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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缠烂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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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尔有些怔愣的看着面前不到一指远的脸。
和从前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多么似曾相识的结局，多么……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回响。
勇者艾杰德，这个男人就是会一直给人带来意外，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会同意和他一起踏上讨伐魔王的旅程。
阿伊尔把刘海扒拉好重新挡住脸，然后握住了艾杰德伸来的手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梅尔和薇薇露围了过来，梅尔在后面隐晦的对艾杰德点了点头，而艾杰德摇了摇头。
薇薇露倒是很好奇的凑到了阿伊尔旁边，“这就是灵媒的术法吗？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什么征兆都没有，突然艾杰德就像中了幻术一样？”
“因为、我、魔族。”
“噢这样啊，因为你是魔——”
薇薇露的感叹戛然而止。
“你是魔族？？！！！”梅尔和薇薇露同时震惊大喊。
阿伊尔歪了歪头。对哦，这一世的伙伴们还不知道。
“难怪感觉不像暗黑法术但是却检测到了黑暗系的法术波动……”梅尔喃喃道，“原来是因为魔力。”
薇薇露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这是灵媒的术法，原来是魔族的？”
【也算是灵媒的法术，但是我参考魔族的幻术进行了改良，所以可能更难以发觉。】
阿伊尔放弃了用口语说长难句，选择在四人间建立「回路」进行脑内广播，好在三人都没有抗拒。
“好神奇！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了诶！”梅尔惊叹。
“感觉好像脑子抽了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伸了进来一样。”
【我在你们的脑域之间建立了临时的「回路」，这样不用开口也可以使对方明白你的意思。独属于灵媒的沟通方式，前提条件是脑域没有构建防御墙。】
阿伊尔解释道。
【既然我的嫌疑已经被洗清，你们也可以离开我的古堡继续探索了。】
从刚刚为止一直站在旁边低头一言不发的艾杰德突然开口。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梅尔和薇薇露互相对视一眼，“如果你能加入的话我们讨伐魔王的成功率一定会提升的！毕竟你的术法是那么独特！”
“对了，刚刚一直没有自我介绍，我是梅尔，是辅助大家的圣职噢。”
“我是薇薇露，盾卫，放心把背后交给我就好。”
“艾杰德，剑士。”
梅尔一肘捶上艾杰德的胸甲，“怎么突然话这么少，不说话装高手啊？”
艾杰德摸了摸胸口没有说话，梅尔也没有在意转向了阿伊尔，“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阿伊尔，是半魔的灵媒。】
阿伊尔再次看到伙伴们叽叽喳喳的样子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微笑。
【但是很遗憾，我无法加入你们。】
【灵媒都是不擅长战斗的，我因为半魔身份拥有相较普通人更漫长的寿命，用这些时间对法术进行改良后才有了这种效果，但是仍算不上很强的战斗力，可能对你们没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我自己的心愿就是在古堡里研究法术，我并不打算离开这里。】
梅尔有些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求助的回头看向两人。
“我们是为了讨伐魔王才踏上旅程。”艾杰德盯着自己手里的剑开口道，“我们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甚至能不能成功抵达魔王的城堡。但是我们不敢赌，可能永远不会、也可能是片刻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天翻地覆。魔族与人类的关系逐渐紧张，魔王军侵犯城邦大肆屠杀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如果我们不反抗，总有一天屠刀会从头上砍下，因此我们只能踏上旅程磨练自己。”
“我们无法期待神或是勇者来拯救世界，所以我们要自己成为勇者，直到真正将魔王斩杀，去保护我们珍爱的一切。”
“我没有权利强迫你选择这条未知的路，我所能保证的只有——我们会是最亲密的伙伴，彼此最坚强的后盾，我会捍卫所有人直到我死去。所以阿伊尔，加入我们吧，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和曾经一字不差的邀请，那么恳切又真诚。
面对三双饱含期盼的眼，阿伊尔刘海遮挡下的眼不由得偏移不敢对视，嘴唇轻抿。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成功。
他们会是将魔王斩杀的、真正的勇者。
阿伊尔转身向古堡走去。
【……我很抱歉，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我已经在这座古堡里休眠了太久，久到我的老师、同门、后辈都已经踏入永恒的河流。我很高兴你们能邀请我成为同伴，但是我也有我的责任，那就是守护灵宁命所，然后在灵媒的长眠之地里刻上自己的墓志铭。】
【我是世间最后的灵媒，也是所有灵媒的守墓人。】
阿伊尔用手扶着门框，背对着曾经的同伴们。
【所以我无法接受你们的邀请。】
古堡的大门被无情的关上，被关在外面的三人面面相觑。
“……那，接下来怎么办?”梅尔面带犹豫地看了看旁边的两人。
薇薇露双手抱胸沉默不语。
艾杰德一只手扶住额头，眉心微皱，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等。”
“等?”梅尔挠挠头。
薇薇露倒是释然一笑，“当初之所以加入，我最看中的就是你们这一点。”
“……什么?”
