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穿堂风[破镜重圆]》梦九洲

6、梦里繁花006 门被人从里

　　高考过后，陈念俨然成了放飞自我的姑娘。
　　靠着异乎寻常的高分，她把想做的事情挨个做了个遍，除了谈恋爱。

　　“我也想试试啊，可谁叫咱们班竟是些歪瓜裂枣呢！” 陈念吸着奶茶，越说越遗憾。
　　最近半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往外跑，除了旅游绝大多数时间都和好朋友辛琪待在一块。

　　“郑司哲不是跟你表白吗？”辛琪用胳膊肘拱了拱，眯着双坏笑的眼睛望着她。
　　“太瘦了，何况他卷了头发。”陈念放下吸管，从微信里翻出郑司哲的朋友圈，推到辛琪跟前，“你自己看看。”

　　“我天！帅哥变卷毛啊，这颜值不得砍半？”辛琪比陈念还要夸张，只看了一眼就直摇头。
　　“你喜欢什么样的？听我表姐说，大学里帅哥可多了，尤其体育系，个个都是大高个。”

　　陈念想了想，若有所思地抬手比划，“个高，不要太白，年长点儿，还有…身体得强壮。”

　　“你这要求得比咱们大不少吧，咱周围有吗？”

　　十八九岁的女生对于恋爱总抱有憧憬之心，往往周围没有什么偏偏就喜欢什么。陈念从小受父母影响，对于身体健康要比外在更加关注。
　　“所以才想试试嘛！”陈念耸耸肩，继续埋头去吸奶茶里的椰果。

　　“看来郑司哲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得先去练几块腱子肉才行。”
　　“别闹，我真不喜欢他。”

　　陈念实在想不通，郑司哲为什么喜欢自己。

　　她跟他在同一家辅导机构上课，虽说每周末都能见面，但私底下却没说过几句话。唯有一次，她忘记带习题册，曾主动问他能不能借给自己看看。

　　“也不至于吧？”辛琪听完描述，食指挠着下巴打着圈，表情看挺像那么回事。
　　明明都是高中毕业，她却整得像位身经百战的恋爱高手，分析起事件的始末因果，头头是道，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陈念越看辛琪越觉得这姑娘肯定有事瞒她，不免推开奶茶，过来勾住对方脖子，“诶，你老实交代。”
　　“交…交代什么？”辛琪结结巴巴，刚刚还妙语连珠指手画脚，这会俨然成了一副被人抓住把柄的样子，那东张西望的眼神鬼鬼祟祟，一看就知指定有事。

　　“是不是干过这事？”
　　“也…不算啦。”辛其吞吞吐吐，一张脸红到了耳根。

　　两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无奈分班时阴差阳错没被分在同一楼层，导致见面时间有限，如今高考结束才有大把时间聚在一块儿。

　　“你那表情别装了，装也装不来。”陈念不点破，松了手自顾去看手机。
　　“我，我确实干过，不过那是为了——”

　　“哎？”没等辛琪把话说完，陈念一屁股从座位上站起身，火急火燎地样子，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出什么事了？”
　　“你看。”陈念将手机翻转送到辛琪面前，“这家伙怎么还不死心呢？”

　　郑司哲：【陈念你在家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紧跟着是一张陈念她家小区门口的照片。

　　辛琪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读，完事不忘主动帮陈念摆平：
　　【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都不在家。】

　　发送成功，她将手机还给陈念。

　　“帮你解决了。”辛琪扬扬眉，示意陈念去看手机。
　　“他要天天来怎么办？”陈念脸涨得通红，这种被人追求的事她遇到过，只是那些男生可没有郑司哲这么会来事。
　　“晾他几天喽！”

　　陈念不擅长骗人，尤其面对劲头十足的追求者。

　　隔天一早，她就收拾好一行李箱的东西，求着陈景山送她回乡下。
　　美名其曰：想要趁着假期，多陪一陪两位老人。

　　卜莲芳听说孙女儿回来长住，好吃好喝供着，只是没出一周，陈念就开始思念起都市的繁华。
　　乡下什么都好，唯独网络不稳定，加上蚊子歹毒狡猾，她整天最常干的事情莫过于打蚊子、找网络。

　　这天，她刚刚点好蚊香，信号又开始变弱。
　　陈念给自己上下都喷了驱蚊水，拿着卜莲芳扇风的蒲扇，出了家门。

　　夜晚路口常有人乘凉。
　　邻居见她举着手机找信号，便笑着给她指地方，“上土坡去，那里信号指定好。”
　　陈念举着手机，一边扇着蒲扇，一边往上走。

　　乡下的暑气并没有城市重。
　　晚间有凉风，阵阵风声夹杂着青涩的草香，农田里窸窣作响的蛐蛐，俨然构成了夏日和谐的鸣奏曲。

　　陈念走向坡顶，远处山峦重叠，深邃的轮廓被月色勾勒，深浅不一，若隐若现。
　　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边眺望着远处的夜景边等着网络信号，好在片刻功夫，信号果真满格。

