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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追杀 追杀和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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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晚,月亮毫不吝啬的洒下月华,照亮行人脚下的道路。
宋昭华骑马飞奔在出城的路上,城门已关,守门护卫严肃的拦住她。
宋昭华气喘吁吁的举起靖安侯府的令牌:“大人!我有重要情报,靖安侯世子刚刚出城剿匪,那是圈套!”
守门护卫犹疑的看着她,互相交换眼神。
“哎呀,大人!”宋昭华焦急的说:“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万一世子中了圈套受伤,谁担待的起?”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护卫站出来说:“重要情报怎么会是你一个女子来送?”
“此事事关机密,情报刚刚传来,我就是世子身边负责情报的人。”
宋昭华下马,来到中年护卫身边,恳切的说:“大人,您若不信,不如点上一队人马跟我一起出城。”
“我不过一个弱女子,还能跑了不成?”她环视周围的几位护卫,声音低沉:“而如果这次救了靖安侯世子,诸位的前程可不止这城门处了!”
众人听闻都有些心动,交头接耳的讨论:“大哥,她说的有理,若有诈,兄弟们还怕抓不回她吗?”
中年护卫见众人都意动,也不再强硬阻拦,吩咐人打开城门一角,并带一队人马跟上。
宋昭华带着他们一路骑马飞奔,精神高度集中,道路两侧的树影像无数低伏的野兽,注视着猎物。
突然,一道箭矢急射而来,宋昭华在千钧一发之际俯身避过。
前方道路上,一个拄着长弓的年轻男子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中年护卫大喊着叫他让开,男子慢悠悠的抬起头,脸上疯狂的笑意让人心中一寒。
“终于等到这一天。”他拽下腰带上刻着眼睛的木牌,扔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监察使十三,监测到细作玄鸟背叛,现在……开始追捕。”
“生死不论哦。”他笑嘻嘻的补充。
护卫们看着两人对峙,渐渐回过神来,明白自己被骗了。
宋昭华不理会愤怒鼓噪的护卫,看着监察使微微一笑:“我也等你多时了。”
她将装着地图的荷包扔给中年护卫,头也不回的说:“情报是真的,反正也走到这里了,不如去试试?”
“至少,别在这送死。”
监察使笑吟吟的鼓掌:“都说玄鸟阁下心善,名不虚传呐。”
话音未落,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直冲宋昭华而来!
宋昭华也抽出匕首格挡,二人身影交错,匕首撞击发出刺耳的铿锵声。
她力气不及,被逼退几步,监察使抓住空隙,双手握紧匕首直刺向她的咽喉。
宋昭华侧首避过,匕首擦着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而她刺向对方心脏的发簪也只划伤了肩膀。
监察使恍若未觉,反手继续将刀锋对准她的脖子,她收回匕首格挡,趁机将手中扣着的一把细针掷出。
监察使侧身避开大部分细针,却任由几根针扎入身体,继续将匕首压向宋昭华的咽喉。
她不得已向后弯腰卸去匕首的力道,旋身飞踢他的胸口。
监察使收回双臂在胸前格挡,两人一触即离,各自退开几步。
又交手了几个回合,宋昭华摸了摸自己渗血的手臂,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的动作。
“怎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毒发?”他舔舔唇,笑的放肆又邪恶。
“你以为长老真的信任你?”
宋昭华心中一沉,毒药失去作用,单靠武力她拖不了太久。
监察使又冲了上来,一副以伤换伤的姿态,毫不掩饰自己致人于死地的想法。
“你不想知道玄虎的下落吗?”宋昭华躲开一道刀光,大声喊道。
他面色一冷,声音更低了:“等我抓住你,你什么都会说的。”
宋昭华只能左支右绌的躲闪,尽力拖延时间:“我知道你弟弟是玄虎的监察使。”
他冷漠的凝视着宋昭华,不为所动,继续攻击。
宋昭华尝试说服他:“你要为弟弟报仇,最大的仇人应该是影阁,我们何必自相残杀?”
他抓住机会又在宋昭华身上添上一道伤口:“我会送你们一起下地狱,你就先去下面等着吧!”
