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细作求生日常》机械梦蝶

10、决心

　　当年，宋昭华还不满10岁，但她已经在影阁经历了5年的残酷训练。
　　想要成为真正的玄阶细作，还要完成最后一项考核任务，她被以丫鬟的名义送进一位官员家中。
　　负责在后院陪伴官员的女儿，女孩大概8、9岁，长的机灵可爱，性格天真善良，对宋昭华这个玩伴很友好。
　　穿越以来一直被封建社会毒打的宋昭华，第一次在母亲之外的人身上，体会到纯粹的善意。
　　她受宠若惊，更加努力讨好女孩，甚至给她讲现代电视剧里的故事。
　　夜晚大家都休息后，女孩会偷偷喊她到温暖的大床上一起睡，两人蒙在被窝里讨论白蛇传的剧情，向往七仙女的华丽法术。
　　那时，她还没看过史书，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也不了解局势情况，两人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小鸟，懵懂无知。
　　她跟在女孩身后，看到官员和他夫人不断的争吵，夫人生病卧床，每日垂泪不止。
　　她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只把内容记下来传递出去，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
　　家中下人每日都行色匆匆，官员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直到有一天，夫人接到一封信，看完后就吐血晕倒，下人乱成一锅粥。
　　她小心护着女孩躲到夫人的房间，女孩拉着母亲的手哭泣，似乎明白自己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人。
　　宋昭华当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长大后才知道，夫人娘家牵扯进争储乱局中，全家都被抄斩。
　　夫人一夕之间失去所有亲人，唯一能依靠的丈夫又顾忌局势要休妻，万念俱灰之下，不久就抑郁而终了。
　　而在那之前，宋昭华已经被影阁接走，她不知道自己传递的情报在中间起到什么作用。
　　不敢去问，也不敢去想。
　　她记得官员对女孩很好，她以为，官员至少会照顾自己的亲生女儿。
　　没想到……想起今天看到的女孩。
　　愧疚、痛苦、愤怒一齐涌上心头，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敢打听女孩的情况，不敢面对自己以往可能造成的伤害。
　　即使她坚持不接暗杀任务，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是她的原罪。
　　压抑在心底的，对影阁的仇恨之火又开始熊熊燃烧。
　　面对压迫，弱小时她无力反抗，长大后脑中却被打上了烙印。
　　就像从小被绳子拴住的大象，成年后有了足够的力量，也不敢去挣脱绳索。
　　影阁就像一座庞然大物，压在她的头顶，也压在她的心上，只要影阁还在，她就永远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
　　她握紧双拳，任由心中的火焰越烧越大，烧断绑住她的枷锁，烧尽她对影阁的恐惧。
　　我为什么要退缩？为什么要躲避？我是穿越者，我有金手指，我比其他人有更大的成功机会！
　　而且……想到李砚，现在她不是单打独斗，影阁已经被朝廷注意到。
　　如今正是一举消灭它的最佳时期！如果历史注定影阁会被消灭，那毁灭它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宋昭华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痣，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许这就是我的使命！
　　李砚在明面上围剿，她可以暗中渗透，先联络底层细作，再利用金手指找出组织高层的弱点，逐个击破。
　　确定目标后，她精神一振，心中的迷茫颓废一扫而空。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弥补自己以前的过错。
　　宋昭华翻身下树，来到关住女孩的房间，轻松撬开门锁。
　　刚一打开大门，她就被扑了满怀，女孩抱着她兴奋的大叫“昭昭！昭昭！”。
　　她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摸摸女孩的脑袋，叫出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容容。”
　　她拉着女孩到窗边坐下，就着阳光仔细打量她，女孩现在应该16岁了，身高却比她矮一头。
　　苍白的皮肤，稚气的五官，毛躁的头发，脸颊上的细小绒毛被阳光染成金色。
　　她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眼睛闪闪发亮，不住用头顶蹭她的脖子，行为举止像儿童一般。
　　宋昭华先是不自觉随她微笑，看见她稚童般的神态又想要流泪，她怎么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如果她早一点找到她。
　　宋昭华眨了眨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桃子递给她：“容容看，孙悟空最喜欢的仙桃！”
　　“哇！”女孩接过桃子，稀奇的左右打量：“孙悟空！金箍棒！”
　　“对。”宋昭华温柔的注视她：“孙悟空会来救你，我……我来救你了。”
