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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破晓篇23:明争 你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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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后脑勺的钝痛像潮水般反复涌来,耿童在一阵颠簸中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看清周遭的环境——阴暗潮湿的仓库,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手脚被粗麻绳死死捆着,手腕和脚踝处已经磨出了红痕,后脑勺的痛感还在持续蔓延,稍微一动,就晕得厉害。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仓库的某个承重支柱上,试着挣扎了几下,麻绳捆得极紧,纹丝不动,反而让手腕的伤口更疼了。
之前被掳走的画面碎片般闪过:小巷里的急刹车、围上来的黑衣人、熟悉又陌生的眼神,还有那记重重砸在脑后的闷棍。
“醒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耿童艰难地转动脖颈,看见一个男人倚在仓库的立柱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火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明明灭灭,映出一张有些狰狞的脸。
是刘三火!
是那个莫名消失了一年多快两年的刘三火!
耿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沙哑:“是你。傅强让你来的?”
刘三火嗤笑一声,走上前,蹲在耿童面前,用烟蒂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烫得他微微皱眉。
刘三火语气里满是嘲讽:“耿警官就是聪明,一猜就中。”
耿童偏头躲开烟蒂,眼底掠过一丝警惕:“傅强抓我做什么?攻坚组解散之后我再也没参与过任何跟他有关的案件,他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刘三火说,“傅老板知道你没参与,看着那几个罩着荣兴的伞被你打坏了,我们老板不但高兴得两天都没睡觉,还想好好感谢你一番来着。”
“感谢?你们的感谢,就是把我抓起来?”
刘三火:“耿警官别误会,我们呢......今天不谈过去,只谈,荣兴。我刘三火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一个道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耿童脸色微微一变:“谁和你们是朋友!”
“看来耿警官不想合作啊,”刘三火啧了一声,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一把蝴蝶刀,轻轻抵在耿童的侧脸,凑近低语,“耿警官,当年,你打掉我一颗门牙,我花大价钱重新做了个银的,后来又被你打掉了,害得老子又花了一笔钱,干脆镶了个金牙。这笔帐该怎么算,耿警官心里应该有数。”
“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三火笑出了声:“当然是合作啊!耿警官,我们知道你现在想抓荣兴的小辫子,等荣兴倒了,你好趁热打火把赵立刚也给收拾了。”
耿童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耿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越是慌乱,就越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
刘三火哈哈一笑:“耿警官,你动作那么大,想不让人知道都难,还好意思问我?我今天绑你来,只是想和你聊聊,大名鼎鼎的耿警官,想怎么弄死荣兴这颗毒瘤。”
“我倒是不知道,你们找人合作,就是这么个态度。”
“欸,耿警官此言差矣,我不把你控制住,要是你转头就把我铐上带走了怎么办?”
刘三火俯身捏住耿童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其实很简单,傅老板说了,只要你做一件事,过去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计较,从此往后我们互不打扰,你还照样能继续做你的缉毒警察。”
耿童:“我呸!与虎谋皮,你就是现在立刻杀了我,我也不会和你们这样的社会败类同流合污!”
“耿警官先别急着拒绝啊,”刘三火阴恻恻地一笑,“来都来了,你难道不想听听,傅老板想做什么吗。”
耿童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我们老板说,他要你,把荣兴行|贿的证据,还有白港仓库失火的真相,全部公之于众。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放你走,还能保你平安。要是不做......”刘三火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抬手拍了拍耿童的脸,“你应该知道,傅老板向来没有耐心,对付不听话的人,他有的是办法。剥皮,抽筋,挖眼,割舌头,就看耿警官这副好皮囊,能不能招架得住了。”
耿童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傅强这是想借他的手,彻底扳倒荣兴。可一旦他照做,不仅会牵扯出一大批官|员,打乱警方的调查节奏,还有可能让藏在背后的人狗急跳墙,到时候,只会弄出更大的事。而傅强的品性他是清楚的,等荣兴垮了,耿童就会被踢出局,甚至,和邢辰当初一样,不得不成为名利场上的牺牲品,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见他不说话,刘三火的耐心渐渐耗尽,抬脚猛地踹在他的膝盖上:“耿童,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现在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要么听话,要么,你的命就永远留在这里!”
