我只知道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邢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和青黑,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邢辰开口,问:“吃东西了吗?”
      耿童摇摇头。
      邢辰大概猜到了。
      这个人从昨天到现在,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一口像样的东西。这个人在水库边站了一天一夜,在解剖室里站了三个小时,然后拖着这副随时会倒下的身体,回到这里,站在门口,问了他那些话。
      那些话不是怀疑。
      那些话是求救。
      “耿童,”邢辰开口,声音很轻,“那脚步声不是他的。”
      耿童看着邢辰。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你得这么信,”邢辰说,“你得信那脚步声什么都不是,信他的死和你被救走没关系,信你当时就算回头也救不了他。你得这么信,不然你活不下去。”
      他顿了顿。
      邢辰说:“你可以不信我。但这件事,你得信。你不要先入为主,你不是警察么,耿童,再这样轴下去,你会死的。”
      耿童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耿童垂下眼睛,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掉的水。
      “对不起。”他说。
      邢辰愣了一下:“什么?”
      “刚才在门口,”耿童抬起头,“我不该那么问你。”
      邢辰看着耿童,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和疲惫,看着那里面的愧疚和痛苦,忽然觉得心里酸得厉害。
      耿童和他对视着,眼泪再也忍不住:“你说,如果当初我在宕山的牢房里就已经死了,会不会之后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邢辰被吓住了。
      耿童只是在自言自语:“要是我死了,他们就不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了......知许,三七,江队,晓南,阿恒,斯言......你说,是不是我,把他们克死了......我是不是就不该活着?”
      这些人一个一个从他生命里消失。耿童从来不说,从来不提,从来不让自己停下来去想。他只是一直走,一直走,一直往前查,往前追,往前冲。
      好像只要不停下来,那些失去的人就没有真的失去。
      好像只要还在查案,还在抓人,还在做警察该做的事,那些死去的、离开的、再也回不来的人,就还在他身后看着他。
      可现在他停下来了。
      在这个深夜,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在唯一一个还陪在他身边的人面前,他终于停下来了。
      然后耿童终于发现,那些失去的人,真的失去了。

      “不是的,不是的阿更,不是你的错,错的不是你,是那些毒|贩,”邢辰有些无措,他知道耿童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他知道耿童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开了,他知道耿童现在只有他了,可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耿童,他只能笨拙地抬起手一遍遍擦拭着耿童不断被眼泪打湿的脸,“哭出来就好了,我在这里,你还有我,我今天晚上什么都不做了,我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说着邢辰狠狠把耿童搂进怀里,抱着,哄着。
      他的小警察,怎么有那么多的眼泪啊。
      “你听我说。”邢辰的声音也不住颤抖起来,“你听我说。袁知许的事,是意外。三七的事,是意外。如果非要说是谁害死了他们,那个人也该是我,该去死的,该赎罪的,是我,当初袁知许和解三七死在我面前,我救不了他们,耿童,你不能怪你自己,你要怪就怪我,怪我没有听你的话,怪我总是一意孤行。你不可以怪你自己,你没有错,好不好,你没有错......”
      他顿了顿,声音发哽。
      邢辰:“向恒的事,我听说了,不是你的错。你预判不了他的死亡,是那个肇事的害死了他。”
      耿童的眼泪还在流,肩膀在邢辰怀里微微颤抖。
      “还有斯言,”邢辰说,眼眶也红了,“斯言的事,不是你的错,耿童,你听清楚,不是你的错。”
      耿童:“可如果我当时回头看一眼,如果我留在那里——”
      “如果你继续留在仓库,刘三火的人会把你打死,”邢辰打断他,“你会死在那里。然后呢?然后斯言还是会去,还是会查,还是会被那些人发现。你死了,他就能活吗?”
      耿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救不了他,”邢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天晚上你谁都救不了。你自己都他|妈快死了,你怎么救他?你拿什么救他?”
      邢辰的眼泪也快下来了。
      但这个时候,邢辰知道,不能哭。
      他的小警察已经够崩溃了,他不能成为第二个崩溃的人,不然他们谁都不能活了。
      邢辰紧紧搂着耿童,拍对方的后背。
      “可你还活着,”邢辰说,“你还活着,耿童。你能替他们查下去,你能替他们抓到那些人。你要是死了,谁替他们查?谁替他们鸣冤?谁来替他们讨回这个公道?”
      耿童看着他,眼泪还流着,但眼睛里那层碎掉的东西,慢慢聚拢了一点。
      “你不是克星,”邢辰说,声音低下去,低成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你不是不该活着。你是他们拿命换下来的人。”
      耿童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松开耿童的肩膀,一只手抬起来,笨拙地擦掉他脸上的泪。
      “你给我听好了,耿童,”他的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你这条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知许的,是三七的,是江队的,是阿恒的,现在是斯言的。他们拿命换你活着,你就得好好活着。查清楚,抓干净,一个都别放过。等那些人都死了,你再哭,再想,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耿童看着他,眼泪还流着,但眼睛里那层破碎的东西,一点一点被什么撑住了。
      “我——”
      “你什么你,”邢辰说,“你给老子活着。”

      56、
      不知道过了多久,耿童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没有抬头,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没事了。”
      邢辰没动,也没说话。
      “真的,”耿童说,“哭完了,没事了。”
      邢辰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被擦得乱七八糟的泪痕,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你他|妈的,”邢辰说,声音也哑着,“吓死我了。”
      耿童没躲,也没说话。
      他就这样呆呆地坐着,邢辰不敢离开他半步。
      邢辰怕了。
      却也疑惑。
      为什么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着死亡。
      耿童轻轻开口,声音沙哑:“邢辰。”
      “我在,我在。”
      “几点了?”
