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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隐居 隐居生活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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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一根制作粗糙的箭矢钉住了草丛里躲藏的兔子。
宋昭华上前提起兔子耳朵,掂了掂重量:“不错,够吃一天了。”
现在的宋昭华穿着透气耐磨的麻布衣服,袖口和裤脚绑紧,扎着高高的马尾辫。
背上背着自己制作的弓箭,腰间还拴着锋利的匕首。
她素面朝天,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有光泽,眼神灵动,动作敏捷。
她已经隐居了两个月,前一个月用来到处寻找适合居住的地方。
在经历过被狗熊追着跑、和老虎搏斗、跟猴子抢地盘等一系列事件后,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隐居场所。
这是一片连绵的高山,山上有丛林,可以打猎吃肉,山间有清泉,方便吃水洗漱。
山下有农庄,可以换粮食和蔬菜。大概是因为附近有人类定居,山间大型野兽都避着这一块。
她不懂怎么辨别野兽的踪迹,也分不清哪里是被占有的地盘,只能仗着艺高人胆大,一路莽过去。
如果有野兽来撵她,那就是跑人家地盘上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这是她唯一感谢影阁的地方,如果是上辈子那个800米都跑不了的自己,她一定不敢独自进森林隐居。
现在,至少她有一定武力能和野兽搏斗,打不过还可以利用各种工具逃跑,如果找到一些草药涂在箭上,那更是事半功倍。
她叉腰站着丛林深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学着动物的样子大吼一声,表示自己占领了这个地盘,吼完又开始哈哈大笑。
她在附近找了个干燥的山洞居住,山洞打扫的干干净净,还移栽了一些花草种在洞口。
她用木头雕刻了碗碟和木盆,削了树枝做成筷子,用野草和树叶编制软垫。
也许是因为这座山上大型野兽不多,小动物繁衍的特别快,住在附近的兔子已经快泛滥了。
有时候烤肉吃腻了,她就拿着猎物去山下农庄交换粮食和蔬菜,日子过的舒服极了。
最大的缺点就是她手艺不好,做的饭不好吃,好在她也并不挑剔,饿过的人才知道珍惜食物。
山顶还有座香火不太好的寺庙,几个小和尚每天排队挑水,让她想起上辈子看过的古装电视剧。
自从逃出来之后,她被压抑多年的心境解封了,反而陆续想起很多上辈子的回忆。
看到森林里的小动物想到动画片,看到小和尚想到少林寺,看到白色蟒蛇第一反应竟然是白蛇传!然后才想起来要逃跑。
虽然被追的很惨,但她一点都不害怕,甚至给这条白色蟒蛇取了“白素贞”的名字,虽然她至今也不知道蟒蛇是公是母。
她拽着大树上垂下来的藤曼,学着猴子大叫一声,从这颗树荡到另一颗树,围观树下猴群的爱恨情仇。
猴群对她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已经习惯她的存在了。
毕竟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
宋昭华坐在树上默默吃瓜,猴群内部关系也不简单啊!
咂咂嘴,扔掉手里这个没熟透的果子,宋昭华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寂寞了,所以才来猴群这里凑热闹。
以前过的太紧张,现在放松下来,又觉得平静的生活有些无聊,人还是社会性动物啊。
没有手机的日子每一天都过的很慢,她刻意不去想李砚,这个她两辈子的初恋。
安慰自己,人生哪有两全其美,爱情和自由,她选择自由。
寂寞的话,不一定要找爱情,宋昭华想起山腰处的别院,听山下农庄的婶婶说,那些都是大户人家修建的。
大多都是空的,平时没人来住,只有下人在看守打扫,零星几个住了人的,身份都不光彩。
想起婶婶讳莫如深的表情,宋昭华觉得这个“不光彩”大概是不符合当下的规矩,被家里人送过来自生自灭的。
这么说她倒是有些好奇了,反正没有别的事,她决定偷偷过去探听下消息,打听点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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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二……第七,宋昭华气喘吁吁的瘫在一块大石头背后,这几天她逛了七个宅院,古代的山路真难走。
她害怕暴露身份被人发现,不敢走正面修建好的阶梯,只能从侧面、背面攀爬上去。
吃瓜的心促使她翻山越岭的来到第八座别院。
在前面几处院落,她陆续听到了未婚先孕的女子、私奔被抓回来的女子、丈夫去世三年后怀孕的女子等故事。
当然她们被送过来的名义都是礼佛、清修。
还有一些明显是被富人养在这里的外室,每日弹琴奏乐,涂脂抹粉。
每个人在自己的故事里都是中心,宋昭华只是路过她们故事的一个路人甲。
她不了解内情,也不会去评判她们的行为,古代女子生活艰难,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变的冷漠了,在现代的时候,她是个很普通的姑娘,生活平淡无奇。
看催泪电影会哭,和闺蜜八卦会笑,也会一起为了荧幕上的帅哥尖叫。
现在想起来,她已经忘了闺蜜的脸,上辈子所有人的面孔都变得模糊不清,反而这辈子遇到的人记忆格外深刻。
她有时会疑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那模糊的上辈子,她真的经历过吗?