宋昭华艰难支撑,瞥见他身后渐渐靠近的举着火把的队伍,听着黑甲卫盔甲摩擦的声音。
长叹一声,终于等到了。
她朝着监察使的脸洒出一把石灰粉,趁他闭眼时,将准备好的水包捏破。
水和石灰粉反应,释放热量,这还是她上辈子学到的知识。
监察使抱头哀嚎,黑甲卫也渐渐逼近,隐约可见前方那个笔挺的身影。
她留恋的看了一眼,转身藏进路边的树林。
石灰粉只能暂时克制他,监察使训练时会有各种考验,他很快就会恢复。
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宋昭华听着不远处的厮杀声,将身上的伤口包扎好,随时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果然,发现自己对付不了这么多人的监察使没有恋战,选择先行逃遁。
逃跑中,一道箭矢射穿他的肩膀,他就地翻滚卸去力道后踉跄躲进树林。
宋昭华悄悄追踪在监察使身后,一路跟着他来到一处无人的民居。
她盯着在房间里包扎伤口的监察使,小心掷出一根针吹灭蜡烛,同时握紧匕首翻入房间。
安全的环境让监察使放松了精神,突然的黑暗又影响了他的视线,直到他感受到胸口的凉意。
才发现一把匕首捅穿了他的心脏。
“咳——咳”他不自觉咳出鲜血,看着房间里的人影,无力的笑笑。
宋昭华将颤抖的双手背在身后,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她再也回不去了。
“你……你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咳,等你,等你解决了影阁,咳。”他又喷出一口血:“给我烧一炷香。”
说完两眼圆睁,看着窗外的月亮,没了气息。
宋昭华不由自主的流出眼泪,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谁。
她用颤抖的双手抱住自己,窝在墙角平息混乱的思绪,脑中闪过穿越以来遇见的所有人影。
他们围绕着她,呼唤着她。
宋昭华握紧手腕,迫不及待的打开光幕,盯着光幕上的水滴默默流泪。
我成功了吗?我自由了吗?
我……还是我吗?
窗外的月亮一如既往,不管人间沧桑,平等的关照着每一个人。
宋昭华任由心中的思绪淹没她,放任自己将多年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
天亮之前,她收拾好心情,将监察使掩埋在树林里,做了个标记,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她转身离开树林,将过往的一切抛在身后。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她感觉身上沉重的枷锁正在渐渐消散。
奔跑的脚步轻盈敏捷,路边的花草清香宜人,空着飞过的小鸟也格外灵巧。
她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奔向山林,奔向自由。
————
另一边,李砚带着黑甲卫,按照地图上的信息,分兵搜查了三个据点,也因此耽误了追踪宋昭华的时机。
事情结束后,李砚回到府中,站着书房门口,竟有些不敢伸手推门。
犹豫半响,终于打开房门,阳光迫不及待的扑进书房,金灿灿的光芒落在身上,他却感受不到温暖。
环顾空旷的房间,只觉今日的书房尤其的大。
他一寸寸检查书房的物品,连杯子都拿起来看看,仿佛期待着能找到什么。
从早晨找到中午,他端坐在座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崭新的木盒,工艺有些粗糙。
盒子里装着那朵手帕折成的玫瑰。
他看着一如往昔的书房,抚摸着木盒的表面,却不敢伸手去碰触那朵玫瑰。
他觉得很累,比训练时几天几夜不休息还累。
心脏沉重的像是灌了铅,每一次跳动都会挤压出带有腐蚀性的血液。
细密的痛楚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又被血液带着汇集到心脏,形成更强烈的震荡。
泪水不自觉漫上眼眶,他却不能像以往那样自如的控制。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他逼迫自己说话,一张口才发现声音已经嘶哑。
“收拾,咳,收拾行装。”
门口侍卫小心询问:“世子,您是要外出吗?”
李砚摇摇头,嘶哑的开口:“案子已经结束,回侯府吧。”
他是靖安侯世子,是未来的北疆统帅,他不能倒下。
还有很多人在等他,这是他唯一的路,也是最正确的路,他已经为此努力多年,牺牲无数。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人生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以往抄经时不甚在意的经文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在他平凡的、平静的生活中,她的出现何尝不是梦幻泡影?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
他抚摸着木盒表面,努力说服自己,他应该感到满足,不应奢求更多。
这是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贪心只会带来痛苦,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落。
只是,他还有很多话想说,最后那几天,他不断权衡、思虑,想说什么,又不敢承诺。
他拥有太多东西,无法掌控,也不能拒绝,几番犹豫,最后还是自私的想强硬把她留住。
也许这是注定的结果,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她,为她扫清身后的障碍。
至少在京城,他要让影阁再无立锥之地,让京城成为净土。
如果哪一天,她想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