说完,刘三火转身走向仓库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耿童一眼,语气冰冷:“对了,忘了告诉你,邢辰那小子,现在估计也在找你。你说,要是他知道你落在我手里,会怎么样?”
仓库的门被重重关上,黑暗再次笼罩下来,只剩下耿童沉重的呼吸声和手腕处传来的痛感,以及几个看管着他的混混。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
邢辰这次是和傅强一起回来的,刘三火设下这个看似普通的局,表面上是来合作的,实际上......说不定是想借耿童的手把邢辰引过来,到时候他们两个都凶多吉少,傅强一下子,就可以干掉两个棘手的人。
耿童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眼前的局势。傅强抓他,看似是为了对付荣兴,实则未必;而荣兴那边,接连遭遇变故,必然不会坐以待毙,因为荣兴和赵立刚的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傅强现在就差一把火,就能够把整个局势点燃,但这把火,需要一个正当的人——比如像耿童这样不怕死的警察,亲自来点。
如果耿童能把那些人都拉下马,于傅强而言未必是坏事,但是对于像孙曜方正平那样的人来说,那就是在找死,到时候不用傅强出手,光是系统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能轻轻松松要了耿童的命。
向恒就是个例子。
38、
耿童被掳走的同一时间,滇城翠湖宾馆的私人包厢里灯火通明,酒香缭绕。
荣兴和赵立刚相对而坐,面前的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荣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底却藏着压抑的怒火。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打转,映出他阴沉的脸色:“赵总,你倒是好兴致,你的好侄子打了我儿子,你还有心思约我来这里喝酒?”
赵立刚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夹着一支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荣总,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何必当真?再说了,少杰也没吃亏,赵帅不也被他打成轻伤了?”
“打打闹闹?”荣兴猛地将酒杯拍在桌上,酒杯里的酒溅了出来,洒在餐桌上,“赵立刚,你少跟我来这套!赵帅带着十几个人,把我们家少杰堵在夜总会里打,这叫打打闹闹?你当我荣兴是傻子,还是当我荣家好欺负?”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站在两人身后的保镖都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赵立刚抬手制止了。
赵立刚轻笑一声,掐灭手里的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荣兴:“荣总,别这么大火气。我知道,你最近烦心事多——别墅被拆、仓库失火、项目被查,还有匿名举报信的事,换做是谁,心情都不会好。”
荣兴的脸色愈发难看,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故意的?赵立刚,少杰被打,是不是你搞的?你就是想趁着我自顾不暇的时候,落井下石,抢我的项目,夺我的地盘!”
“荣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赵立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我赵立刚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孩子去做这种事?再说,我要是真想抢你的项目,何必等到现在?”
他顿了顿,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荣总,你原先是白港的,后来是沾了我的光才来的滇城,但是没想到,你这个人,得了势就要过河拆桥。我要是不自保,恐怕今天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人就是我了吧。”
“是你做的?”荣兴怒目而视,“你阴老子!”
“我做什么了?我做我的文旅,你做你的建材,井水不犯河水,各赚各的钱,不好吗?可你偏要贪心不足,既要做建材项目,还要插手文旅行业,抢我的生意不说,甚至还要把手伸到夏邦,实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荣兴冷笑一声:“抢你的生意?做生意做生意,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来做,凭什么只能是你赵立刚?我荣兴凭自己的能力做事,哪里碍着你了?”
“凭什么?”赵立刚的眼神冷了下来,“就凭这滇城的市场是我赵立刚一手打下来的!荣兴,你别忘了,在你来之前,整个滇城的市场一半姓傅一半姓赵,你一个后来者,不讲滇城的规矩,还想反过来咬我一口,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吗?”
“赵立刚,你别以为你上岸了就能洗清了,你不就是想把我赶出滇城的市场么?”荣兴冷冷地说,“你好歹也是个生意人,唇亡齿寒的道理你该不会一点都不懂吧?”
“唇亡齿寒?荣总,要不是当初你的人来我的工地上横插一脚,我的项目大头会落到你手里?现在儿子出事了,想起来唇亡齿寒了?怕了?”赵立刚翘起二郎腿,“我是想洗白没错,但我底子厚,不怕你;你把我惹急了,我就把你以前跟我一起干的那些脏事全抖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荣家是谁?如果没记错的话,海关稽查扣下来的那批货是你的吧?”