薇薇露面带微笑，“死缠烂打。”
“你就不能说是有毅力吗！”
＊＊＊
灵宁命所的书房。
阿伊尔心不在焉的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
【亚伯，他们还在吗？】
【是的小主人，需要我去把他们赶走吗？】
【不，不用。】
阿伊尔低头盯着膝上的法典，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片刻后，他还是选择把书合上，起身离开书房去看看勇者他们在干嘛。
透过窗户往下看，薇薇露在和呜呜练手，梅尔在旁边加油鼓劲，没有看到艾杰德的身影。
……人呢?
“啊！阿伊尔！”梅尔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窗边观望的阿伊尔，她热情地朝上挥手，“要不要下来一起！”
我并不是想要聊天什么的，只是很久没有晒太阳了。
这么想着，阿伊尔坐到了梅尔旁边。
“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为什么要用头发挡住脸吗？”梅尔一边递给他一块曲奇一边问。
阿伊尔接过曲奇咬了一口。
【因为我有一半魅魔血统，看到我脸的人会不自觉被魅惑，很麻烦。留头发既可以遮挡又不耽误视线。】
怀念的味道。自从前世梅尔去世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曲奇了。
突然窜到面前的头把阿伊尔吓了一跳，险些被噎住。
梅尔兴奋的把脸凑过去，“真的吗?那我能看看吗？你是不是长得特别帅？”
【想看倒是没什么问题。】
阿伊尔朝梅尔掀起了刘海，三秒后，手放了下来继续啃曲奇。
而梅尔已经愣在原地，脸上不自觉开始漾起笑。
把呜呜撂倒在地的薇薇露走过来给了她脑袋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中毒了?”
回过神来的梅尔摇了摇头，猛地抱住了薇薇露的腰，“诶嘿嘿嘿……魅魔！诶嘿嘿……”
“哈?”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神经的薇薇露挠了挠头。
【对了，怎么没看到艾杰德?】
“嗯?他啊。”已经逐渐习惯脑内交流，身上还挂着个人的薇薇露指了指外面，“好像说要去确认什么东西，不是很远，让我们呆在这一个人往南边去了。”
不远的南边?
阿伊尔开始回忆南边附近有什么。
好像是烈火蚁和长头熊的聚集地，还有一些矿洞和药材。
他突然想起前世勇者将呜呜的头骨劈成两半后，自己就支使他去南边采过矿，还打过烈火蚁的晶核。
【这附近不是很安全，我去找找他。】
阿伊尔正准备起身去找艾杰德就感应到他的光点出现在了脑域感知范围内。
艾杰德一只手扶在剑鞘上，脸上表情相当平淡，看不出去干了什么。直到看到院内的伙伴们，脸上才带上了一丝微笑。
“大家都在啊，正好阿伊尔也在。”
他走到阿伊尔旁边坐下来，伸手递给他几枚火红的矿石。
【这是？】
阿伊尔从艾杰德手里接过矿石，结晶在手心持续散发出稳定的热度。
“之前在温图尔城的时候打听过灾厄森林的情报，想起来似乎有消息说在一半深度左右的位置会有结晶矿，那些结晶中蕴含着极强的能量，可以快速补充魔力，是法师们的最爱。”
艾杰德笑着看着阿伊尔，“我想灵媒也会用到法术，你应该也会喜欢。”
啊，和前世对上了。
阿伊尔攥着结晶心想。
明明自己没有支使他去找矿石，命运却还是用各种手段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就好像明明艾杰德没有砍伤呜呜，他们之间还是免不了一场对决。
这是不是说明了命运的不可抗性？最终自己还是会加入勇者，而同伴们也会注定走向和前世一样的结局……
【不，我不需要。】
阿伊尔将手里的结晶塞回了艾杰德怀里，起身准备回到古堡。
拿着被退回的结晶的艾杰德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下意识叫住了阿伊尔。
“请等一下！”
阿伊尔脚步一顿，犹豫片刻后还是转过身来。
一朵熏紫色的小花被递到了他的眼前。
“这是我在找矿洞的路上偶然看到的，觉得和你的眼睛颜色很像，就想带回来给你看看。”
“送给你这些结晶并不是为了收买你什么的，只是……就像看到这朵花一样，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开心，就带回来了。”
阿伊尔有些怔愣的看着仰头朝他递花的艾杰德。
艾杰德的脸上是郑重的认真。
“很抱歉，我的举动让你不开心了。”
……
什么嘛……
阿伊尔沉默的接过花。
这样，搞得我好像迁怒一样不讲道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紫色的小花，突然笑了。
像是艾杰德会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