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穿堂风[破镜重圆]》梦九洲

10、梦里繁花010 没事少说话

　　“就，好奇而已。”陈念咽了咽口水，心虚地看了一眼书桌那边。

　　陆严风始终把后背对着她，哪怕问这话时稍有微滞，也没有转过身来。

　　陈念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在暗自庆幸，自己差点儿就要露出破绽。
　　面对陆严风咄咄逼人的口气，她毫无准备，以至于当对方突然转过身时，自己差点没被吓个半死。

　　“私事，少打听。”

　　陈念吐吐舌头，不以为然。
　　自己问的问题几乎都是私人问题，也没见他说什么，偏偏对这事格外严肃，难不成——

　　“诶，你不是受过情伤吧？”
　　陆严风不仅没答，反而朝她瞪眼过来，那眼神犀利阴冷，要比头顶吹出的凉气还要让人觉得刺骨。
　　陈念不禁打了阵哆嗦，赶忙摆手，“行行行，不问，我不问还不行嘛！”

　　今晚的聊天并不算愉快，源于她说错了话，也可能跟陆严风的心思都放在面前那一堆资料上有关。
　　陈念倒是想走近瞧一瞧，碍于对方刚刚的眼神，想想还是作罢。
　　“算了，你忙吧！”她拍拍屁股，在对方开口要赶之前，先一步带上房门。

　　回屋更新了一部分内容，陈念叉掉页面，转手打开刚注册不久的社交平台。
　　平台上只有一条关于新书内容的推广，中规中矩，是为了宣传新书发布的。
　　原先底下留言并不多，随着新书内容越来越有趣，评论也在渐渐增加。

　　陈念挨个回复完毕，突发奇想，又在崭新的空白框内更新了第二条内容：
　　与异性进一步交往的安全界限是什么？

　　发送之后，便关了手机。

　　一夜没睡踏实，心里总在为自己昨晚上的表现感到失落，不到七点陈念便已经没了睡意。

　　从房间出来，碰上钱素心在厨房煮粥。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今天起这么早？”女儿难得起床，她不免笑话了两句。

　　陈念揉揉鼻子，鼻腔里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余光随着抬起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往其他地方打量。
　　“我爸呢？”看了一圈，客厅没人，卧室也敞开不见动静。
　　“跟严风跑步去了。”钱素心从厨房探出头，笑说道：“你爸爸这几天颈椎不太舒服，让严风带他出去跑跑。”

　　“有效果吗？”
　　“当然。”

　　陈念撇撇嘴，没敢发表意见。

　　洗漱之后，正赶上钱素心在盛早饭。
　　蒸熟的玉米山药、烫面做的素菜小包子、几颗水煮蛋，以及三碗冒着热气的黑米粥。

　　“妈，没有我的吗？”
　　她当自己每天起床太迟，母亲忽略了自己，刚要开口控诉委屈，没想到钱素心已经笑着将木筷递了过来，“这不是你的？”

　　陈念的疑惑更深了，“家里不是四个人吗？您怎么——”

　　“你说严风啊，他不在家吃。”
　　“不在家吃？”

　　母女俩正说着话，陈景山从门外回来。

　　“帮我装袋子里，来不及慢慢吃了。”陈景山额头的汗珠直往下落，前胸后背湿漉漉地贴在衣服上，他正低头换鞋，冷不丁注意到女儿也坐在餐桌前。
　　“难得啊！”丢下这么一句，他进了房间。

　　水声响起的时候，钱素心已经帮忙装好了早点，桌上留着一碗黑米粥以及两只素菜包。

　　陈念的疑问实在太多，她故意在饭桌上磨蹭，为的就是等陈景山出来。
　　左顾右盼总不见人出来，她干脆登陆了自己的社交平台。本身是想看一看浏览量，谁知页面刚刚跳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惹得陈景山一通训斥。
　　“吃饭就好好吃，你这大清早比我要上手术台的医生都忙！”

　　陈念理亏，赶紧关上手机，安心吃饭。

　　“我妈说他不在我们家吃早饭，为什么？”她特意没说名字，为的是想更随意些，谁知还是让陈景山找到说词。

　　“人家有名有姓，到你这统一就用‘他’？”
　　“忘了嘛！”陈念赌气，好像已经猜到自己无法从父亲这得到想要的答案。
　　“晨跑是人家的习惯，不回来是怕影响咱们休息。”陈景山将最后一点黑米粥喝完，擦拭嘴角又说：“用他的话说，反正白天还得训练，洗了也是白洗。”

　　真自律。
　　陈念心想。

　　聊天到此为止，陈景山和钱素心大早上都有门诊，没一会儿功夫，家里又恢复成往日那般。

　　陈念正犯愁是不是考虑约辛琪出去逛逛街，走回去的时候看见对面依旧整洁的房间，突然想起她还有一堆评论没看。

　　还在暑假，高考的热度没有散尽，诸如此类的问题同样困扰着一群刚成年的男男女女，陈念话题下所带的标签让这条内容一路攀升到了前十。
　　她快速翻动页面，认真看起评论。

　　各有己见，但几乎不离“试探”二字。

　　所谓试探无非是抛出讯号，观察对方的反应，这点陈念已经试过，效果并不理想。
　　陆严风像位不开窍的古板先生，笑容没有，好奇没有，也就仅剩点儿礼貌。

　　全部看完，她又重新回第一条评论，并在底下回复：
　　如果试探没有反应，是不是表示没有继续的必要？

　　她耐心而又焦灼地等着，好在网友人均热心肠，知道她为此纠结，甚至一些追她新书的粉丝还在后台私信，给她各种出招。

　　“欲擒故纵，这年头男人都一个德行！”

