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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破晓篇5:旧人 你想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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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看着文斯言如此纯真的眼神,他恍惚想起了自己刚当警察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第一次下所,向耳是他的引路人,也教了他许多东西。可惜,就是因为太正直,为了抓人,白白断送了性命。后来他被调到分局的禁毒大队来,引路的是孙曜。
可惜,孙曜终究不是那么地正直,为了一己私欲,断送了前程。
而向耳一婚生下的儿子向恒,也被卷进了这场纷争里,丢了命。
包括他二婚生下的女儿,那个叫王悦颜的小姑娘,也因为是缉毒警察的女儿,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死在了大好的青春年华。
在这潭水里,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也只在当事人的一念之间,如果向耳自私一点,就能活命,王悦颜也不至于被波及;如果向恒自私一点,也不会被人恶意撞死在大马路上;如果孙曜正直一点,就能护住一方安定。
但人心从来就不是绝对的东西,它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改变,能坚持初心的人,太少太少,因为坚持初心的,在这一片混乱的地界,大概率是短命鬼。
耿童看着文斯言,他希望文斯言能坚持初心,可他不希望文斯言会因为自己的一句叮嘱而变得和自己一样轴,到头来,什么都无法拥有,终究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耿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烟蒂燃到指尖,烫得他猛地回神。
此刻,他才缓缓将烟摁灭在花盆边缘,语气沉了下来:“傅强这步棋走得太毒,借力打力,坐收渔翁之利,稍有不慎,我们不仅抓不到他,还会被他牵着鼻子走,甚至可能让荣兴、赵立刚这伙人趁机作乱,再害了更多无辜的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文斯言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急切,“颂奇只知道对接人是‘荣老板’,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荣兴也只是我们的推测,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是抓不到他的,而且邢辰可能还在毛淡棉或者妙瓦底,傅强躲在背后操控一切,我们连他们具体的藏身位置都不知道,更别说抓他们了。”
耿童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颂奇救下跳海的傅强、邢辰、王老四,三人蛰伏一年多,利用颂奇的善意和资源运毒,对接人可能是荣兴,假设推理成立,傅强意图借交易搞垮荣兴,扶持赵立刚后再回来伺机收拾赵立刚,重新掌控滇城的势力,而邢辰,至今仍在缅甸境内,生死未卜,却又与傅强关系诡异,既有争吵,又有依附,还常被傅强殴打。
无数碎片在脑海里拼凑,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浮现,耿童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邢辰不是依附傅强,他是被傅强控制了。”
文斯言愣了一下,满脸疑惑:“控制?师父,你为什么这么说?颂奇不是说,他们有时候会吵架,吵完又和好吗?要是被控制,邢辰怎么不跑?”
“跑不掉,”耿童语气沉重,指尖微微收紧,“一年前他们跳海逃生,邢辰伤得最重,他怎么跑?伤好之后傅强的人一直盯着他,更何况那里是缅甸,他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跑了,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还有,邢辰当年从医院逃走,在游艇上又间接害死了江驰,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国内警方在通缉他,傅强又握着他的命,他除了依附傅强,别无选择。傅强打他、骂他,不是因为不和,是因为他想彻底拿捏邢辰,让邢辰成为他最听话的棋子。”
文斯言愣了许久,才缓缓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可邢辰当年是你的人,他怎么会......”
“人心隔肚皮,说到底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离开我,”耿童打断文斯言啊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悲凉,“当年我太信任邢辰,把他当成最亲密的战友。傅强现在留着他,不是心软了,是因为邢辰熟悉我们警方的办案流程,熟悉攻坚组当年的所有部署,甚至,傅强很清楚,只要邢辰主动联系我,我就会为了救他而往火坑里跳,在傅强眼里,我和邢辰都是他的棋子。”
文斯言沉默了,他看着耿童眼底的悲凉与坚定,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对这个案子如此执着,为什么对邢辰的下落如此在意——过去耿童在攻坚组的那段时间,文斯言跟着杨国富办案,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关于耿童和那个线人的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
而现在看来。
也许,耿童没有真的怨怼邢辰。
他只是想知道真相,或者说,他想骗自己,邢辰做的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毕竟曾经相处的时光不是假的,他没办法,真的怨恨一个自己亲手从宕山的牢房里救出来的人,他不相信,他用命换的人是那样一个坏人,只有他亲手抓住了对方,他才能听到他想要的真相。
文斯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力捏了捏耿童的肩膀:“师父,如果真的和我们猜测的一样,那傅强肯定不会轻易弄死邢辰,总有一天,你和他们要见面的,到那时候,就会真相大白了。”
“嗯。”
“师父,”文斯言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其实我有个疑问。”
耿童:“说。”
文斯言想了半天才小声地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很久的问题:“他们都说你为了一个线人,呃,不惜拿自己的命当赌注,大家都私下说你疯了......师父,你和那个叫邢辰的线人,你们,是不是,呃,关系有点太那个了——”
“你觉得是就是吧,这段关系连我自己都看不清,我没法和你解释,”耿童侧眸,晦暗不明地看他一眼,话锋一转,“不过,是非公道自然有法律来界定,但在这之前,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是我的线人,作为他唯一的联络人,我有保护他的义务,如果他在我手上出了事,或者他在我手上背叛了正义,那我,也有一半的责任,是我没看管好他,才导致后续一连串悲剧的发生。”
文斯言眼里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师父竟然是......