荣兴脸色一变:“你!”
说着他咬牙道:“你故意的!”
“是啊,只是没想到荣总竟然这么爱财如命,”赵立刚冷笑一声,“被金钱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和傅强一起耍老子?”
“我可没说这句话,荣总,您贵人多忘事,别怪我没提醒你,当初可是你主动找我搭的线,是你想跟着啃一口白|粉生意的金疙瘩,是你想钱想疯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而已,怎么就耍你了?”
荣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赵立刚,你别以为你现在在王总面前得势就能独善其身!那批货的线是你搭的没错,但傅强和你蛇鼠一窝这件事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如果我折进去,你觉得那帮警察会相信你干干净净?呵,拉我垫背?那就一起死!”
啪,他猛地摔了一个酒杯,然后便扬长而去。
赵立刚只是坐在原地,嘴角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淡淡地看着荣兴的背影:“那就要看看,老天爷的意思了——荣总,你要是想继续斗下去,可以,但你的儿子,可就不止是被赵帅找麻烦这么简单了。”
荣兴身形一顿。
赵立刚点到即止:“送客!”
身后的保镖恭敬上前:“荣总,请吧。”
荣兴狠狠攥拳:“好你个赵立刚,你敢拿我儿子威胁我?”
说着他回过头,冷冷扫过这豪华包间:“赵立刚,要是我儿子出事,你也别想活。”
“那就要看荣总的意思了,”赵立刚云淡风轻地说,“后天的商业座谈会,我等你。”
荣兴没说话,怒气冲冲地走了。
此时门外匆匆进来一个秘书模样的人物,正好和荣兴擦肩而过。
他加快脚步走上前,弯腰对赵立刚耳语道:“夏邦那边成了。”
“知道了,你去告诉傅强和刘三火,别把人弄死,”赵立刚说,“老子还等着看戏呢。要是那个警察识相,咱们的路,可就好走多了。要是他不识相......哼,那就让他走着瞧,有的是办法治他。”
“明白,”秘书道,“不过赵总,那家伙可不是个能听进去话的人,咱们对他,是不是太放松警惕了?他也在查荣兴没错,但要是荣兴倒了,按他的性子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们,与其等着他找上门,咱们不如直接解决了他,免得夜长梦多,留下后患——”
赵立刚摇摇头:“你懂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越是公家的人就越不能动。我得让上头看着,我赵立刚,是个行得正坐得直的企业家。”
他说着便站起身,走到视野宽阔的落地窗前,手里随意地握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液体:“除掉一个人很简单,但耿童可不是简单的人,人家是耿学文的遗孤,耿学文是谁?缉毒英雄,烈|士,烈|士的儿子要是死在我手里,这不就等同于不打自招,告诉所有人我心里有鬼吗?到时候不用谁动手,只要他老爹那些战友把信一递,省里的人就会马上来查我,得不偿失。”
“可是——”
“放心,”赵立刚轻笑,“没了他,我还有邢辰这颗听话的棋子。傅强那家伙别的不行,吹狗哨倒是一把好手,他把邢辰训得这么出色,又借着一场鸿门宴亲手把这个眼线推回耿童身边,可不是为了玩的。”
39、
耿童被绑在仓库里,每次只要他一闭眼,马上就有人给他泼上一盆带着冰块的水,夏邦的冬天本来就冷,更何况已经凌晨了,夜里有些凉。泼上个三五次,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咝咝地喘着气,身上的旧伤没好全,一冷一热,他能感受到每一处伤疤都在叫嚣着疼。
看管他的那些混混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角抽烟,还有几个甚至坐在地上打起了扑克,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刘三火留的活太无聊,时不时瞥一眼耿童,见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却依旧眼神冰冷,便啐一口唾沫,也懒得再招惹——刘三火吩咐过,只许折磨,不许伤命,他们犯不着给自己惹麻烦。
其中一个混混说:“耿警官,你到底想清楚没有,咱兄弟几个都困死了,你给个准话,我给刘哥打电话报信说你答应了,这不就得了?你也好少遭点罪啊。”
耿童没说话。
那人叹了一声:“啧,麻烦。”
后来就没人管耿童了。
他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后脑勺的钝痛越来越强烈,冰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浸透了衣衫,冷意钻进骨子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暗自蓄力,指尖悄悄摩挲着麻绳,试图找到一丝松动的缝隙,可绳子捆得太紧,磨得手腕生疼,也只是徒劳。
他甚至开始绝望。
