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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破晓篇26:联合 这么久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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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事情办完之后耿童和孙乐乐又去提审了一遍朱若霞,佐证了杨国富所说的确有其事。
离开的时候耿童刚拉开车门,紧随其后的周扬就跟了上来,叫住他。
耿童回头。
周扬:“说实话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这些被你亲手送进去的,到头来都哭着喊着要见你。”
“我也不知道,”耿童淡淡一笑,“可能是人格魅力吧。”
说完他便上了车,降下车窗:“走了。”
47、
回到局里的时候,文斯言还是没有消息。
但陈柄坤已经带到了,耿童安排了人对他进行审讯,最后从他的口中撬出了一条线索。
事实确实和耿童之前推测的一样,泰生作为江驰的污点线人,在粤东行动中主动暴露,自愿协助警方办案,后来进了看守所听候发落,但陈柄坤是一心想着“干大事”的人,他没了泰生的压制,便想着盘活泰生手里余下的那点资源,想盘下整个粤东的白|粉市场。
但他刚起步,只能从别人手里拿货。
而给他放货的人,正是刘三火。
陈柄坤在审讯室里说,刘三火依附傅强,他们能给自己放货,无非就是胃口大了,滇城和夏邦的生意都喂不饱他们,他们想扶持远在粤东的陈柄坤,等陈柄坤把市场盘活之后,顺势拿下粤东的生意。
耿童翻着笔录:“这个傅强是真疯了。”
孙乐乐:“他们的货源一直都在滇城,夏邦出原料,滇城出成品,看来,那个小小的红口村里头,果然藏着东西。”
“来福村和富贵村都是产原料的,”耿童道,“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单靠我们一个禁毒大队,恐怕不行。”
孙乐乐:“为什么?”
“你,我,都是从来福村出来的,真要查,我们都得避嫌,甚至也要被调查。我倒是不怕被查,但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把办案的权力给了其他人,其他人能不能认真对待这件事,是我们无法掌控的。最后的结果能不能尽人意,也会有很大的变数。而且我们不能保证未来调查这案子的人的底细,如果又是像孙曜那样两面三刀的人接了这个案子,那夏邦的天,可就永远都亮不起来了。”
“那怎么办?”
“我还是那句话,等,”耿童说,“傅强回来整治竞争对手,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让他干,干死了荣兴,他就要斗赵立刚,到那个时候,就该我们出手了。”
孙乐乐皱着眉:“那要是他和赵立刚回过头来一致对外怎么办?”
“那就从上抓起,”耿童轻轻放下笔录,“没了伞,阴沟里的蛆虫自然会无处遁形。”
“怎么个抓法?”
“杨国富不是说了么,”耿童道,“宕山风景区开发确实轮不到公安来管,在夏邦有能力换掉开发商的,除了高高在上的白建树还能有谁?我们要做的,是把白建树拉出来。”
48、
为此他们找了负责调查风景区坍塌事故的片区刑警队,耿童拿着郑局的介绍信去的,双方很快碰了头。
宕山刑警队,研判室。
“宕山风景区原本的开发商是赵立刚,”那边的队长将赵立刚的照片贴在白板上,“不过后来换成了荣兴。这是我们目前的调查结果。关于那三名工人死亡的原因呢,是观景台在建设的时候使用了不合格的混凝土,我们去事故地点看过了,那里的砂浆一捏就碎,材料确实不合规,工人站在已经搭建好的平面上操作,正好踩在观景台楼体的外立面上,外立面受重力粉碎脱落,死亡的那三个呢,恰好又抱着侥幸心理没有穿戴安全绳,所以直接摔下山死了。”
耿童面色凝重:“另外七个受伤的呢?”
“观景台坍塌,那七个也摔下去了,只不过有绳索拉着,所以活了下来。”
耿童双手环胸,冷静地看着眼前布满线索的白板:“材料本身就不合格,开发商负主要责任是必然,但是......为什么这个板上钉钉的项目会换人呢?赵立刚在夏邦根基不浅,怎么会轻易把肥肉让给荣兴?”
众人面面相觑,无从得知。
但荣兴给的材料不合规,证据确凿。
刑警队的又补了一句:“我们调查了那批材料,负责原材料调货的人叫闵齐,是白港市兴旺建材的员工,在兴旺建材名下的仓库做管理员——就是前阵子着火的那个仓库。”
耿童听见这个名字,猛然回神:“闵齐?”
“对,是他。”
离开了宕山刑警队,耿童心里那根线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回去之后,他支开了孙乐乐,直接给时安生打了电话。
时安生那边已经做完了口供,听到宕山风景区坍塌案的涉案人员竟然也有闵齐,不免有些惊讶。
时安生:“你让我把人送到夏邦去?你抢功呢?”
耿童坦诚地说:“不是抢功,是这案子毕竟牵涉到了两个城市,但我们的情况你也清楚,我身边能用的人不多,要彻查,要把荣兴和他背后的人彻底揪出来,还得需要其他力量的支援。”
时安生:“你想白港和夏邦联合办案?”
“对。但,要以你们的名义,案子的重头,得握在你们手里,否则夏邦肯定会有人坐不住,以为我要动摇他们的根基,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知道了,我会去请示我们局长的,”说着时安生调侃道,“这么久没见,你倒是长脑子了。”
时安生开了口,耿童心里便安定了几分,他知道时安生的底细,也知道,对方有这个能力,能让两市的警力协调合作。
最终拍板的时候是在半个月后,时安生带着白港市局的协作函过来,于情于理,耿童所在分局禁毒大队是来协助办案的,既然是白港要查,夏邦这边也不好说什么。
郑局在接到指令后看一眼耿童,耿童无辜摊手:“他们点名要我们协助,说是这个闵齐跟宕山风景区坍塌的案子有关联,要并案。”
“那也该去找宕山刑警队啊,”郑局意味深长地说,“耿童,你别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你那点小伎俩。你和孙乐乐去刑警队的事我早就听说了——你不就是怕夏邦这边有阻碍么,还整得那么弯弯绕绕,好像谁要害你似的。”
耿童笑了一声:“郑局,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按规定办事么。闵齐的案子牵扯到白港,白港那边要人,我们协助,合情合法。”
“合情合法?”郑爱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那你说说,闵齐一个白港的仓库管理员,跟咱们夏邦的宕山风景区坍塌有什么关系?”
