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八月灯火

202、破晓篇18：保护 如果是一年

　　27、
　　重新开始吧。
　　阿更。
　　耿童只是沉默着，什么都没说，当门外传来动静的时候，他轻轻挣开了邢辰环着他腰的手。
　　护士过来看了几眼，然后换了液体，叮嘱几句，走了，这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邢辰身上还贴着心电监护的贴片，他看着耿童，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
　　“我知道，你不会愿意的。”
　　耿童似乎是想了很久，才回答他：“如果是一年前，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邢辰微微蜷了蜷手指：“所以，现在......”
　　“我也不知道，”耿童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垂眼看着他，“我不敢赌了。邢辰。”
　　邢辰轻轻咬着下唇，强忍泪水。
　　门外又有人过来了。
　　是市局来的人。
　　几个穿着警服的朝邢辰出示证件：“你好，打扰了。听说之前省里一直在追的嫌疑人在本市被控制，所以——”
　　邢辰疑惑地看向耿童。
　　耿童皱着眉，打断道：“他不是嫌疑人。”
　　“什么？”
　　“省里攻坚组还在的时候所有案件资料对外严格保密，对于邢辰的失踪，我们只是在尽力寻找，而不是全城通缉，更何况，目前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邢辰参与过傅强的任何违法犯罪行为，”耿童纠正道，“白天的时候我已经配合你们做过笔录了，他是我们和平区分局禁毒大队登记在册的线人，底细清白，另外，他的单线联络人是我，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了。而且，他才刚刚脱离生命危险。”
　　“这个我知道，但牛局让我们来调查，该走的程序，肯定是要走的，”那人温和一笑，“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案子，都是同行，理解理解吧。”
　　耿童：“不过我早上好像没见过你——哥们怎么称呼？”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于清。”
　　“于支，”耿童淡淡开口，“禁毒的案子，什么时候轮到刑侦来管了？”
　　于清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看上去平易近人，可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硬：“耿队这话就见外了，案子哪有那么明确的界限？傅强团伙不只是涉|毒，背地里还牵扯着好几起够判他十几次死刑的案子，甚至有命案在身，这些，本就是我们刑侦的管辖范围。”
　　他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邢辰，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更何况，牛局亲自下令，要求刑侦、禁毒联动办案，邢辰先生作为与傅强团伙有过密切接触的人，不管是线人还是其他身份，都需要配合我们做一次详细的问询，既是走程序，也是为了尽快肃清余毒，还你们禁毒大队一个彻底的收尾，不是吗？”
　　耿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挡在邢辰病床前半步，语气冷了几分：“于支，我再说一次，邢辰刚脱离危险期。有什么问题，我全权配合，笔录我可以再做十遍，但他现在不能被打扰。如果你们一定要针对他个人进行笔录，那么我建议笔录时间可以选在明天早上，而不是现在这个所有人都准备睡觉的时间点。”
　　邢辰轻轻拉了拉耿童的衣角，声音沙哑却平静：“我没事，配合他们吧。”
　　于清适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耿队放心，我们不会为难邢辰先生，问询不会太久，就在病房里，我们会注意方式方法，尽量不影响他休息。毕竟，你我都清楚，傅强一日不落网，余党一日不肃清，邢辰先生，还有耿队你，都没法真正安心，不是吗？”
　　他的话戳中了要害，耿童沉默着，指尖攥得发白，半晌，才缓缓侧过身，却依旧紧盯着于清：“我全程在场，不许问过激的问题，一旦他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
　　于清依旧寸步不让：“耿队，你也是执法者，应该明白什么叫避嫌。”
　　耿童：“你——”
　　“还请耿警官，暂时离开病房。”
　　于清淡然道。
　　耿童看一眼邢辰，又看一眼于清，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行。”
　　掩上病房门的时候，耿童和于清擦肩而过，侧眸的时候两人视线交汇，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严肃的怒意。
　　病床上的邢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于清拿出问询笔录本的那一刻，病房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常规的问询背后，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