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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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广出差在外，米怀乐请了病假在家调养。烧已经退了，可浑身总是软绵绵地提不起精神。他窝在沙发里看网剧，傻傻地盯着电脑荧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剧情反转，鲜肉小哥眼含泪花抖着嫩红的小嘴唇说：祝你幸福，只要你幸福，我怎么样都可以，即使心痛至死，即使万劫不复……米怀乐突然有点儿反胃，赶紧关了电脑。多么虚伪矫情，可偏偏就是有人愿意听愿意相信。
爱情，从来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阿狗一直卧在他脚边，见他站起来，也跟着起来伸腰拉胯，末了摇着卷了一圈儿的尾巴，眨着三角眼，眼神忽闪忽闪的似有话要讲。米怀乐看见狗脸，想起狗粮快没了，于是穿着睡衣趿拉着人字拖去了楼下便利店。
在货架前挑拣，他突然看见零食区一个熟悉的东西——无花果条！！！哈哈，这玩意儿已经许久不见，竟还是原来的包装，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上小学那会儿，米怀乐他爸接他放学，路过小食品店的时候，总会买一包给他。那甜丝丝略微带苦涩的味道，那咯吱咯吱肉筋筋的口感让小小的米怀乐快乐而满足。
看着眼前的旧物，米怀乐仿佛又尝到了记忆里的味道。小时候，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拿了一包放在购物篮里，米怀乐转去柜台结账。
“对不起，先生，我们的零钱刚好用完了，您看您能选择别的支付方式吗？”
米怀乐前面站着的高挑男子收回百元钞票，从钱夹里拿出信用卡：“刷卡可以吗？”
男子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些微金属的颗粒感，声带震动产生的共鸣轻轻回旋在胸腔，亲切又不轻浮，很是好听。
只见那收银的小姑娘红着脸接过男子手中的卡，在机器的卡槽里划了一下，却半天没有反应。小姑娘见状冲男子尴尬一笑，在键盘上按下重置键，又划了一下。这次机器干脆不耐地发出一连串错误提示音，电脑屏幕同时一闪——死机了。
小姑娘简直要哭了……死机咋办啊？在线等，急！她刚来没几天，操作系统还不熟悉，老板不在，店长又下班了，电脑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罢工。支付系统瘫痪，后面的顾客怎么办？55555……
米怀乐等得不耐烦，抻头瞄了一眼男子购物篮里的东西，一份微波便当，一听黑啤，一包……无花果条？！莫名地，米怀乐竟对这个一直背对着他，拥有一把播音员般好听声线的男子产生了相惜之感，识英雄重英雄，英雄所见略同，英雄喜欢的东西也差不多哇！（亲妈：小米宝宝，你的设定是美人哈~美人，不要自己OOC！）
见收银员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男子自嘲一笑：“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太好啊！”
尴尬，前所未有的尴尬。
“他那个一共多少？我有零钱，我来买单吧。”
男子听到米怀乐的话，背脊一僵，旋即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跟声线极不相符的脸，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轮廓，让男子整个人显得深刻而冷厉。高于一般亚洲人的眉骨，一双鹰目深深地嵌在眼眶中，不怒自威。那目光在锁住米怀乐的一刹那，不可置信地瞪得老大。
米怀乐的心倏然漏跳一拍，他慌乱地深吸口气，手指瞬间泛起凉意，仿佛周身血液都不由自主地倒流回不规则收缩的心脏。又来了吗？他的老毛病。他诧异地看着男人，又看看小姑娘，心道：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的支付系统出了点问题，暂时无法结算。”小姑娘的脸又红了，急得鼻头上都沁出了汗。
听到系统二字，米怀乐职业病就来了。哪个问题系统碰到他不得跪地求饶喊老大？
他走上前去，侧身倾前，扭头查看那台歇菜的机器，感觉有双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搞得他背后凉凉的十分不自在。看看看，看什么看？哥们儿，您啥个情况啊？不就是想要替你付个饭前，江湖救急该出手时就出手吗？至于这么惊讶吗？难道说现在仗义仁善的人比天外来客还稀有？
“没什么问题，只是刚才网络信号断了，软件自动保护，你重启一下系统看看。”米怀乐笑盈盈地看着收银的小姑娘，姑娘面颊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耳根了。
