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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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相偎依，一夜缠绵不尽。
风卷裹着雨滴毫不吝啬地播撒向大地，斜风细雨轻敲窗，叮铃地细细吟唱，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故事里的花季少年站在雨幕里，朦胧腾起的雾气让少年看起来亦幻亦真，白皙手中握住的不知名的小花承受不住雨水的再三打击，悄悄地垂下头来。少年浓密的羽睫阻挡住水珠子的滑落，一双澄澈的眼眸映着连天草色，却只是一汪洼地中孱弱的嫩绿。
米怀乐偶尔会做这个梦，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天气，同样的味道，同样的时辰。梦中的少年一会儿是自己，一会儿是别人。那少年面对着远方，看不清表情。他几次三番想确认，却因为梦中的无力与沉重，让这样的想法成为徒劳。最近，这个梦越来越清晰，米怀乐觉得那弥漫缠绕在周身的浓雾，似乎有化开的迹象。这让他兴奋，又让他害怕。
星期一，米怀乐穿戴整齐去上班。他是小卒一枚，周一的首脑会议自然没有他的席位，只等着主管开完会传达精神，布置任务，于是某人悠闲且明目张胆地逛网店。
阿狗长大了，该换窝了。是明骚红好呢，还是基佬紫好呢？还是咖啡色的保险，看着像翔，万一蹭上了阿狗的真翔也可以眼不见为净！
贲来从茶水间回来，敲敲米怀乐桌子：“我说，你小子胆儿够肥的啊！赶紧关了！腰包又鼓了是不是？不怕扣工资啊！”
米怀乐吐吐舌头，叉掉网页。
走到对面的格子间坐下，贲来投来一抹同情的小眼神儿，长叹一声：“哎——可怜，可怜啊！”
米怀乐不解，以看精神病的眼神人注视之。
“瞧你那眼圈儿黑的！弟妹太凶残！势要将你榨干啊！我说，你可悠着点儿，不然那啥尽人亡了，除了哥们儿这么仗义的去给你烧个纸，拔个坟头草，都没人愿意搭理你。正所谓人固有一死，有重于泰山，就有轻于鸿毛，鸿毛啊……”
“鸿毛你个大头鬼！我这是荣誉勋章！加班加的好不好！”米怀乐嘴硬心虚。
“加班造人吧！最近咱们清闲的脑袋都要长草了，你给谁加班啊？”贲来笑得猥琐，米怀乐抽过手边的杂志卷成棒子直往他头上招呼。正巧会议结束，经理满脸堆笑地送走了总裁的贴身秘书，转脸严肃地交代了主管几句，就屁颠儿屁颠儿地回了办公室。
米怀乐丢给贲来一个五颜六色的小眼神儿，贲来乐得嘴角咧到耳根，也挤眉弄眼地回应米怀乐道：“储好血等着BOSS放大招儿吧！这次公主和太子窝里斗，公主完败。高层来了个大换血，据说公主党都被硬生生逼到偏远地区的分公司打猪草去了。下周要来一位新的部门经理。资料不详，人事部完全探不到消息，未知才是最可怕，你说把这么一位神秘人物派到我们部门，以后加班开夜车必是家常便饭，大家都人心惶惶啊——”
米怀乐斜乜了贲来一眼，悠悠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贲来突然转了话锋，狡黠地冲米怀乐努努嘴：“弟妹可惨了，独守空房。。。不过有隔壁老王，你不用担心她寂寞、空虚、冷……”
米怀乐这次根本没跟他废话，直接抱起他桌上的风水鱼作势往地上砸。贲来立即跪地求饶：“哥们儿，你……你先放下，咱有话好好说，爱护动物人人有责，你也是有宠物的人，咱们是同道，同道……哇！不要！中午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米怀乐慢慢放下手臂，把鱼缸搁在了自己桌上。
“你……你绑架我的小红！”
“对！就是绑它当鱼质，看你以后还敢嘴上没把门儿的乱跑风！”
“我说米大公子，你也不能怪贲来，只怪你把你媳妇儿藏得太好。我们真的都非常好奇，你内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至于你这么藏着掖着？你是怕她吹风就化了，还是怕她见光就那啥啊？”
前台小郭走过来，顺便往贲来的鱼缸里丢了一粒奶油爆米花，小儍鱼立马游上去一口一口地啄，贲来看得脸都绿了，奈何鱼在人手，只能在心中提前哀悼，顺便给小傻鱼点个蜡，想想再换个什么其他品种的养……
要说这位小郭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比米怀乐晚来公司，却在第一天进办公室就广发声明，宣称看上了米大公子，高调追求之。有好心人提醒她，人家左手无名指上可是带着婚戒的，但这姑娘虎得很，不管三七二十一，愿意看的看，不乐意看的干脆选择性失明，只管闷头奋勇直前。任米怀乐用尽毕生所学，十成十的功力，愣没让她断了念想。自此，米怀乐对她就没有好脸，可人家不在乎，仍旧没事人一样该说说，该笑笑，该打招呼就打招呼。米怀乐服了，彻底服了。这就是个牛皮糖，任你搓圆捏扁，最后都能弹回原状。
米怀乐明白，这姑娘心中哪儿是好奇啊，那是赤果果的妒忌兼不服气呀！所以在公司，米怀乐尽量不提这事儿。可贲来这个不长眼的，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奔儿（贲来），我中午要吃香烧九头鲍，三筋烩海参，红焖驼蹄，什锦雪鲟……”老子吃穷你个不长脑子的呆瓜！！！
