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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唯一的热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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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半小时,陈念从未觉得如此漫长过。
“师傅…快点。”从接到电话开始,她的嘴唇就在发抖,想到那通电话里所说的情况,陈念的心彻底绞在一起。
“哎哟,出啥大事啦?”顾不上问,师傅忙打了转向灯,“别急别急,我这抄近路送你过去。”
*
军区总院。
楼道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泛白的灯光照得人脸色惨白。
陈念全身都在发抖,她扶着墙,一步步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他——”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她的眼泪就不受控制般往下落。
周围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却还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群陌生人身上。
“还在抢救。”一人从人群里出来,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陈念转头,对上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眸。
那双眼跟她父亲的极为相似,阅人无数,里面写满了人生疾苦。
“他…怎么——”
陈念知道这样问不礼貌,可这个时候她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从前她无知,没法参与陆严风的人生,如今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算我求您。”陈念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旁边有人递纸过来,她顾不上接,只想听面前男人点头。
“枪伤。”顾长龄从别人手里接过纸巾,递到陈念手里,“电话是我让人打的。执行任务之前,我无意听到过你们的谈话。”
“姑娘”顾长龄凝视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大门,语重心长说道:“他会平安无事的。”
“能…跟我说说吗?”陈念哀求,“我不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严风啊”顾长龄重重叹了口气,“……过得很苦。”
“他进部队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爸爸。”
“当年他爸爸在逮捕罪犯的时候中枪身亡,之后他找到我,立志要替他父亲完成任务。”
“进部队之后你们应该还在一起,我记得我让他斩断情感的时候,他眼里万分痛苦。”
追忆起当年,顾长龄的话一下子多了起来。
遍布皱纹的眼角已经渐渐湿润,看向陈念的目光里,也多了份长辈心疼晚辈的情愫,“站在我的角度,我对他的做法感到欣慰。”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应该被生活牵绊。对你来说确实残忍,但对于还在逍遥法外的罪犯来说,严风只能放下一切,才能不被干扰。”
“这行不容易呐。他爸爸为此牺牲,早年他在抓捕中也受了重伤。”顾长龄举起右手,向陈念解释,“命保住了,食指永远再扣不住枪。”
“警察扣不了枪基本等于残废,严风这小子不认命”想到那会儿所发生的事情,顾长龄潮湿的眼眶里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他为了那身军装,硬是把左手给练了出来。”
“我——”陈念捂着嘴,红透的双眼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她只知道陆严风斩钉截铁地要跟她分开,却不知道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今天要不是从眼前的男人嘴里听到,恐怕这辈子她都得活在深深的怨恨当中。
“感情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做任何评价,但有句公道话我得替他说。”
“你们分开,换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只是严风的做法不够妥当。”
回忆起当年,顾长龄陷入了沉思。
那年,陆逸民在抓捕途中不慎牺牲,整个刑警队彻底陷入无尽的痛苦当中。
顾长龄看着昔日的老战友从此长眠于青山,从不为情感动容的男人,眼泪纵流。
任务失败,队里部署过新的作战方针,但几乎都因罪犯的狡猾行为作废,直到再次见到陆严风。
褪去略显青涩的眉眼,比赛时候的陆严风机敏果断,一举一动像极了他去世的老战友。
“顾局。”赛后,陆严风顶着满头大汗,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臭小子!”顾长龄指了指他的身板,“我怎么看着比以前结实多了?”
