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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里繁花007 “来路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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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风上午跑了趟局里,完事直接去训练馆,等到回来已经精疲力尽。
睡得正香时,冷不丁被门外的动静吵醒。
他缓了会儿神,料定应该是陈叔叔的女儿提前回来,尽管对方曾告诉他,自己的女儿回乡下,起码待到八月才能回来。
临时状况常有,何况小姑娘家,想什么时候回来没个定数。
陆严风并不知道陈景山没告诉女儿,自己临时住在这里,否则他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对方。
心里正在思忖该怎么自然地走出去,门口传来开门声,接连响了三次,直到第四次才消失。
眼看着门口没了动静,陆严风犹豫再三,决定起身过去开门。
让他心安理得享受这里的一切,说什么都做不到。更何况他暂住这里,作为客人,完全有必要主动打声招呼。
门开,当他打算自然地和对方说话时,只见贴在墙上的姑娘满脸惊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恐惧。
“你……怎么会在我家?”
陆严风:……
并不像知情。
“我不是坏人。”陆严风顾不上解释,率先抛出这么一句,见陈念警惕性极强,又说:“你爸妈让我在这住几天。”
陈念仍持怀疑态度,一双眼如同扫描仪一般,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不下三遍。
“我爸妈怎么没告诉我?”见他穿着短袖短裤,神情自若,并不像擅闯民宅的小偷,陈念才继续盯着追问细节,“我敲门你为什么没开?”
“睡觉。”
近段时间,他的情绪并不算好。
平常若是遇上这种尴尬情况,他或许会主动开口说个清楚。然而今天,当他从局里回来后,心里头总像被石块给压着,父亲生前所遭遇的事情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念瞧出对方情绪不太对,否则这种时候指定得说个明白。
身处危险头脑必须保持冷静,尽管这是自己的地盘,但男女力量相差悬殊,她犯不着去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我,我给我爸打电话。”不敢逗留,丢下这句陈念快速关上房门。
心跳得厉害,她顺了顺气,心口才慢慢平静下来。
长这么大,她没和哪个男生单独待过,哪怕跟郑司哲借看习题册,她也注意距离,没有刻意靠得太近。
可刚刚,当她回过头时,对方距离她一臂之宽,尤其个头还要高她出一截,这种俯视弱小的目光令她浑身不自在。
陈景山的电话是在一个小时之后打来的。
这一个小时时间里,陈念没出过房门,甚至连音乐都给关了,生怕错过什么微妙的声音。
“爸,您让人住家里怎么也不说一声?”电话一经拨通,陈念忍不住抱怨起来。
陈景山刚从手术室回来,身心疲惫下言语稍有急躁,“你这说去奶奶家就去奶奶家,说回来就回来的,给我和你妈妈打过一声招呼?”
“两码事……”陈念不敢公然忤逆对方,撅着嘴,声音放得很低。
这可是她家,家里来了陌生人竟然没有知会一声,真觉得人人都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实巴交吗?
何况,那人也不见得真老实。
陈念暗想。
大约听出女儿情绪不对,陈景山才后知后觉收敛语气,半是安慰半是解释地说道:“严风是你陆叔叔的儿子。陆叔叔因公牺牲,他来这边帮着处理后事。”
“那,那你也该早点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见到家里突然冒出个人来,差点没被吓死!”
前段时间,陈念确实在饭桌上听父母提过一嘴,只是自己面临高考,心思太重根本没太在意。
“还好我没把人当成小偷。”陈念嘟囔。
“你见过哪个小偷把作案现场当成家里?”陈景山常年站在手术台上,生平忌讳,“什么死不死的,别整天挂嘴边上。”
“……哦。”陈念悻悻的,不敢抬杠。
“没事我挂了。”不由分说,陈景山先一步挂了电话。
*
晚间的饭桌上,因为有客人在场,陈念没敢放肆。
她安安静静吃着饭,只是吃着吃着这耳朵就不自觉竖得老高,明目张胆地偷听。
出乎意料,陈景山并没有当着她的面询问太多。
“局里怎么说?”陈景山夹了一筷子鸡肉,随后将盘子推到陆严风面前,抬眸示意他多吃点。
陆严风道了谢,跟着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碗里,他没着急吃,反而抬起头看向旁边,“还得等上几天。”
“不急,你安心住着。”
“陈叔叔”陆严风似在思考,浓眉微蹙,眸底盛着欲言又止的情绪,隔了一会儿,他才说:“我想等我爸的事情处理好就走。”
“走?走去哪?”陈景山诧异,“你不是得八月才回去?”
