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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破晓篇24:暗斗 不得已 ...

  •   40、
      耿童沉默下来。
      车载化妆镜里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昏黄的车灯透过车窗斜斜切进来,他们一个坐在主驾,一个坐在副驾,却像是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明明靠得极近,指尖却碰不到彼此的温度。
      耿童的脸还泛着未褪尽的惨白,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沾了冰水的衣襟上,没什么声响,却像敲在人心上,钝钝的疼。邢辰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锋利如刃,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还有几分被戳穿后的慌乱,只是借着夜色和车内的昏暗,藏得极好。
      车里静得可怕。
      耿童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随便你怎么搬。”
      邢辰微微咬牙:“好,你说的。”
      耿童:“开车吧,我累了,我要回家。”
      之后他就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滇城的深夜,霓虹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零星几家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灯,在漆黑的巷陌里,像孤魂野鬼似的,忽明忽暗。
      路边树影斑驳,枝桠交错,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又随时会断裂的牵绊。
      车子在老城区拐来拐去,最终从一条老巷拐进另一条老巷,巷子里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车轮碾过,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两人依旧没说话,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彼此裹在其中,喘不过气。良久,邢辰才率先推开车门,绕到副驾,一把拉开车门,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冲劲,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下来,难道还要我抱你?”
      耿童没看他,自己撑着车门,慢慢站起身,膝盖一软,又被邢辰伸手扶住。这一次,耿童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扶着,一步步走进那条漆黑的老巷。
      青石板上结着露水,湿滑难走,邢辰的手很稳,力道不大,却刚好能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指尖偶尔碰到他裸露的手腕,滚烫的温度,和他身上的冰凉形成鲜明的对比,像一团火,猝不及防地烫在耿童心上,又很快移开,只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
      巷尾那栋楼里的出租屋,就是他们临时的落脚处。
      快要锈掉的锁,邢辰费了点劲拧开,进屋后昏黄的灯被随之打开,满屋上世纪流行的装潢透着一股破败的寂寥。
      “坐那儿,”邢辰指了指掉漆的木沙发,语气依旧生硬,转身走进狭小的卫生间,很快端出一盆温水,手里还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往耿童面前一递,“擦。”
      耿童接过毛巾,指尖触到温热的毛巾,还有几分恍惚。
      他低头,看着毛巾上洗得发白的纹路。
      这是邢辰的毛巾。
      他想起他们刚住进这里的那几天,邢辰也是这样,看似不耐烦,却总在不经意间,把一切都打理好,他只是把行李一丢,过了一晚就匆匆去了局里,卫生是邢辰第二天的时候收拾的,灯泡也是邢辰换的。那时候,他还以为,他们或许能就这样,暂时放下过去的误会,一起查完这些个案子,然后,各自安好。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
      耿童慢慢擦着脸上的水珠,湿发也被擦得半干,贴在脸颊两侧,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邢辰站在他面前,随手把那个伪装成皮带挂饰的定位器丢在一边的茶几上,眼神落在耿童身上,带着几分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定位的事,”邢辰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不是傅强让我装的。”
      耿童擦脸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回来之后,就知道傅强和赵立刚没安好心,”邢辰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耿童解释,“我知道你性子硬,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不喜欢求人,更不喜欢被人跟着。我怕你出事,怕你像那个向恒一样,不明不白地就没了,所以才偷偷给你装了定位,伪装成礼物,怕你发现了,会生气,会赶我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知道,你不信我。毕竟我在傅强身边待了两年,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也做了太多身不由己的选择。我也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信我,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这个,朋友。”
      耿童抬起头,看向邢辰。
      灯光昏暗,落在邢辰的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几分疲惫和落寞。他想起刚才在仓库里,邢辰不顾一切救他的样子;想起他背着自己狂奔时,后背的温度;想起他递过来的温热的毛巾。
      这些事实骗不了人。
      可他又想起邢辰刚才在车上的敷衍,想起那个被伪装成礼物的定位,想起两人之间那些未解开的误会,想起傅强和赵立刚的算计,心底的疑惑和警惕终究还是压过了那一丝暖意。
      “朋友?亏你也想得出来,谁做朋友做到这个份上,床单掀了,被子裹了,”耿童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邢辰,我们之间,还能算是朋友吗?我对你是有几分真感情的,但你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朋友?你在我身上装定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朋友?”
      邢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他知道,耿童说的是对的,是他先骗了耿童,是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信任,他没资格辩解。
      耿童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窗户,晚风带着深夜的凉意涌了进来,吹醒了几分混沌的意识。
      邢辰忽然无措起来。
      他道:“我会搬走的。只要你高兴。或者,今晚我去宾馆住。”
      两个人都沉默了。
      耿童一直没说话,邢辰也一直没敢开口说别的。
      直到......