“还行,部队伙食不错。”
也就这场队内对抗比赛,顾长龄看到了希望。之后陆严风被上级找去谈话,紧接着撇清外在干扰,签下保密协议,正式参与行动计划……
“那回北城——”
顾长龄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念一眼,却没有亲口告诉她实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年轻人之间的矛盾该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他醒了,你自己去问吧。”
此时,手术室的大门开了。
身穿墨绿色手术服的手术医生从里面出来,陈念跟在一众人身后,屏气听着关于陆严风的情况。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悬在心里的石头重重落地,陈念顾不上医生还在叮嘱,起身走到手术室门口。
哪怕什么也看不到,她也想离陆严风近点,好像这样就能替他多分担一点儿痛苦。
半夜,陆严风才被推回病房。
他并没有醒,双眼紧闭,嘴唇煞白,脸上戴着输送氧气用的面罩。
“陈小姐…哦不…嫂,嫂子,这里有咱们,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手术室门口所发生的一切,他们几个都看在眼里,唐墨虽说没谈过几回恋爱,好歹也看得出来这俩人并不是所说的感情不合。
“叫我陈念就行。”陈念从门前的玻璃上回过头,“我们早就分开了,这个称呼并不合适。”
“行,那我暂且这么叫吧。”唐墨挠挠头,不见陈念离开,这才推着梅康,示意对方来说。
“推我做什么?”关键时候梅康反而怂了,干脆退到了最后边。
“我不会影响到他。”上翘的睫毛慢慢垂下,眼下顿时落下一小片阴影,陈念抿了下唇,“我待会就走。”
“不,不是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唐墨急了,生怕陈念会错意,“我们真觉得你一个姑娘家跟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待着,怕不合适。千真万确,真不是赶你,何况陆队哪舍得?”
“知道。”陈念勉强挤出点儿笑容,“他醒了麻烦告诉我一声,拜托你们了。”
“嫂…陈,念,我送你。”
“不用了,他还需要你们照顾,留下吧。”
陈念拒绝了唐墨的好意,她再次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男人,转身离开医院。
*
醒来,手机上莫名多出一条短信:
【陆队醒了。】
时间显示凌晨五点。
陈念来不及收拾,穿上外套直奔医院。
走廊里,顾长龄身边多了两位中年人。
女人一头短发,偏瘦身材,穿着件深灰开衫;男人个高,身姿挺拔,正在跟顾长龄低声攀谈。
听见背后有脚步声,三人齐齐回头,只这一眼,陈念已经就能确定,那位双眼通红的女人,定是陆严风的母亲!
三人都是长辈,陈念恭恭敬敬分别喊了声“叔叔阿姨”,之后才把目光重新回到顾长龄身上,“叔叔,他怎么样了?”
“醒了,不过太虚弱还说不了话。”
隔着玻璃,陈念往里看,唐墨他们几个正围在病床四周,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自己并不适合探望,陈念和顾长龄打了声招呼,打算先走。
话才刚刚说完,一旁的中年女人开口叫住了她。
“你是…陈医生的女儿?”
“嗯。”陈念顿时停住脚,木讷地朝人点头。
“那就对了。”钟晴走上前,拢着陈念往旁边走,“我们这边说几句话,好吗?”
陈念点点头,待到走到没人的地方便停下脚步,主动开口解释:“阿姨,我跟…陆严风是,朋友。”
她本意并不想让人误解,却没有料到钟晴接下来的话,简直让她震惊。
“女朋友吧?”钟晴抹了一下眼角,控制好情绪之后,嘴边才好不容易露出一丁点儿笑容,“早几年前我其实就猜到了。”
“您——”
“早几年前过年,无论我怎么劝说,小风他就是不肯回来,追问愣是不肯说出具体原因,那会我就知道了。”
“那是以前。阿姨,其实我们…分手很久了。”
“一定辛苦吧?”钟晴握住陈念攥在一起的手指,试图缓解她的情绪,“小风不是个体贴的人,他跟他爸爸很像,固执冷情,唯一的热爱都给了那身军装。”
钟晴的话半是埋怨半是心疼,陈念说不准对方想要表达什么,除了静静聆听,她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回答。
好在钟晴只顺嘴提了两句,之后便重新回到两人的关系上面。
“分手也好,朋友也罢,阿姨只在意你的感受。如果这事在你心里过不去,就不要再让自己深陷,我们女人,永远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懂吗?”
“我明白的,阿姨。”
经过一晚上辗转反侧之后,陈念反而认清了眼前的形势。
好与不好,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陆严风能够恢复健康,哪怕重新回到陌生人的状态当中,她一样接受。
人生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过程,来来回回,谁又能保证一辈子顺风顺水?
既然陆严风都能选择极其艰难的道路,她照样可以。
“阿姨,谢谢您跟我说这么多。目前我只盼着陆严风能够彻底康复,至于其他…我想我们俩会和平友善的解决好这件事情……”
正说着,唐墨推门出来。
两人坐的远,他找了一圈才发现。
他好像忘记陈念之前交代过什么,下意识开口喊她,“嫂子,陆队说他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