这个信息量有点太大了,一直循规蹈矩的文斯言,虽然听说过有一些人的情感和正常人不一样,但这回是实打实头一次遇见。
耿童淡淡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啊,没有没有,我不会外传的,我保证!”
“我也没和你聊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吧,”耿童淡定自若,“你慌什么?”
文斯言神情尴尬:“啊,我,不是,你,他,那个,你们——”
耿童轻笑一声,抬手一敲文斯言脑袋:“你想多了。”
“啊?”
文斯言腹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乐乐和杨国富快步走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孙乐乐一见到耿童,就立马开口,语气急切:“耿童,你跑这儿躲清闲来了?颂奇那边已经录完口供了,我们核对了一下他说的话,和我们查到的线索能对上,他是真的被傅强和王老四利用了,什么都不知道。”
耿童蹙额。
几人边说着边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杨国富把颂奇的照片贴在白板上,补充道:“而且我们查了颂奇的货运记录,一年前他确实有一艘货轮在毛淡棉附近海域停留过,也查到了他和桑达一家的往来记录,桑达一家在毛淡棉是做杂货生意的,没什么问题,看起来不像是傅强的人。另外,我们联系了滇城警方,让他们帮忙查颂奇口中的那个‘荣老板’,可滇城警方那边说,荣兴最近行事十分低调,很少露面,开发区的项目已经完工,他现在是滇城的知名企业家,背后肯定有人,再怎么样,仅凭颂奇的一面之词,也很难撬动他。”
“我猜到了,”耿童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傅强既然敢让荣兴接手这批货,就一定早就帮荣兴做好了掩护,想要轻易查到荣兴,没那么容易。而且傅强的目标不是荣兴一个人,他是想借这次交易,搅乱滇城的局势,坐收渔翁之利。”
接着,耿童把自己和文斯言分析的猜测,一一告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完耿童的分析,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脸上的凝重神色更甚。
朱若霞:“他布这么个局,真的只是为了能借赵立刚的势力回到滇城东山再起吗?他就这么笃定,赵立刚不会叛变?”
“也许,他手里握着赵立刚的七寸,”耿童说,“人以类聚,但像他们这样的,要互相依附,赵立刚现在已经快洗白了,傅强现在说白了不过就是一只势单力薄的蝼蚁,他想回来,还得看人家乐不乐意让他回来分一杯羹。要是赵立刚不想他回来,他又能怎么样?”
朱若霞:“你的意思是,傅强很可能掌握着赵立刚的一些犯罪证据,而这些东西,足以让赵立刚彻底身败名裂,甚至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耿童微微颔首:“嗯。《周易》说,‘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不然傅强怎么会这么急不可耐?他就是算准了,赵立刚会帮他。”
孙乐乐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怒意:“这个傅强也太狡猾了!竟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棋子耍!还有邢辰那个叛徒,当年害死江驰,现在还帮着傅强作恶,要是让我抓到他,我一定饶不了他!”
耿童微微皱眉:“江驰是被流弹打中才牺牲的,当时邢辰伤势很重,不一定具备开枪的能力。”
“不是,你怎么还帮着那个叛徒说话啊!你们当年那次行动搞得那么大,整个粤东包括我们全省的公安系统都传遍了,邢辰放着好好的线人不做,跑去给傅强那种人当牛做马,在游艇上他对你开枪,差点把你送到阎王爷面前,这些事你全都忘了?”孙乐乐不理解。
耿童:“再怎么传也是流言,流言能当真吗?你亲眼看见了?”
“哎?你什么意思啊?耿童,你脑子坏掉了吧?”