“……临时有变。”
陆严风面上看不出一丁点儿异色,他目光直视陈景山,态度坦诚,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陈景山却笑了,常年与患者家属打交道,他一个眼神就看出陆严风眸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安心住着,到时间再走。”
“我——”陆严风刚要开口,陈景山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你是担心念念回来,你一个男孩儿住这里不方便,对吧?”
陆严风嘴唇紧抿着,并未吭声。
谎言被识破原本就挺尴尬,何况通过先前几次接触,他已经发现陈景山比他想象中更有威严。
这种威严是凌驾于父亲之上的,也难怪从前与父亲通电话,对方总说自己这个朋友没那么好糊弄。
“我,尽量晚点回来。”陆严风撤回之前的态度,憋出这句。
陈念还跟着看热闹,她其实倒想听听父亲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是她兴致勃勃在等的时候,陈景山话锋一转,将目光朝她看来。
“是不是惹你奶奶生气了?”
女儿眼神鬼鬼祟祟,回来到现在不说一句,八成是有原因才临时回来。
“哪有?”陈念立马抬高语气,叫板似的昂着脑袋,“我明明是因为奶奶那里网络不好才回来的!”
说这话时,她的脸颊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泛起薄薄一层红,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星光点点,浮动着不为人知的狡黠。
陆严风坐她对面,将这些微妙的面部表情尽收眼底,尽管他并不相信眼前女孩儿的回答,但也深知这事与他无关。
他人之事,该由他人解决。
“你觉得我会相信?”陈景山皮笑肉不笑,板着情绪教育起来。
陈念心里不平衡,刚刚父亲跟那什么严风说话就挺和善,怎么到她这里非凡不温柔,反而总有点鸡蛋里挑骨头的意思?
“爸,您不能温柔点吗?”她嘟着嘴,眼神不自觉撇向另一边,那意思大抵是觉得陈景山没给她面子。
“行了。还是父女呢,整天争个没完没了了!”钱素心从中掺合,这事才不了了之。
陆严风再次看向对面。
得了便宜的女孩儿显然心情不错,她摇头晃脑地将米饭塞进两片火腿里,像在搞什么创意美食。
发现自己的目光精准落在她碗里,傲娇的女孩儿斜着眉头,旁若无人地丢给他一记白眼。
家里来了“客人”,陈念吃完没出一会儿,便抱着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
以往她得磨蹭到深更半夜,如今陆严风住她对门,陈念并不想因为洗澡这种事跟他再三谦让。
何况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都有点羞耻心,宁愿自己麻烦点,也断然不想和人沟通。
吹完头发,陈念正打算回房间,路过客厅,发现陈景山和陆严风还坐在客厅里聊天。
见到她,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我…没偷听。”以为父亲要开口训斥,她想都没想,失口否认。
“过来,有话跟你说。”陈景山拍了拍身边,示意道。
陈念别扭,但还是走过去乖乖坐好。
“严风只是暂住咱们家一段时间,白天基本都在外面,你不用有任何情绪,听到没有?”
“我本来就没有情绪。”想起父亲咄咄逼人的口吻,陈念又忍不住吐槽,“是您区别对待。”
“人家比你大不了几岁,说话做事样样稳重,哪像你冒冒失失,没个姑娘家的样子!”
“我怎么没姑娘家的样子啦?”陈念低头,自己穿戴整齐,除了衣服花哨些,并没有哪里奇怪。
偏要说是下午那一出的话,换成谁都会吓得半死。
她没立马报警就算沉得住气了。
“陈叔叔,这事怪我。”陆严风这时开口,话虽然是对着陈景山说的,目光却不自觉朝她看过来。
这么看,陈念倒觉得陆严风长得还算不错。
个头高,身板结实,虽说寸头,但五官端正并没有瘦弱男人尖嘴猴腮的特征。除了皮肤黑点,讲话少点,好像也没有太多讨人厌的地方。
此时对方正看着她,或许是期待自己对他改观,陈念耳后有热气漫过,下意识就将头瞥到一边。
“爸,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房去了。”
陈景山摆摆手,继续和陆严风聊天。
关门之际,陈念只听到那句“你安心住,念念她想法简单得很”,之后又说了什么,她早已没了心思。
整晚,她的脑海里始终贯穿着陆严风那张脸。
陈念不至于对刚认识的男孩产生情愫,反复想起,完全是想到自己和辛琪所说的那些话。
个高,不要太白,年长点儿,身体强壮……
越想越合乎情理,吓得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身。
他?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陈念并不知道未来有一天,她会和陆严风纠缠不清,否则再如何艰难,她都会选择及时止损,将青涩的恋果扼杀在青春的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