“重启？怎么弄啊？您能帮我弄一下吗？”小姑娘是再不敢碰这机器了，她会她也不敢碰了。
米怀乐闻言撅起屁*股，把半个身*子探进柜台，伸手同时按下三个键，机器发出‘嘀’的一声，操作系统乖乖地闪亮登场。
顺利付了账，米怀乐拎着东西快步从便利店走出来，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双冷厉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让他的心不安且没有节律地乱跳起来。他熟悉这感觉，缠绵病榻的一年多时间，这感觉反反复复地甚至让他有了了结生命的想法。那不堪回首的过往，压抑而混沌，分不清晨昏的从前。他害怕的越走越快，最后不顾一切地跑了起来。逃脱！只要能摆脱掉，不论怎样都好！
男人步出便利店，看着那抹身影逃入小区，快速地与夜色融在一起，直至消失。他从兜里掏出烟盒，夹了根在两指间，点上吸了一口，半晌，吐出形状缥缈的轻雾。
掏钥匙开门进屋再把防盗锁顶上，动作一气呵成熟练无比，米怀乐脱力地顺着门板蹲下来，剧烈跳动的心脏毫不留情地撞击着胸腔，让他一阵眩晕，肺部像是要烧起来般灼痛，他鼻子一酸，竟有点想哭。
恰巧手机震动起来，米怀乐一看是沈广，深吸几口气稳了稳神，清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咪子？”
熟悉的音调刚响起，瞬间击溃了米怀乐极力忍住的情绪，他‘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恐惧、不安前赴后继，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先开始扯着嗓门嚎，后来嗓子哑了就劈着声儿抽鼻涕，吓得沈广一直在电话那头问他怎么了，奈何米怀乐只顾自己发泄，根本不搭理他，急得沈广直跺脚。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折腾累了，米怀乐渐渐安静下来，吸着鼻涕道：“没，没事儿，就是想你了。”说着，委屈得又哭起来，“沈大头，我想你了，你回来吧，你回来抱抱我……求你，求你了。”
越说越难过，越难过越哭。悲伤一旦开了闸，就如洪水猛兽一般，想收都收不住。
突然这样，沈广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被他哭得心慌意乱，急得牙龈立马肿了起来，一蹦一蹦的疼。可他距米怀乐千里，手头的工作又不能停，明天还有个重要的合同得签，如果今晚把下季度的报告赶出来，明天签完合同就能飞回去，晚上到家，还能给米怀乐做顿饭。
这么一寻思，沈广打定主意柔声道：“咪子，我也想你。”但是，现在得转移米怀乐的注意力，不然两头都顾不上，“阿狗呢？叫它听电话。我问问它是怎么照顾它妈*的？这个不孝子！”
“放气儿！你骂谁是狗？”这岔打得刚刚好，米怀乐止了哭，吸着鼻涕哑着嗓子不服。
“我，我是。”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米怀乐瓮声瓮气，平稳了呼吸。
“是夫人调*教得好。”那嫁给狗的是什么？沈广无声的弯起嘴角。媳妇儿平时挺聪明，就是偶尔脑子会短路。
“前天咱妈来了，还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米怀乐话里的调子扬了起来，“有你爱吃的酸豆角炒肉，辣椒炒鸡脯，鱿鱼炒韭菜，笋干炖麻鸭，我都给你留着呢。”
“好，谢谢老婆。”
抬头看看挂钟，米怀乐抹了把泪痕：“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按时吃饭，解酒药胃药时刻带在身边。”
“好。”
沈广弯起眉眼笑了。伊人如斯，夫复何求？
阿狗原本摇着尾巴迎接主人，但见风云突变，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吓得躲在饭桌底下不敢出来。雨过天晴之后，观主人脸色，警报解除，阿狗试探着钻出来，歪头想想，跳上沙发从海绵垫子下刨出一块沾着狗毛的干骨头，屁颠屁颠地叼到米怀面前扔在他脚边。见米怀乐不理它，又拿鼻子把骨头往前拱了拱。
米怀乐这才注意到它，拿起骨头问道：“这个，给我的？”
阿狗摇摇尾巴，舌头伸出来舔了两下鼻子。
“不是你的风格啊！这牛骨头不是你最宝贝的吗？平时让你给我你还跟我发狠，今儿怎么了？被夺舍了还是被上身了？”
阿狗瞥了他一眼，听不懂！尾巴一直摇，小三角眼水汪汪地盯着主人。
米怀乐很受用，笑着把骨头拿起来塞进睡衣兜里，对着阿狗挤眉弄眼：“既然你这么有孝心，你老子我就笑纳了。”回头再买根新鲜的炖了给你练牙。
不是不是！不是让你没收骨头啊！愚蠢的人类！本大爷就是让你啃两口，只是啃两口而已啊！阿狗急了，冲过去扯米怀乐的睡衣口袋。不带你这样儿的！骨头还我！下次再让你看见我就是狗……
米怀乐被阿狗逗乐了，忍不住揉揉狗头，捏捏狗耳朵，挠挠狗下巴，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