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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镜中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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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嘀嗒、嘀嗒……
艾杰德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他低下头，整个腰部以下的部分被浸在水里。
在一片空洞的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稀听到水滴的声音。
哪里来的声音?
他淌着水往发声处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先是一点点、逐渐有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面巨大的——
……镜子?
艾杰德伸手摸上镜面，冰冷的触感从掌心穿透而来，随着他的接触，原本映出他面容的镜子犹如湖面一般泛起了涟漪。
出现在中央的是他，又不是他。
镜子里的“艾杰德”有着和他一样的长相，却留着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瞳里满是阴冷和凶恶。
“他”穿着银色的轻甲踩在尸山血海上，手里的长剑沾满鲜血。站在他身边的一圈士兵哆嗦着手里的武器，没有一个人赶上前，只是围着“他”。
随着“他”的前进，包围圈一步步后缩，直到露出后方的王座。
画面一转，“他”身披斗篷像是身处某个神殿中，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周身却透出某种黏腻潮湿的阴郁。
“他”举起剑好像说了什么，但是艾杰德听不见，只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的将神像劈成两半。
然后是一片赤红。
在赤红的背景下，“他”在不远处闭着眼一个人静静地站着。
艾杰德不自觉得贴近了镜面。
“他”猛然睁眼和艾杰德对视。
相似面容的两人站在镜子的两端，犹如光影的明暗两面。
艾杰德静静注视着这个奇特的自己缓缓走来，“他”的手掌贴上了镜面和他同样的位置。
哗啦——
镜子猛然碎裂，“他”的手和艾杰德十指交握，力度大到攥得生疼。
然后“他”一只手猛地掐上了艾杰德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掼到了水面之下。
艾杰德感觉到水和扼喉的两种窒息，唯一一只自由的手抓住“他”的手腕试图将自己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他”的手却像铁钳一般难以动摇。
【多么无力又天真，蠢得令人心生厌恶。】
那双布满血丝的金眸满是嘲讽，整个人爆发出极大的恶意和仇恨，掐住咽喉的手不断用力。
【离我·的·阿伊尔远点。】
＊＊＊
唰——
艾杰德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捂着喉咙从床上坐起身来，恍惚中还残留着梦中被人扼喉的触感，整个人汗湿得犹如从刚水里捞出来一般。
心脏仍在剧烈的鼓动，那种愤怒、厌恶和些微嫉妒的情感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端起桌边的杯子一饮而尽。
自从那天和阿伊尔“决斗”之后，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异常」。
其实那天中了阿伊尔的暗示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了另一个意识。
这个意识甚至能够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并且他不具有被操控时的记忆。
因为等他从意识空间回到现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打败了阿伊尔，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也不清楚这是否是受到灵媒精神攻击的后遗症，或者说只是一种……诱因?
被操控后的身体感官更灵敏，甚至连斗气都更凝实。
他的身体，有哪里不太对劲。
之后的晚上他经常会做梦，梦里虽然有熟悉的面孔，但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有时候连白天脑海里也会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而去找所谓的结晶矿，根本就不是他之前在城里打探到的情报，而是他在思考该如何让阿伊尔加入的时候，那个声音告诉他的。
【南边有烈火蚁的晶核和结晶矿，阿伊尔会喜欢的。】
他不太确定这声音是什么原因出现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出于求证的目的，他让同伴呆在原地一个人去寻找。
当他看到成群结队的烈火蚁、面对矿洞内流光溢彩的结晶时，毫无疑问他是震惊的。
这个声音说的是真的。
并且根据这几天的经验来说，这个声音对阿伊尔非常熟悉，且抱有极大的占有欲。
甚至还会套用我的形象来梦里警告我，这已经是变态的程度了吧？
艾杰德捂着头想。
不过虽然来历不明，他却无法对那个意识生起戒备，就好像身体先一步接纳了“他”的存在。他试过问那个意识，他到底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
那个意识从不回答他的问题。
他也考虑过告诉阿伊尔，但是……
那样的话，会被赶走吧？
如果答应一起冒险，可以以后再说；如果被拒绝，这个变态也会被自己带走。
难得收到了阿伊尔的邀请住进了古堡，眼看着说不定就要答应一起冒险。
“……不行啊。”
第二天。
“怎么了艾杰德！脸色很差，手上的剑也没有力气了吗？”
薇薇露用盾挡住艾杰德的剑，反手一锤子砸了过去。艾杰德跳起躲开攻击。
“你在说什么呢薇薇露！我看你才是身手变迟钝了呢！”
两个人一边唇枪舌战一边手上不停，片刻之间交手好几轮。
梅尔在不远处沐浴着阳光进行每日的祷告。
真怀念啊。
阿伊尔拿着法典偷偷看着他们晨练，风从窗边路过带起他的长发。
……但是，为什么还不出发?
总不能是非要让我加入才行吧？
把盾收起来的薇薇露问不远处收剑的艾杰德，“这可不像你的做法啊。”
“我们不是为了斩杀魔王才踏上旅途的吗？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难道，非要阿伊尔加入才可以吗？”
一阵风吹过。
梅尔停下了祷告看向两人。
“当然……”
艾杰德停下了收剑的手。
“不是。”
薇薇露挑了挑眉。
“这是我的直觉。”
阿伊尔屏住了呼吸，整个人躲到窗后只露出一点侧脸。
“我觉得如果阿伊尔能够加入的话，打败魔王的旅途会更加顺畅。”
不，完全没有，实际上没有半点帮助。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阿伊尔的第一面开始就觉得他应该是我们的同伴。包括见到呜呜，有一种没来由的亲切感，如果旅程没有阿伊尔的加入，总感觉似乎少了些什么……我们说不定是前世相识呢?还是那种可以互相寄托生死的友人，所以才会感觉这么熟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其实一直在等，等待命运的垂怜。我也知道不应该再等待下去了，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魔王军正在这片大地上肆虐，所以我给了自己一个期限，我会最后一次邀请阿伊尔。”
“如果他的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样，虽然遗憾，但是我会做出决定的。”
薇薇露点点头，“我明白了，就像我当初选择加入你们时所说的一样，未来的勇者大人。”
“我是一个不善思考的人，你们大可以把我当成一面盾牌来使用，我会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只要我们能够达成斩杀魔王的目的。”
梅尔也笑着说，“那可不行，毕竟我们是‘前世’就‘互相寄托生死’的同伴啊。”
“怎么感觉有种微妙的讽刺意味?”
“是艾杰德的错觉啦。”
亚伯看着呆立在窗后许久的小主人。
【小主人，需要我拿一把椅子过来吗？】
【不用。】
从思考中抽离的阿伊尔摇摇头。
【亚伯，如果……】
盔甲微微躬下身来表示倾听。
【如果你知道一件事的结局注定是好的，即便你不参与也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失去很多重要的人，你觉得应该尝试去改变它吗？】
亚伯歪了歪头，黑黝黝的空洞处传来转动的咔吧声。
【我不懂，小主人。】
【没有经历过的事，怎么会知道结局呢？】
阿伊尔一愣。
啊……
【……你说的对，亚伯。】
阿伊尔微微笑了起来。
【谢谢你，我想明白了。】
望着小主人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亚伯疑惑的看了看窗外，背着剑继续沿着固定路线守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