　　女孩突然顿住动作，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一地，她一把抱着宋昭华哇哇大哭起来。
　　等她哭累了，困倦的躺在床上，仍然紧紧的抓着宋昭华的手不放。
　　宋昭华安抚的拍拍她，柔声说：“放心睡吧，我不会走的。”
　　看着女孩沾着泪痕的脸，她心中突然涌起无限的勇气，同时察觉到手腕上红痣在发烫。
　　她叩击红痣打开光幕，光幕正中间出现一颗金色的水滴，散发着暖融融的光芒。
　　她能模糊感知到这颗水滴代表自己，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从她获得金手指开始，就发现它不能锁定自己。
　　金手指能洞察所有人的弱点，除了宿主本人。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弱点是什么，以往她孑然一身，看似坚不可摧，却也没有真心要守护的东西。
　　而如今，她能明显察觉，她有了弱点，同时，她也拥有了抗争的动力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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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渐渐西行，山上的夜晚来的更早，温度也更低。
　　宋昭华替女孩拢了拢被子，女孩睁开朦胧的双眼，含糊的喊了声昭昭。
　　宋昭华看她醒了，正准备说话，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大小姐，饭菜放在门口了。”
　　她等人走后开门将食盒拿进来，打开却发现里面是非常清淡的白粥和咸菜。
　　“她们平常就给你吃这些？”
　　女孩点点头，捧着碗大口喝粥。
　　宋昭华看的一阵心疼，遗憾自己只带了一个桃子。
　　“明天我给你带烤肉过来，你想吃什么肉？”
　　女孩舔着嘴唇，努力回想：“白蛇！九尾狐！猴子！”
　　宋昭华忍笑：“这可不好抓，你是想看白蛇对吗？”
　　话音刚落，她突然灵光一闪，既然这里的下人根本不在乎容容，那她可以偷偷把人带走！
　　只是山间多野兽，夜间不安全，以后她可以白天把人带走，晚上再送回来。
　　等消灭了影阁，她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就可以带着容容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幻想着她和容容一起生活的未来，只觉浑身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跑去打一头野猪回来！
　　第二天，宋昭华好说歹说安抚住了容容，保证她一定会回来。
　　她一大早钻进树林，抓了一只兔子、三只鸟、一头小野猪，先回到山洞处理好，再赶去别院接人。
　　容容坐在窗边紧紧盯着院墙，看到翻墙进来的宋昭华，激动的站起来冲她挥手。
　　宋昭华来到窗下，伸手接住从窗口跳出来容容，两人一起接力翻出墙外。
　　容容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胆怯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宋昭华安抚的摸摸她的头。
　　“别担心，我拉着你呢。”
　　宋昭华将人带回山洞，着手烤肉，又将路上刚摘的果子洗净递给她。
　　容容好奇的在山洞里跑来跑去，和被栓住的兔子大眼对小眼的互瞪。
　　宋昭华失笑：“兔子要不要留下当宠物养？”
　　容容摇头，坚定的大声说：“吃！”
　　鸟肉熟透后，宋昭华将珍藏的野蜂蜜抹上，用匕首片成片递给她。
　　“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两人吃完烤肉，宋昭华带她去泉水边洗漱，兴致来了又下水摸了几条鱼。
　　回去的路上还被猴群攻击了，容容大喊着“孙悟空”冲向猴群，吓得宋昭华赶紧把她拽回来。
　　连连承诺以后带她去看白娘子，才止住她对猴子的好奇。
　　一直玩到晚上，才把容容送回别院睡觉。
　　宋昭华回到山洞，回想白天的经历，两个人的生活确实比一个人有趣。
　　要是容容能恢复神智就好了，最好下山找大夫看看，但这些都不能着急。
　　她一件件盘算自己要做的事，长期目标是消灭影阁，带容容远走高飞。
　　中期目标是想办法联合其他细作，推翻组织高层，她相信，想反抗的一定不止她一个人。
　　影阁的京城据点经过这次围剿，损失必然很重，他们大概率会潜伏下来慢慢休养。
　　那些还在卧底的细作会更加小心的隐藏起来，细作又大多潜伏在权贵身边，要接触这些人，需要一定的身份和时机。
　　想到权贵，李砚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宋昭华甩了甩头，既然相忘于江湖，还是不要再有牵扯了。
　　徒增烦恼。
　　另一边，靖安侯府，同一片月光下，李砚仍然在伏案处理公务。
　　侍卫上前汇报：“世子，审问结果出来了。”
　　李砚头也不抬的挥手示意。
　　侍卫继续答话：“今天抓获的老者是负责影阁京城据点的长老，据他说……”
　　李砚看着侍卫犹豫的神色，冷淡道：“说了什么？直接说便是。”
　　侍卫犹豫的开口：“他说，宋姑娘是影阁最年轻的地阶细作，她杀死监察使叛逃，在阁里引起很大反应。”
　　李砚皱眉起身：“监察使？”想起那天晚上逃跑的男子，“然后呢？”
　　“影阁下了绝杀令，所有细作，以杀死玄鸟也就是宋姑娘为第一任务。”
　　“拿到她的人头，可以直升天阶，甚至……脱离影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