“我什么意思,”耿童冷冷地说,“没经过法庭质证、没有完整证据链支撑的说法,都只能是猜测。孙乐乐,你是警察,不是街头巷尾说闲话的大爷大妈。”
孙乐乐被他这话噎得脸涨红,还想争辩,被杨国富抬手按住了肩膀。
杨国富看着耿童,眼神复杂:“耿童,我们知道你跟邢辰......以前关系不一般。但事实是,那次行动后,他确实跟傅强跑了,江副支队也确实牺牲了。这里面和邢辰有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需要查。但你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就否定一切合理的怀疑。”
“我没有否定怀疑,”耿童纠正他,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坚定,“我否定的是未经证实就当事实传播。查案要讲证据,定罪要讲法律。如果我们自己都凭情绪和传言办案,那和外面那些罔顾事实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声音沉下来:“邢辰的事,我比你们更想弄清楚。但正因为想弄清楚,才更不能先入为主。颂奇的口供里,邢辰更像是被傅强控制甚至虐待的一方。这里面有没有隐情?他当初选择跟傅强走,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苦衷?这些,都需要证据来证实。”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孙乐乐别过脸去。杨国富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孙乐乐:“我看你就是想帮他说话,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帮一个白眼狼说话到底有什么好处?他都差点把你弄死了,你还觉得他有苦衷?你替他鸣不平,你对得起那些死在缉毒一线的同志们吗?耿童,你一个缉毒警察,跟一个背叛了你的线人不清不楚,你到底什么居心?你不会被收买了吧?”
“孙乐乐!”耿童的怒意瞬间蹿了上来,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咬牙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了解耿童的都知道,耿童是真的生气了。
被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这么揣测,换谁谁都会生气。
耿童很少发火,但一发火就说明他要动真格了,即使他已经不是禁毒大队的队长,但没人敢上去劝和,因为他那气势实在是太强,在场的都怕自己被波及。
朱若霞眼神在他俩身上打转,本想开口说句什么公道话,最后还是收了回去,站远了一点,文斯言正好在她身边,想上去说几句,被朱若霞一个眼神制止了。
朱若霞低声说:“让他们吵,这种时候上去除了惹一身骚没任何好处。”
“但那是我师父——”
“你来得晚不知道,你的这位师父,只是看着温润内敛,实际上他连省里的人都敢呛,你还怕他吵不过孙乐乐?”
文斯言:“有道理。”
文斯言是第一回见师父吵架,听了朱若霞一番话,眼里居然满是期待。
孙乐乐梗着脖子:“我就说怎么了?你让我说八百遍都行!我说,你一个缉毒警察——”
话没说完,耿童手里力道重了些:“我一个缉毒警察?我干什么了?我是没替兄弟挡过枪,还是没在追捕里受过伤?是领了奖章就忘了本,还是穿了这身皮就忘了为什么穿它?”
孙乐乐被他眼里的血丝和手上不容挣脱的力道震住,一时竟接不上话,只能双手紧紧扒拉耿童的手腕:“咳......松手,耿童,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咳——”
“孙乐乐,”耿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没资格评判粤东那场行动里的任何一个人,我们在那艘游艇上为了抓毒|贩流血牺牲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过安生日子,江驰死的时候你替他做什么了吗?他倒下的时候抓着他的手喊他名字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就算要对船上的人秋后算账,这个账也该是由我这个亲历者来算,还轮不到你一个置身事外的人来对当年的事情指指点点!”
他手上力道松了些,却没放开,眼神死死锁住孙乐乐:“你现在问我什么居心?我的居心就是,我他|妈的比谁都想知道,邢辰开枪的时候到底看没看清是我,江驰中的那几颗流弹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
孙乐乐:“你——”
“我不信传言,是因为我见过太多‘言之凿凿’最后变成笑话!我要的是证据,是能摆在法庭上、钉死每一个责任人的证据!不是靠‘我觉得’、‘听说’、‘肯定是他’就去定一个人的罪!”