刘三火来者不善,如果等刘三火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有给个准话,他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仓库的后门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用东西撬开了锁。两个混混瞬间警觉起来,猛地站起身,手里抄起旁边的木棍,厉声呵斥:“谁!”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冲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没等两个混混反应过来,就抬手捂住其中一人的嘴,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瞬间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另一人见状,挥舞着铁棍就朝黑影砸去,黑影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混混的惨叫,铁棍哐当掉在地上,黑影顺势抬脚将他踹倒,伸手在他后颈处重重一劈,那人也昏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抄了家伙,一瞬间,一群人扭打在一起,最后全都被那道黑影打得满地找牙。
整个过程快得让耿童来不及反应。
黑影转过身,走到仓库唯一一盏灯下,耿童才看清那张脸——是邢辰。
耿童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满是诧异和不解,甚至忘了身上的疼痛和寒冷:“邢辰?你怎么——”
他心里满是疑惑。
邢辰没说话,快步走上前,用从那帮混混手里抢过来的匕首割断捆着耿童的麻绳。麻绳松开的瞬间,耿童浑身一软,差点倒在地上,邢辰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他冰凉湿透的衣衫,眉头微微皱了皱。
“别问这么多,先跟我走,”邢辰的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扶着耿童慢慢站起身,“刘三火很快就会回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等一下,”耿童猛地拽住他,多年的一线经验告诉自己邢辰找过来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谁告诉你我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是刘三火的人把我绑走的?”
邢辰皱了皱眉,但还是搀着耿童想赶紧走人:“你一下问这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一个?”
“你说清楚!”耿童低声喝道。
“定位,”邢辰从他皮带上扯下来一个看似装饰品的小玩意儿,“这个。”
耿童眼底闪过一抹陌生,紧接着后退了半步:“你监视我?”
这个定位,原本是一个骷髅头形状的装饰,他们刚住进出租屋没多久的时候,邢辰突然说要送个东西给耿童,送的就是这个,当时耿童没有怀疑,只是觉得这东西华而不实,但邢辰说是在夜市里看着好看就买了。
——“我觉得你的皮带缺个装饰,这个可以卡在你的皮带孔上,你看,还带个挂链呢,多帅啊。”
仓库里,耿童指尖微微蜷了蜷。
眼前的邢辰,又陌生又熟悉。
他道:“你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装定位,还伪装成礼物骗我。”
“我......”邢辰刚想说什么,只听见仓库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脚步,也顾不得别的了,一把拉过耿童,不由分说地把他背起来,“来不及了,你就当我在监视你吧!再不走咱俩都完蛋!”
耿童在他背上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放开我——”
“难不成你真想被刘三火砍成臊子?”邢辰背着他一路狂奔,“赶紧走吧,你不想活我还想活!”
“邢辰!我脚又没瘸!”
“就你这个状态你能跑得起来吗!”邢辰又把他往背上颠了颠,“你车呢,哪个方向!”
“那边——”
找到车之后邢辰一把将耿童按进副驾,然后自己钻进驾驶座,打火开车。
车里很暗,邢辰的手机一直在响,耿童侧眸看向他:“谁打给你的。”
“不知道,可能是骚扰电话吧,你帮我挂了。”
“邢辰,”耿童语气变得冰冷,“你有事瞒着我。”
邢辰抿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耿童不耐烦起来:“说,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装定位!”
“怕你死,”邢辰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行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本该煽情的话从邢辰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落在耿童耳朵里,成了敷衍的代名词。
耿童:“邢辰,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那你说我为什么给你装定位?”邢辰的语气也变得冲了,好似也有满腔怒火不知道往哪儿撒,“傅强让我装的,让我看好你,让我时刻汇报你的行踪,然后方便他在滇城步步为营,这么说你满意了?”
“你——”
“你要是信了,”邢辰猛踩刹车,整个车身都跟着一震,“耿童,房子的押金我马上就还给你,今天晚上我就搬出去,连同那个定位我也一起销毁,让你眼不见心不烦,正合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