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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9 定不会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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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风睁眼的时候,天空刚刚染起一片红云。
金红色的光圈穿透云层,透明的窗户镀了层金,窗帘没拉,他就那般静静看着,总觉得那是希望在向他招手。
唐墨靠在沙发上打盹儿,等醒来的时候,就见到陆严风那双黑亮深邃的双眼。
那双眼比往日看着柔和,脱下那身军装,陆严风看起来就是刚刚苏醒的普通病人。
“陆队,您醒了?”
没一会儿功夫,门口响起窸窸窣窣地脚步声,紧跟着数张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医生说您需要静养,所以我们给您汇报完工作就撤。”
尽管陆严风还戴着氧气面罩,不过眼神倒是能看得出情绪。
他眨眨眼,算是默认。
“张胜全身后的产业链因为他出现意外彻底断裂,加上我们从他妻子口中得到的消息,上面已经派人继续追踪,相信不久就能将这条产业链连根拔起。”
“陆队,您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唐墨絮絮叨叨正说着带劲,一旁梅康偷偷给他耳语,顺着对方所说看去,果真在门口玻璃那看见了陈念。
四方的玻璃窗,脸色瞧着并不算太好。
梅康见唐墨没有一点儿反应,干脆拿胳膊肘拱他,接连暗示了几回,总算起到效果。
“诶…行行行,我来说我来说,多大点事儿?”唐墨扒开身后那只胳膊,起身走到陆严风身侧,他拿眼神看了一眼门口,俯下身,小声问:“那…那什么,咱前嫂子来了,您想不想见?”
察觉陆严风眼里明显生出一丝诧异的神色,唐墨赶紧撇清关系,“这事您可别怪我们头上啊,要怪您怪顾局去,电话是他让我打的。”
“虽说咱们这么议论不好,但我得给您说句实话。您在抢救的时候,前嫂子可没少担心。”唐墨指了指眼睛,说得有模有样,“双眼都哭红了。”
“您现在说不了话,我们一帮大老爷们也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情况。这样,您想见就多眨一下,不想见干脆就闭上休息,这样我们好歹心里也有点数。您——”
话正要问出口,几人均发现陆严风的异常举动。
他连着眨了两下,要见对方的眼神连他们这群不明缘由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您等着,我这就给您叫去!”随后,不忘拉着剩余几人,一块离开病房。
病房恢复清净,陆严风反而能听得清门外走动的脚步声。
他并不知道陈念为什么会在这,有很多话想问,可又没法开口。
时间静静流淌,久到陆严风开始担心,陈念会不会拒绝进来,就在他反复被这种情绪干扰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他没法支起身,只能凭借听觉判断,好在脚步声越来越近,再之后陈念来到了他的面前。
*
记忆中陆严风总是不苟言笑,浓黑的眉毛但凡稍稍倒扣起来,都会叫人心里没底。
这样冷硬难懂的人,陈念无法想象他会伤得这么严重。
眼前的男人,脸颊有伤,手背胳膊缠着纱布,仅仅是这些她就已经心疼得不行,何况薄被下还有穿透腹部的枪眼。
一想到他所经历的那些磨难,陈念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再次翻涌,她顾不上狼狈,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
掌心似有动静,陈念诧异的抬起头,对上陆严风憔悴虚弱的眼神,再之后她注意到,他惨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陈念记得陆严风并不爱笑,他时常拧着一双浓黑的眉毛,如今他却笑了,牵强又无力的笑容,当真跟他的形象不符。
岁月静流,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对方的目光里,情感早已升华。
从前横跨在两人之间的情事恩仇,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这个时候如果再让陈念做次选择,她定不会辜负自己的一往情深。
“…真丑。”陈念瘪了瘪嘴,脸上有泪落下的时候,她已经将头转到了一边。
*
陆严风的情况一天天好转,陈念也几乎每天都来,站在人群末尾,远远看上两眼,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最初,唐墨觉得陈念这么做定是顾及当初的情意,直到得知钟晴迫不得已必须回去,众人才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
一周后的一天,钟晴正坐在床头和陆严风说着话,兜里的电话响了。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奶声奶气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女孩子家固有的撒娇味儿,一听便知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然然?”陆严风靠在床头,瞧着钟晴的脸色,不用说也能分辨出个大概。
“她呀,有事没事总爱给我打电话。”钟晴假装很忙,挂掉电话就开始忙着找水果刀。
“不是在您面前摆着?”