还是偶然窥见了一丝别人的世界?
因为……她至今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死的,她一睁眼就在这个世界,一个两岁小女孩身上。
庄周梦蝶,果然,道理读的再多,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懂得其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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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复完心情,把脑子里的混乱思绪打包扔在脑后,还是要专注于眼下的生活。
宋昭华事先打听过这第八座别院,据说里面的人被送上来时还是个10来岁的小孩子。
名义上说的是女儿体弱,要到山上疗养。
可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家里来人,别院里的下人刚开始还有顾忌。
后来发现根本没人在乎这个小女孩之后,就开始奴大欺主,每月领着薪俸,却只顾自己吃肉喝酒。
山下的婶婶说,经常看到这座别院的下人下山来喝酒,那里的仆人身上穿的料子一眼就能看出,根本不是她们的衣服。
“可怜的闺女,怕不是亲娘不在了。”婶婶擦着眼泪感概:“这么多年都没见她下过山!”
宋昭华小心避过门口的侍卫,从侧面翻墙进入院中。
院子里很空旷,地面还有落叶和灰尘,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打扫,看来这里的下人确实比较懈怠。
宋昭华按照前几次的经验,熟练的找到丫鬟婆子们居住的地方,这里能听到的八卦最多。
她小心趴在房顶,揭开一片瓦,看到屋里几人正在闲聊,一个妇人在纳鞋底,偶尔指点一下旁边打络子的少女。
嗑瓜子的圆胖妇人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得意的给其他人展示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
“上月回府,二夫人赏的呢!”
纳鞋底的妇人啐了她一口:“她算什么正经夫人?不过一个妾!”
圆胖妇人眯着眼撇嘴道:“县官不如现管,人家是老夫人娘家侄女,大小事可都在人手里攥着呐。”
“现在看着风光,将来说亲的时候,你看有没有正经人家娶她闺女当主母!”纳鞋底的妇人不屑的冷哼。
“老爷如今可是礼部侍郎。”圆胖妇人伸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把酒杯扣在桌上。
“就冲着老爷的名头,愿意娶二夫人闺女的都不会少!”
打络子的姑娘年纪小,还不懂这些官司,她好奇的问:“那大夫人呢?”
“大夫人是继室,儿女都还小呐。”
小姑娘接着问:“咱们这位姑娘也到了该结亲的时候了吧?老爷会管她吗?”
说着突然有些担忧,她不舍得摸着身上光滑细腻的料子,还有头上的簪子,耳上的耳饰。
“娘,大小姐若是结了亲,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纳鞋底的妇人慈爱的拍拍她的脑袋:“放心吧,她这辈子都嫁出不去,老爷不会管她的。”
“为什么啊娘?大小姐长的很漂亮。”
圆胖妇人倾身过来,迫不及待的展现自己的见识:“原夫人娘家坏了事,老爷生怕别人想起呐!”
“快闭嘴吧你!这也是能说的?”纳鞋底的妇人捂住少女的耳朵,回头瞪了圆胖妇人一眼。
“呸呸呸,是我多嘴,老婆子喝多了。”
几人又开始闲聊些家长里短,不再讲府中的事,宋昭华小心将瓦片放回原位。
正准备偷偷溜走,一回头,旁边大树的树杈上坐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姑娘,睁着大大的黑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她。
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宋昭华仿佛被重物打中了头部,一道道白光在眼前闪过,昏沉间只觉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从房顶上摔了下来,然后才察觉到身体上蔓延的疼痛。
小姑娘顺着树干滑下来,蹲在她面前,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宋昭华的脸颊。
表情茫然又困惑,她拍拍自己的脑袋,努力回忆着什么。
直到看见宋昭华手腕上的红痣,突然大叫一声“昭昭”!
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几人骂骂咧咧的出来,看见披头散发的小姑娘也不害怕。
两个妇人驾着她把她送回院落深处的房间,从外面锁上了门。
小姑娘被拖走的过程中,一直盯着藏在树上的宋昭华,嘴里不停的喊昭昭!昭昭!
宋昭华抱着自己的头,一阵阵钝痛刺激的她脸色发白,小姑娘的脸不断在她眼前出现,逐渐和记忆深处那个小女孩的脸重合。
是她?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