　　“等你回电话真不容易。”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辛琪那张贴了面膜的小脸。
　　对方一见这头漆黑，忍不住凑近打量，“诶，我说陈念，你这是跑哪儿找的信号？”

　　“土坡。”

　　“挺特别啊，给我看看周围景色呗？”
　　陈念翻转摄像头，手机对着周围景色晃了一圈，随后切换回来。

　　“能看清楚吗？”
　　“不太能。”辛琪笑嘻嘻地答。

　　“好无聊啊，要不你来陪我吧？”陈念托着腮，望着脚下半人来高的玉米地，向辛琪发出邀请。
　　“蚊子那么多，听听都要起鸡皮疙瘩。”

　　辛琪说话的功夫，陈念伸手拍死了一只蚊子，掌心有血，想必是趁她晃神，吸饱还没来得及飞走。

　　“那要不我提前回来？”
　　“不怕郑司哲继续找你？”
　　“我又没给他一丁点儿希望。再说还有一个月呢，我不能总在乡下待着。”

　　她过来大半个月，整天不是跟电脑拼命就是跟床过不去，陈念觉得自己再这么待下去，搞不好思想也跟着往老年化发展。

　　“没准他早就放弃了，毕竟等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到你，总不可能一直等下去的。”辛琪替她分析。

　　“对了，你上回说的那个男生，后来怎么说？”
　　“快要明牌了。”

　　陈念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
　　不顾卜莲芳的再三挽留，第二天起床就开始收拾东西。

　　“没给你爸爸说呢？”卜莲芳放心不下，盯着孙女儿收拾东西的背影，唠叨个没完。

　　“他跟我妈今天都排了手术，就没说。”
　　“那回去记得给奶奶报平安。”
　　“知道了。”陈念扬了扬手，满口应下。

　　*
　　乡下距离城区不过一个小时车程，陈念下车时正是骄阳似火的时候。她迎着午后最炙热的阳光，拖着行李箱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那家小卖铺，她从冰柜里取了瓶汽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完，随后打着饱嗝走进小区。

　　世纪嘉园靠近医院，周围交通便利，但只要过了早晨八点，路上堵成一片，喇叭声和吵闹声常常贯穿玻璃，落入她的耳朵。

　　上学时候没觉得哪有什么问题，她早出晚归，通常在别人还没来医院的时候就早早进入校园。然而随着高考结束，作息发生改变，导致陈念每回早晨都是被不断穿进耳膜的喇叭声给吵醒。

　　她家那栋楼位于小区南边。
　　陈念从北门进来，特意绕到小花园那，避开没有遮挡的红石砖，专挑树荫茂盛的竹林往家走。

　　进了电梯，按下楼层，电梯迅速上升的过程中，她脑袋里正在思考待会要不要先洗个澡睡上一觉。
　　放空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陈念拖着行李去按门锁密码。

　　家门前放着块地垫，往日父母出门的时候总会顺手挪正，今日倒有点蹊跷，垫子并不在原先的位置。
　　偏离原先的地方，旁边露出小块沾有灰尘的地砖。

　　打扫楼道的阿姨不小心弄歪的？
　　陈念在心里犯嘀咕。

　　家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变化，陈念弯腰坐在鞋凳上，伸手打开鞋柜，眼前赫然出现两双白底黑边的品牌运动鞋。

　　陈景山不爱穿浅色鞋子，以前母亲买回来两人还为此拌过嘴。陈念瞧着鞋底有些灰尘，拿起来一看码数，并非父亲常穿的尺码。

　　陈念：【爸，鞋柜里的运动鞋是谁的？】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陈念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经无法撤销，她耸耸肩，换好拖鞋径直回房。

　　将屋里的空调打开，她又随手打开蓝牙音响，旋律响起的时候，她哼着小曲从房间出来。

　　冰箱里常年备着矿泉水，陈念拿出一瓶，路过次卧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没人在家时，三个房间的房门通常不会关，陈景山总说，关门代表休息，门开表示没人，今日这门关着……
　　秉持着父亲常年累月的尊尊教诲，陈念伸手要将门给打开，她毫无意识，只当风不小心将门带上，然而扭动把手的时候，才发现房门纹丝不动，根本就打不开！

　　“生锈吗？”嘴里嘟嘟囔囔，手上仍不死心继续去旋那把手，前后试了三次，那门依旧没动一下。
　　“见鬼了。”陈念猛拍了下，喝着水转身回房。

　　她的房间紧挨着这间次卧，没走出两步，甚至她刚刚迈脚，身后蓦地传来声响。

　　拖鞋摩擦着地面，紧跟着把手徐徐拧开——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陈念全身的血液细胞骤然凝固，嘴唇因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惨白，她紧紧贴着墙壁，企图拿手里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作为保护自己的唯一武器。

　　“你…怎么会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