钟晴一拍脑门,尴尬地笑了两声,“看我这记性,上岁数了。”
“妈”隔了片刻,陆严风说道:“我这里没什么大事,您早点回去得了。然然还小,需要您照顾。”
钟晴拿水果刀的手顿了一下,缓了缓神,她继续削起苹果,“有你沈叔叔在呢,不碍事。”
“沈叔叔毕竟是男人,小姑娘的心思他能懂多少?然然从小粘您,离了这么多天肯定得闹情绪。”
钟晴还欲解释,这时候陈念推门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见两人都望着她,她才微笑着将手里的东西拎高,“煮了点汤,要不要喝?”
陆严风见此情景,灵机一动,对着陈念眨眨眼,接着又开始劝说钟晴,“您看,您在这儿不利于我静养。有这么多人照顾我,您还不放心?”
“可是——”
“放心吧,我这从鬼门关走过一回死不了。何况真出什么事,陈念爸妈都是医生,比您了解的多。您就放心回去,我隔天给您打一次电话,成吗?”
钟晴:……
“行了,就这么定吧。我这个岁数,不至于还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您吃完饭赶紧回去!”
钟晴看看病床上自己的儿子,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明显束手束脚的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有事必须给我打电话。”
“嗯。”
“隔天给我汇报一次情况。”
“好。”
“还有,一日三餐必须……”
“妈——”
钟晴拿上包,边起身边吐槽,“行行行,我走,我这就离开,绝对不打扰你们!”
说着拍了拍陈念的胳膊,快速消失在病房里。
陈念的目光还盯着门外,完全没注意陆严风在钟晴离开以后,脸色微变。
“……阿姨还挺可爱。”陈念回过神,笑容还挂在嘴边,便已经发现陆严风情绪不太对劲。
“你——”
“跟我妈一样,别来医院了。”
陈念始料不及,毕竟陆严风前一秒并不是这种口气。他像在赶一个打扰他休息的陌生人,语气决绝,态度强硬,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你刚刚不是——”
“骗她的。”
陈念忍着一腔委屈,默不作声地打开保温桶,她将炖好的鸡汤盛进碗里,随后搁在一边晾凉。
清香扑来,鲜美的味道并没有迷惑陆严风的味蕾,反而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必须再次狠心的将她推开。
醒来的那一刻开始,陆严风的想法就变了。
他是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也想过或许真诚会换来原谅,可经过这次行动,一切再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他见不得她哭红双眼的样子,那天从唐墨嘴里轻松说出来的话,重重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她越是表现出无事发生,他心里越发不好受,何况如今她并没有照顾他的义务。
“我跟我妈说那话纯粹哄她,并不是真心这么想。”
陈念像是没有听见,眼里只顾着冒着热气的汤碗,陆严风以为她定会气得转身离开,陈念反而端着鸡汤送至他跟前,认真问:“鸡汤喝吗?”
“陈念!”
“既然不喝,那我也有话要说。”陈念放下汤碗,幅度过大,床头柜的台面上溅上了一小片油渍。
“你说你跟阿姨说的那些话是为了哄她,那从前呢,咱们相处时候说的话也是哄我的?”
“还有”陈念盯着他伤口刚刚愈合的手背,像是下定决心要揭露他的伤疤,“手指呢,你要瞒到什么时候?”
“没有,队里都知道。”
“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是我没那么重要,还是你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没那么重要你一次次找我干什么?陆严风,你时间很多吗?”
陈念的眼眶不自觉发红,染着情绪的瞳孔里满是痛楚。
或许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让她伤心,可一想到拖得越久似乎越难以割舍,陆严风只得咬咬牙,狠心推开她。
“平白让你添堵?何必呢,以后你得嫁人,毕竟咱们也不是男女朋友。”
“你还知道我要嫁人啊?”陈念抹了一下眼角,哽咽着问道:“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
“那天是我没有考虑清楚,抱歉。”陆严风别开目光,刻意不去看那双明显黯淡下来的双眸,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狠不下这个心来。
陈念听不得这些,转身回到窗口那。
窗外,绿荫葱葱的香樟树下,刚刚恢复精神的病人正在家属的搀扶下做着术后康复训练,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眼神里却流露着笑容。
陈念凝神了很久。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她回过头,盯着陆严风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强迫自己说下那些话。
“我不能把你在阿姨面前说的话当成玩笑。所以…你出院了,我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