      邢辰看一眼时间,道:“十一点。”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邢辰说,“多晚我都在,我就在这里,我陪着你,你想睡觉,我们就去房间躺下,你不想睡,我就陪你坐到天亮,你想吃东西,我就给你煮。”
      耿童苦涩地笑笑。
      邢辰起身重新倒了杯温水:“渴不渴,我刚刚在水里加了点盐,你喝一点点,好吗。”
      然后耿童微微张开干裂的唇,邢辰立马把杯子凑过去,喂他喝了一小口淡盐水。
      “谢谢。”
      邢辰放下杯子:“还想死吗。”
      耿童摇摇头:“不知道。”
      邢辰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空茫茫的一片。
      不知道。
      不是想死,也不是不想死,是不知道。
      比想死更让人害怕。
      邢辰沉默了几秒,没有像刚才那样急着说话,没有急着安慰,没有急着把那些“你得活着”的大道理再说一遍。
      他只是坐着,陪着他的小警察。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夜归的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那些声音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不知道也行。”邢辰开口,声音很轻。
      耿童转过头看他。
      “不知道就不知道,”邢辰说,“不用非得知道。”
      耿童没说话。
      “你这些年,什么都知道,”邢辰继续说,“知道案子怎么查,知道人怎么抓,知道怎么让自己不倒下,知道怎么扛着所有事往前走。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扛着,扛到现在......”
      邢辰顿了顿:“现在不知道了,也挺好。”
      耿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疑惑。
      “不知道说明你终于想停下来歇歇了,”邢辰说着对上他的眼睛,“虽然这个歇法吓死我了,但——”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涩。
      邢辰:“但总比一直撑着强。”
      耿童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耿童低下头,看着那杯加了盐的水,水面很静。
      “邢辰。”
      “嗯?”
      “当初江队牺牲的时候,留了话,叫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邢辰没说话,只是听着。
      “可有时候,”耿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有时候我不知道活着是干什么用的。”
      耿童看着那杯水,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耿童:“案子查不完。人抓不完。死的人回不来。活着的——”
      他停下来。
      他说:“活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邢辰的心猛地抽紧,想说什么,可耿童先开口了。
      “但我答应你,”耿童转过头,看着他,“在傅强那伙人落网之前,我会活下去。”
      那双眼睛里还是空茫茫的,还是疲惫的,还是疼的。但里面有一样东西,是邢辰刚才没看见的。
      那是一点光。
      很淡,很小,几乎要熄灭的那种。
      但它还在。
      邢辰看着那点光,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行,”邢辰说,声音有点哑,“那我等着。等查到底那天,等一切都真相大白,咱俩一块儿喝酒,喝完酒,你要是不想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尊重你。我陪你。”
      耿童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耿童低下头,捧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盐水有点咸,顺着喉咙流下去,暖进胃里。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邢辰。”
      “欸。”
      耿童说:“我要是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揍我。”
      邢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我记着了。到时候别怪我下手重。”
      耿童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57、
      凌晨一点的时候,耿童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邢辰心里终于松懈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脱了耿童的鞋,捞起对方的两条腿,左手稳稳揽在他的肩背上,右手穿过膝弯,使了点劲,把这个破碎的人抱了起来,抱进房间,让耿童躺在床上,然后拉好被子。
      关灯的时候,耿童忽然低声哼了一下,把邢辰吓了一跳。
      黑暗中,邢辰恍惚想起了什么。
      两年前,在滇城,他们有一天住在一起,那天耿童做了噩梦,他去看的时候,耿童把他当成了刘三火,差点在梦魇里掐死他,后来开了夜灯,耿童的压力才缓解下去。
      他的小警察怕黑。
      邢辰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然后转头把夜灯开上了。
      “睡吧,”他小声说,“我在呢。”
      然后他伸手,抚平耿童皱着的眉。
      怎么睡觉还要皱着眉头呢。
      梦到什么了吗。
      邢辰坐在床边盯着耿童看了好久,直到耿童的呼吸变得平稳,他才彻底放心。
      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想着今晚耿童哭成那样了,又出了汗,打算帮耿童找一件干净的衣服,等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洗完澡换上。
      衣柜门拉开,里面挂着几件耿童的衬衫和外套,叠得整整齐齐。邢辰伸手往里翻了翻,想找一件柔软的棉质T恤——
      耿童的衣服叠得整齐,但那件T恤在最底下,邢辰把衣服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带倒了一整叠的衣服,哗啦啦全掉在了地上。
      然后被藏在那叠衣服后面的一个塑料袋露了出来,上面印着医院的名字。
      邢辰手贱地把医院的塑料袋拿出来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邢辰吓得手都在抖,愣在那里。
      诊断书。
      他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时间是一年多以前。
      地点是粤东的一家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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