      “押金不用退了,”耿童的声音很轻,飘在风里,带着几分疏离,“你也不用搬出去。案子没查完,你就还是我的线人,搬来搬去,太麻烦。而且,你已经暴露了。留下吧,就算傅强那帮人知道了我的住址,也不敢堂而皇之地跑到警察家里为非作歹。”
      邢辰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耿童,你......”
      “别多想,”耿童打断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还有,那个定位,暂时不用摘,就当是......互相有个照应。但邢辰,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骗我,再瞒着我什么事,我们之间,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晚风卷起他半干的发丝,贴在脖颈上,冰凉刺骨。
      邢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湿热。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可这一次的沉默,没有了刚才的对峙和疏离,多了几分微妙的暖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就像这深夜的出租屋,破败、寂寥,却又因为两个人的存在,多了一丝烟火气,多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耿童望着窗外的霓虹,心里清楚,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傅强的算计,赵立刚的野心,荣兴的反扑,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秘密,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紧紧缠住。
      而他和邢辰,就像这网中的两只鸟,要么一起挣脱,要么一起沉沦。
      邢辰忽然抬手把老旧的窗给拉上了,耿童皱着眉转身,却没成想和邢辰来了个脸对脸。
      耿童推开他:“走开。”
      “疼吗。”
      耿童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推开他,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疏离与戒备:“我让你走开。”
      邢辰却没动,只是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腕磨红的勒痕上,声音放得极低,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们打了你,你疼吗。”
      耿童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扛着所有伤痛,无论是身上的旧伤,还是心底的疮疤,从来没人会这般直白又轻柔地问他疼不疼,仿佛他和邢辰又回到了最信任彼此的那段时间。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疼,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没等他反应过来,邢辰突然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动作很轻,带着几分怯懦,几分珍重,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碎在怀里。他没敢抱得太紧,手臂只是轻轻环在耿童的后背,指尖甚至没敢完全贴上他湿透的衣衫,只微微悬着,却又不肯松开。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信我,”邢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几分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愧疚,“我也知道,我做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你原谅我。可耿童,我真的怕了,怕你再出事,怕我来不及救你,怕我们之间,连这点勉强维系的情分都没有了。”
      耿童的身体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抱住他。邢辰的怀抱很暖,暖得能驱散他身上的寒意,能熨帖他心底的冰凉,可那份暖意里,又带着几分让他心慌的暧昧与不确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邢辰的心跳,急促又有力,隔着薄薄的衣衫传过来,与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乱了章法。手腕上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身上的衣服还未干透,可心底那处早已结痂的伤口,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轻轻撕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柔软的果肉,又酸又麻,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
      “我不是要逼你什么,”邢辰察觉到他的僵硬,又轻轻松了松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语气里满是卑微的乞求,“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等过了今晚,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你要是还想骂我、怪我,我都受着,只是,你能不能别再把我推开了。除了你之外,我没有退路,也没有别人了。”
      耿童沉默了有一会儿,最后他才开口:“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得已。”
      “我也不得已。”邢辰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谁都不知道,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耿童垂眼:“那就......不得已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对这段关系最终的认命。
      吻,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最后进了卫生间,洗完了澡才出来。
      空调呼呼地开着,吹出温热的风,在临近年关的寒冷里显得无比珍贵。
      邢辰一言不发地帮耿童吹头发,耿童只是就这么坐在床边,目光看向衣柜上挂着的那个泛黄且缺了一角的长方形镜子。
      他抬手握住邢辰的手腕:“好了,差不多干了。”
      “再吹一会儿,”邢辰说,“彻底吹干再睡。免得明天起来头昏脑胀。”
      耿童没再阻止他。
      吹风机的声音响了很久才停下,邢辰放下东西,转身想去隔壁房间,手腕却再次被耿童轻轻拉住。
      耿童:“你的房间没空调。”
      邢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耿童:“晚上冷,留在这吧。”
      本来有两个房间的,但今天晚上还是宿在了一起。
      空调呼呼开着。
      邢辰把薄被盖在耿童身上,然后耿童又把他也裹了进来。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里夹杂着的、彼此的呼吸。
      邢辰侧躺着,被耿童揽在怀里。他抬眼,看见耿童闭着眼却难掩疲惫,看见耿童的头发吹干了,蓬松地翘着,有几缕不安分地戳在枕头上。他想伸手去拨开,手抬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干嘛。”耿童的声音闷闷的,人没动。
      邢辰一愣:“没睡?”