　　“直接上啊，大大书里写得这么传神，区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拿不下？我看好你哟！”

　　……

　　越往下看越越扯，直到有一条，她认为非常值得一试的私信：
　　“忍住，晾着，之后再给点暗示。如果还是没有反应，说明大大你真应该一心一意保持更新。”

　　忍住？晾着？暗示？

　　一整天，陈念都脑海里都被这几个字占据着。

　　晚间吃饭，陆严风意外不在，陈念恍惚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时针指向十点，她才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不算太大，没一会儿就全部消失。

　　陈念知道，但凡自己过去敲门，按照陆严风的性格，指定会为她开，但她不想再一味放低姿态。
　　说到底，她还有点儿要面子，一次次地热脸相迎并不代表她性格如此。
　　跟自己较上劲的姑娘连动笔的精力都没有，她将文件夹里的存稿丢上去，转身关了灯。

　　一连三天，天天如此。

　　明天周五，陆严风要走。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哪怕他还是冷漠无情，以后也见不着面，就当是青春散场前的冲动，陈念心想。

　　挨到半夜，她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偷偷塞进门缝，生怕陆严风听到声响，她拿自己的房门提前做过试验。
　　确保一切万无一失，陈念回到房间。

　　同样是心跳加速，乱梦混淆的一夜。

　　天亮时，她听着门外三人说话的声音，趁着机会开门出去。
　　“爸、妈。”打了声招呼，她跟没看见似的，转身进了卫生间。

　　其实她注意到了，在和父母打招呼的时候，视线就已经偷瞄过去。

　　陆严风依旧一身黑，腿边放着一只中号行李箱。
　　他大约看到她，也或者是陈念看走了眼，总之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屋里已经重新恢复成一家三口的生活状态。

　　“人走也不知道打声招呼！”没有外人，陈景山训斥起话来相当不客气，没有一丁点儿好脸色。

　　陈念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今日却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大抵受陆严风离开所影响，话不自觉从嘴里冒出来，“爸，您舍不得人家早说，干嘛拿气撒我身上？”

　　“我是见不得你整天挥霍日子！”陈景山还欲多说，被钱素心给拉走。
　　“好啦，还去不去上班了？”

　　糟心事一桩接着一桩，陈念心里早已对陆严风改变看法。

　　昨夜她递进去的纸条上写得谦虚礼貌，自己的诚意已经那么明显，哪怕敷衍也该给个面子，加上好友吧？
　　陈念承认自己耍了点心思，但凡陆严风主动添加她的微信，那说明某些事还可能存在转机。

　　但是陆严风并没有。

　　一整天了，微信上安静地如同电脑死机，不见任何动静，哪怕往日侃侃而谈的高中群里，也死寂沉沉。

　　“难怪生活这么单调！”陈念嘴里骂骂咧咧，把生平能想到的诋毁人的话，都给骂了一遍。

　　提不上任何劲，导致晚间并没有吃得太多。

　　钱素心察觉，面带关切地看她，“吃这么点儿，不舒服吗？”
　　“没有。”陈念摇摇头，勉为其难将最后一点儿米饭划拉进肚，“想早点开学。”
　　开学就可以结交新朋友，有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没有人管教的宿舍生活，陈念盼着自己能早点忘掉糟心事。

　　“开学还有段时间，要不报个团出去玩几天？”钱素心放下筷子，从微信里转了两千块钱过来，“或者出去买点衣服，别整天闷在家里。”
　　“没想好去哪。”陈念嘴上说着，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划，只是目前没有动力支撑着她去实现。

　　回到房间，陈念趴在床上给辛琪发送了视频邀请，两个姑娘家凑在一块聊得热火朝天。

　　“没出去约会？”陈念朝镜头里眨眨眼，一脸坏笑。
　　“热恋期过了，哪还有天天粘在一起的必要呀。”
　　辛琪面颊通红，说起新交往的那位男朋友，各种称赞，就好像已经步入谈婚论嫁的行列。

　　“有你说的这么好吗？都还是学生呢，你就看出来他可靠啦？”
　　“感觉啊，我一向跟着感觉走嘛！”
　　“那之后呢，你们不还得异地？”

　　说到这事，辛琪明显拉下脸来，愁眉苦脸一通自责。
　　“早知道跟他报一个地方了，刚恋爱就得异地！”她怕是真这么想，“还想着跟他出去玩一玩呢。”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陈念换了个姿势，手指因翻身的动作不小心压到手机屏幕。

　　原本占据整个屏幕的画面被突然缩小，陈念刚准备调整回来，就见下方通讯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1”。
　　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撂下一句“待会再聊”，快速切断了视频通话。

　　回到主页面，陈念屏住呼吸抬手点开通讯录，里面果然有人向她发送添加好友的请求。

　　陈念没再犹豫，伸手点开：
　　LYF。

　　跟他给人的感觉很像。
　　看不出一点儿对生活向往的情调。尤其那张阴沉发暗的天空，又好像在解释他与别人交往的距离。

　　陈念为陡然而来的差距莫名失落，却见通过后的聊天页面上，陆严风跟着发来一行文字：
　　【没事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