“吃你个毛线团儿！我的小红牺牲了！”贲来一脸黑线，指着已经翻了肚的小金鱼，“赔！我要一条黑龙井！”
“走，哥们儿带你上茶馆。”
贲来一脸被煞到的苦样儿，忍不住骂：“上你个毛线团儿！”
“你不是要龙井吗？虽然咱不懂你说的黑龙井是什么茶，但我知道一家茶馆的西湖龙井超级赞！煮茶的小美女更赞，一个赛一个的水灵！那烹茶的小嫩手，那行云流水的身段儿，啧啧啧……”米怀乐说得特认真，小眼神儿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他说给贲来听，更是说给旁边那块儿‘牛皮糖’听。哥哥喜欢鲜嫩水灵的软妹，您都奔三的人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
贲来那本就不甚平整的脸上如今已然写满怨念：米怀乐！老子画个圈圈诅咒你！
余光扫到站在一旁不再吭声的小郭，米怀乐暗自呼出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想总对着人姑娘家说些尖酸刻薄的话，时时刻刻表明自己的立场。可对待小郭这种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类型，还真就得态度明确，立场坚定。不然，那就是无穷无尽的智斗，玩儿不完的危情游戏。有时，米怀乐想，他们如此执着到底值不值得。若是他爱的人是异性，是不是更加顺理成章，更加光明正大？
回到家一头倒在沙发里，米怀乐只觉得身心俱疲。沈广从厨房里出来，把三菜一汤端上桌。
“我就说听到门响，回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
米怀乐将头埋在靠枕里，闷闷地出了一声——吱。沈广走过去亲昵地拍了他后脑一下，笑道：“让你跟我打个招呼，你还真就给我‘吱’一声啊！”见他累得不想说话，沈广放柔了嗓子道，“去冲个凉，吃了饭再睡，不然胃又疼了。”
“嗯……”只是答应，不见动。这样的情况并不多。沈广寻思着，平常就算是再累，米怀乐也只是脸上疲惫，精神极佳，偶尔突破一个大bug，他还会兴奋地与自己聊上半天，虽然多半是鸡同鸭讲，但被米怀乐带给他的快乐感染，沈广甘之如饴。可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对，米怀乐很少这样闷不做声。
“咪子？怎么了？”沈广摘下围裙，双膝跪地伸手摸上他柔软的发丝。米怀乐干脆翻过来，枕着沈广的手，再次闭上眼睛，“沈大头，你说我们俩这么逆天好不好？”
沈广想想，伸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揉：“现在才说这样的话，晚喽！这条道，你必须陪我走到黑，我说过，不会再给你反悔的机会。”
米怀乐闭着眼睛听着，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很喜欢沈广这样略带强势的口吻，这样说着话的沈广，让他莫名地觉得安心。他需要他用这种方式给他安慰，给他支撑下去的力量。甚至有时在彼此间的抚慰与X爱上，米怀乐也要求沈广强势一些，激烈一些，甚至暴虐一些。他喜欢那种不由分说的独断蛮横，那种‘老子只要你，不管你愿不愿意’的霸道。在那个时刻，他感觉自己被对方强烈的索取，不受控制的需要，疯狂地渴求，那样的对于爱的表达方式，让他感到灭顶的畅快，无限的欣喜与满足，更是莫可名状的安心。
“咪子，我们相爱，没有错。我们恰巧爱上了身为同性的人，这也没错。我们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有妨碍到谁，更没有改变历史阻止人类文明的进程与发展，怎么叫做逆天呢？我反而觉得，这叫做顺应天命呢！是上天的安排，我们才能有缘相遇，才能走到一起不是吗？”沈广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带一丝犹疑。
米怀乐闻言睁开眼睛：“可是我们从来不理直气壮，我们的感情也见不得光。”
上方的男人望进爱人眸子里，那里孱弱地闪动，疲惫地挣扎，不确定地躲藏。男人心里涌起一丝伤感，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虽然他知道这时应该更坚定地给恋人信心。过了一会儿，沈广噙着笑把米怀乐抱起来：“既然这么累，那别做了！老公养你好不好？”
刚刚还一脸疲惫的小猫立刻来了精神，蹬起眼睛竖起胡须：“谁要你养！你少瞧不起人！”说着，在沈广怀里挣扎起来，“流氓！不许脱我衣服！”
“我脱我自己的老婆，怎么就流氓了？”沈广哧哧地笑，轻车熟路地把张牙舞爪的小猫扒光，自己再脱了衣裳，抱着光溜溜的小白条进了浴室。接下来的香艳是必然的，只是连月亮都羞红了脸，一股脑扎进云朵里，再不肯露面。
阿狗在浴室门外使劲儿挠：主人！你俩偷吃啥好吃的呢？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也要吃！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