      “你眼珠子都快把我的脸盯出洞了,怎么睡。”
      邢辰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往耿童那边挪了挪,薄被跟着窸窣作响。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得有些越界,却谁都没退。
      空调的热风扫过来,邢辰的鼻尖有点凉。耿童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又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邢辰僵了一瞬,随即顺从地靠过去,额头抵在耿童的颈窝里。那里很暖,有熟悉的、让他心安的味道。
      是舒肤佳原味香皂洗过的味道,干净,温柔。
      “耿童。”
      “嗯。”
      邢辰的声音闷在耿童的衣领里:“真的不是我。”
      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事,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耿童没说话,手却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我知道。”
      邢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眼底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得已,”耿童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看透了,却又什么都包容了,“就像我也不得已一样。”
      邢辰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耿童抬手,拇指蹭过他的眼角,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蹭得很认真:“睡吧。”
      “睡不着。”
      “那数羊。”
      邢辰:“其实早就数到三百六十五只了。”
      耿童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那我给你数。”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倦意却格外温柔:“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邢辰听着,眼眶越来越热。然后他把脸埋进耿童的胸口,闷声说:“你别数了,更难睡了。”
      “为什么?”
      “因为你数的羊,每一只都长着你的脸。”
      耿童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震得邢辰心尖发麻:“邢辰。”
      “嗯?”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人。”
      “知道。”
      耿童无奈:“那你还往我跟前凑?”
      邢辰没回答,只是把耿童抱得更紧了些,很小声地说:“一开始,明明是你先找我的。不然我早回首都了。”
      过了很久,久到邢辰以为耿童已经睡着了,头顶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委屈你了。”
      “不过,”邢辰说,“现在好像也不错。”
      窗外的夜还很长,空调还在呼呼地吹着热风,但薄被底下,两个人挤在一起的那一小块地方,暖得像另一个季节。
      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也许是同时。
      黑暗中,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扣得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在梦里也把彼此弄丢。

      41、
      第二天一早,耿童洗漱完就准备走了,出门之前在家里吃了碗面。
      邢辰在他吃面的时候试探般开口:“我听说,荣兴的儿子被揍了。打他的是赵立刚的侄子。”
      “嗯。”
      “你怎么处理的?”
      耿童:“审了,都是未成年,调解了,也给双方监护人打了电话,口头教育完就放他们回去。正常流程——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邢辰说,“本地的各大媒体都快爆了,不停地挖和荣兴相关的新闻,现在互联网比以前发达了,网上也闹得沸沸扬扬,全都在讨论荣兴的那些案子。说......”
      耿童毫不意外:“说荣兴上头有人,说滇城和夏邦的天都是黑的,说我们这些当警察的都是睁眼瞎,对不对?”
      邢辰放下筷子,看着他没说话。
      耿童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嚼了嚼,端起碗喝干净汤,才不紧不慢地说:“让他们说去。舆论是舆论,办案是办案。荣兴的案子要是有证据,我早把他抓进去了。再者说......他的事暂时还轮不上我们夏邦的警察管,我们只能盯着宕山风景区的案子想办法撬一撬这块石头。”
      “那你觉得他有问题吗?”
      耿童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你想说什么?”
      邢辰被他看得有些发虚,移开视线,低头搅着碗里的面汤:“我就是担心你。现在网上都在盯着荣兴,你又是负责他儿子被打这个案子的,万一有什么闪失......”
      “没有万一,”耿童站起身,把碗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该怎么查,我比你清楚。”
      他擦干净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换鞋。
      邢辰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弯腰系鞋带的背影,欲言又止。
      耿童系好鞋带,站起身,回头看他一眼:“有话就说。”
      “昨天晚上,”邢辰顿了顿,换了个说辞,“我是说,你心里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
      耿童看着他,眼神比昨晚清醒了许多,也疏离了许多。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他说,“邢辰,我们之间的事,和案子无关。案子的事,你也别掺和,不是不信任,是要保护你。”
      邢辰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扯出一个笑:“我知道。我就是,让你注意安全。”
      耿童沉默了几秒,伸手拉开门。临出门前,他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面不错。下次少放点盐。”
      门关上了。
      邢辰站在原地,听着楼道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他转身回到餐桌前,看着那两只并排放着的空碗,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
      “是我,”邢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和刚才在耿童面前的柔软判若两人,“他走了。对,还是那样,什么也不肯说......我知道,我会继续盯着......不用催我,我心里有数。昨晚?你别说昨晚了,如果我不把他带走,你信不信那帮条子今天就会把你们一窝端了。刘三火,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筋?傅强只是让你请他合作又不是让你威逼利诱,他要是在这种非常时期出事了,你就准备准备收拾东西进去蹲大牢吧。”
      邢辰挂断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窗外,耿童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穿过小区的小路,越走越远。
      邢辰站在窗前,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楼群的拐角处。
      邢辰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让人想蹲下去抱住自己的累。
      “不得已,”他喃喃地重复着昨晚耿童说过的话,“谁他|妈不是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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