说完耿童猛地松开手,将孙乐乐往后一搡,自己也踉跄着退开两步,撑着桌沿大口喘气。
“你以为我替他说话?”耿童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是在替所有死得不明不白的兄弟说话!是在替我们这身警服代表的公正说话!今天我们可以因为恨邢辰,就理所当然地觉得他是罪人,那么明天,是不是也可以因为讨厌谁,就随便给谁安个罪名?”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手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却重新冷硬下来:“孙乐乐,你怀疑我被收买,可以。你可以像楚飞一样,打报告,交证据,我等着。”
耿童目光扫过孙乐乐,也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杨国富,一字一顿,冷硬的声线里裹着压不住的沉哑:“想查我,尽管来,局里的纪|检、督察,我随叫随到。但在那之前,谁要是敢拿案子当幌子,敢在队里藏着掖着、互相猜忌,耽误了抓毒|贩,耽误了兄弟们的命,我第一个拿他是问。”
说罢,耿童的目光落定在所有人脸上,淬着冰的狠劲里掺着几分被寒了心的苦涩:“老子是从缉毒一线的血窟窿里爬出来的,我这身警服穿在身上,守的是群众的平安,记的是牺牲的战友的仇!某些想拆台的,想挑事的,先掂量掂量,你自己,配不配穿这身衣服!”
孙乐乐吵不过他,胸口炸似的起伏,脸涨得通红,话都颠三倒四往外蹦:“你,你你你胡搅蛮缠!我不是挑事!是你不对劲!船上那事本来就说不通,你还不让人问?不让人查?你这叫什么?你是做贼心虚!”
他手指着耿童,指尖抖得厉害,气到嗓子发哑,连重话都喊得磕绊:“我不管你什么警服不警服!今天这事你必须说清楚!不然这案子——这案子没法查!没法跟兄弟们交代!”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杨国富无奈,深吸一口气,猛地喝道:“闹够了没有!”
满室的人瞬间凝住,空气骤然沉了下来,连彼此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杨国富眉头拧着,双手叉在腰沿,目光先落在孙乐乐身上:“孙乐乐!你把手指头给我放下。指着谁呢?指着你肩并肩流过血的兄弟,指着你朝夕相处的战友?谁教你的规矩!”
孙乐乐手指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剩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只得乖乖放下。
杨国富的目光转向耿童,里面翻搅着无奈,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耿童,你也给我把话收一收。什么叫‘配不配穿这身衣服’?咱们禁毒大队,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哪个身上没留几道疤?难不成除了你,我们都是来混日子的窝囊废?整个分局禁毒大队没了你就转不了了?”
耿童捏紧拳头,忍下了揍他一顿的冲动,只愠怒道:“杨国富!”
“干什么?嚷嚷什么?现在我才是禁毒大队的队长,要不然你俩出去打一架?为了这种事争个你死我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互相掉对方面子,你俩羞不羞?”
杨国富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两人中间,目光扫过这里每一个或震惊、或茫然、或欲言又止的面孔。
“都听清楚了,”杨国富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谁再拿粤东的事当由头,质疑自家兄弟的忠诚——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们禁毒大队,关起门来可以吵,但走出去,枪口必须一致对外,脊梁骨必须挺得一样直!敌人都还没抓着呢就在这儿内斗,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耿童别开脸去,没管孙乐乐,孙乐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
文斯言内心呐喊:不愧是我师父,吵架都这么厉害!我得多学学!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杨国富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严肃,“傅强的野心很大,他不仅仅是想重启毒|品交易,更是想重新掌控滇城的黑|恶势|力,要是让他得逞,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现在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突破口有两个,”耿童暂时放下了和孙乐乐的那点不对付,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第一,荣兴。他是这批货的对接人,只要找到荣兴,就能查到傅强和他的交易细节,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傅强。第二,邢辰和桑达一家。颂奇说邢辰可能在毛淡棉或者妙瓦底,桑达一家收留过他们,说不定桑达他们知道傅强和邢辰的更多线索,甚至知道傅强口中‘喜欢的人’是谁——不过傅强说的那句话,大概率是假的。”
“可毛淡棉和妙瓦底在缅甸境内,我们没有执法权,怎么查邢辰和桑达一家?”孙乐乐皱起眉,显然也是吵完就忘的性子,语气里满是无奈,“而且滇城警方那边连荣兴都不能轻易查,我们这边又人手有限,根本就是分身乏术嘛。”
就在众人都在为了这案子绞尽脑汁的时候,传达室的老张突然急匆匆过来:“杨队!”
他看了一眼,发现耿童也在:“耿主任也在啊,那太好了。”
“什么事?”杨国富问。
“哎呀,外面有一对母女,带了东西,点名要见耿童耿警官,我说东西不能带进来,人也不能随便见,说耿警官忙着呢,但她们就是不肯走,在太阳下站了快半小时了,我让她们进屋等,她们也不肯,”老张说,“耿警官,要不您还是下去看一眼吧。”
耿童一愣,当即离开办公室:“我下去看看,案子你们先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