耿童面不改色:“闵齐在兴旺建材也就是宕山风景区开发商荣兴名下的仓库干活,这次的坍塌事故死了三个人,到现在还没结案,白港那边查到他身上,说是他负责批的原料,是他调的货,所以宕山的案子,最终的落脚点在于他。”
“证据呢?”
“正在找。”
郑局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你接着编。”
耿童没说话。
郑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耿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宕山风景区那事,背后牵扯的人太多,你不敢在夏邦立案,就想拉着白港的人当挡箭牌。这招确实不错,但也得看人家白港愿不愿意给你当这个枪使。”
耿童脸不红心不跳:“白港的时支队长很配合。”
“那是因为他也有自己的算盘,”郑局转过身,“闵齐在他那边犯了事,他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案子做死。你给他提供线索,他给你提供合法外衣,这叫各取所需。”
耿童点点头:“还是郑局看得透彻。”
郑局摆摆手:“少拍马屁。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有底吗?”
耿童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郑局看着他,眼神复杂。
“但我必须查,”耿童继续说,“宕山死了三个人,家属闹了这么久,到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如果只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我认。但如果是有人拿了钱、换了人、盖了章,让不合格的工程上了马......”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那这三条人命,就得有人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局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该查查,该办办。但有一条——”
他看着耿童,目光里带着警告:“别把自己折进去。”
耿童站直了,敬了个礼:“明白。”
谁主谁次,功劳归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一次,一定要捏住荣兴的七寸。
他看了眼手表,匆匆下楼。晚上约了严芬芳,这事比见郑局还要紧。
既然白港的人已经到位了,那么这个舞台剧,也该开始表演了。
49、
夜幕降临,严芬芳准时出现在米线店里,坐下来的时候下意识掩了掩鼻子:“耿警官的约会地点,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严芬芳,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好吧,那看来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严芬芳随手挽了一下落在耳边的头发,“是我冒昧了。不过,耿警官大晚上把我从滇城叫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吃一碗米线这么简单吧。毕竟,我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已经累了。”
耿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按下录音笔的开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为什么找你。”
“哦?”
“闵齐,是你的人吧。”
听到闵齐两个字,严芬芳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几分,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勾了勾唇角,神色坦然,尽显主动配合的姿态:“耿警官果然够直接,也够敏锐。没错,闵齐是我的人,是我安排他进了兴旺建材,宕山风景区的不合格材料也是我让他调换的,白港仓库的火,也是我指使他放的,这些,我不否认。”
耿童眼底没有过多波澜,语气依旧沉稳:“既然不否认,就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为什么这么做?又为什么愿意这么痛快地承认?”
严芬芳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从容不迫:“为什么做?自然是为了赵立刚和傅强。2003年我从双立集团离职,特意把闵齐带走,就是因为看不惯赵立刚和傅强那帮人弄虚作假、草菅人命,当初闵齐因为不想在工程上弄虚作假和工头吵了一架,那个工头就成天找他家人麻烦,正好我离职了,就想着顺手帮他一把,让他成为我的人,为我所用——我布局这么久,就是要借你们的手,彻底除掉赵立刚和傅强、荣兴这些个祸害。”
“至于为什么痛快承认,”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权衡后的笃定,“一来,我知道你既然能查到闵齐,就一定掌握了不少线索,就算我不承认,你也迟早能查到我头上,与其被动纠缠,不如主动坦白;二来,我手里还有更多赵立刚和傅强勾结官|员、贩卖违禁品的线索,这些,都能帮你们更快破案。”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耿童面前:“这里面是闵齐调换材料的记录和我指使他纵火的聊天记录,还有赵立刚早年偷|税漏|税的部分证据,都是实打实的东西。我既然敢来,就没想过隐瞒。”
耿童拿起U盘,指尖摩挲着外壳,神色依旧沉稳:“你很通透。”
严芬芳轻轻一笑:“明人不说暗话,我是碰上了你,才乐意把我知道的真相公之于众,要是换了别人,我可能还得掂量掂量。”
耿童看着她坦然的模样,确认她没有说谎,点了点头:“很好,你主动配合、如实交代,还能提供关键证据,这些我们都会记录在案,依法对你从轻处理。后续我们可能还会需要你配合问话,核实相关线索,你能做到吗?”
“当然能,”严芬芳笑着应道,语气里没有丝毫迟疑,“我既然主动承认,就没想过反悔。耿警官大晚上把我从滇城叫过来,不就是想要一个真相、想要这些线索吗?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浪费彼此的时间——而且,耿警官,我知道你在录音,也知道......”
她目光越过耿童身后:“这家米线店里的客人,看上去好像不单纯是来吃东西的。”
耿童:“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鸿门宴的技俩我见得多了,只不过这次,是我心甘情愿来赴宴,”严芬芳缓缓摘掉耳饰和项链,然后主动伸出双手,“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必须保证,荣兴,赵立刚,傅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跑不掉。要是你们做不到,将来上了法院,我有当庭翻供的权力。”
见状,耿童站起身,对身后的几名便衣道:“铐上,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