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进入舞团 他预感到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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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小旅馆对付了一宿，天未亮，闻夜星打了个喷嚏，从不安稳的睡眠中醒过来。
受伤不轻的魏廷竟然也醒了，和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迅速穿戴好朝福利院赶去。
应付过了约德尔太太的清晨点名，两人并肩向饭堂走去。
老花眼的保安大爷坐在食堂门口看新闻，闻夜星刚端着盘子坐下，耳朵里便传来主播的热情洋溢的声音。
“欢迎进入十六区速报直播间哈，刚才报哥收到一条投稿，有居民在西街巷子里发现大量血迹，目测有五人以上的伤亡。现在还没有官方报道，报哥在这里提醒西城区的居民出行多加小心哦。”
闻夜星抬眼去看魏廷，魏廷避开目光，低头吃饭。
“和你有关，是不是？”闻夜星问。
魏廷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远处打饭的约德尔太太，压低声音道：“是他们想赖账，主动来堵我。”
“你一个人吗？”
“对。”
闻夜星皱了一下眉，问：“那些人呢？”
魏廷沉默了片刻，在闻夜星催促的目光里，开口道：“死了四个，剩下的不知道。”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闻夜星。
等了半晌，闻夜星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魏廷难以探知他的想法。有些沉默凝固的氛围里，魏廷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周崎。
“魏廷，老大找你，你今天得过来一趟。”
魏廷手机漏音，闻夜星垂眼夹菜，默不作声地专心听着。
“老大上午就要见你，我一会儿开车过去找你。”
魏廷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声好，闻夜星余光看见他握着碗沿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
黑色的车子很快停在福利院后门，车窗降下，露出一个闻夜星熟悉的脸。他还记得就是这人在剧院门口吹口哨。
那人看见他，也顿时臭着脸，似乎很不待见魏廷和他站在一起。
“这是周崎，”魏廷也感受周崎的敌意，主动向周崎介绍：“这是闻夜星，你见过的，昨晚是他来找我。”
周崎上下打量了闻夜星一下，撇撇嘴着嘴收回了敌视的目光。
魏廷拉开门要上去的时候，闻夜星皱眉拦了一下：“你……”
看魏廷听电话的态度，他自己也并不确定帮派叫他去的意图，甚至很有可能会因为给帮派惹了麻烦，再次落入危险之中。
“上来吧，”周崎道：“看老大的意思，应该是觉得你这次事情办得漂亮，给那群赖账的立了威。”
“没事。”魏廷转身对他道：“我俩搭档很久了，这小子不会坑我的。你也上车，顺便送你去剧院，西城区那边可能封路了，你坐公交不方便。”
车上魏廷一直和周崎交谈着帮派的事，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危机解除。
闻夜星仔细听着，没多说话，
快到站前，他对魏廷道：“你手机给我。”
魏廷不明所以地递过来，闻夜星在上面摁了一个号码拨通，他背包里震动起来。
魏廷惊讶：“你......你哪来的手机？”
闻夜星并没有回答他，摁断电话拉开车门：“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车子重新启动，开了半晌，周崎突然道：“魏廷，这个闻夜星是什么来头？”
“和我一个福利院的啊。”
“你是不是和他走得太近了？”
“那怎么了？”
周崎看着了一眼后视镜，道：“你没发现，他的手机是上城新款吗？”
*
闻夜星走进剧院，感觉今天的剧院比之前安静不少。
他拎着扫帚推开舞蹈教室的门，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只有弗洛伦斯女士一人。
离上课时间还有三分钟，按照往常，学生们都应该已经换好衣服，在各自热身才对。
“今天西街封路，我把上课时间往后推了。”弗洛伦斯女士道。
“原来是这样。”
音响里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弗洛伦斯女士正在扶着把杆热身，准备今天的教学内容。
闻夜星拿着扫帚在宽大地毯之外的瓷砖上一下一下扫着，眼神却忍不住向那边偷看。
没有人挡着，能这么清晰能看到动作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他心不在焉地拖动着扫帚，脚却不自觉地已经跟着弗洛伦斯的节拍和动作开始模仿。
他正看得入神，弗洛伦斯突然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你在跟着我学吗？”
闻夜星第一反应就是跑，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是被允许观摩的义工了。
他握着扫帚，站在原地点点头：“……是的，打扰您了吗？”
“你过来。”
闻夜星小心地绕过地毯走过去，弗洛伦斯道：“你做几个动作给我看看，会什么就做什么。”
“那就做您昨天教的，可以吗？”
弗洛伦斯点头，又道：“你可以先把扫帚放下。”
闻夜星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手里一直攥着那根扫帚，他耳朵一热，立刻把扫帚靠在一边：“那我开始了。”
昨天的动作还是新鲜的记忆，每个细节都按照上课她教的内容练过，闻夜星自觉应该没出很多错。
一遍音乐过完，弗洛伦斯若有所思地问：“前天的会吗？”
“会。”
“那继续。”
音乐一直没有停下，闻夜星连着展示了三天的作业，弗洛伦斯终于按下了音响。
闻夜星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弗洛伦斯低头：“你很想进舞团吗？
“是的，女士。”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跳舞。”
“不要说谎！”弗洛伦斯的声音一下变得严肃起来，那张著名而优雅的脸孔带来一种令人紧张的威严。
“可以不想说，但是不要对我撒谎。”
闻夜星心脏“砰砰”跳起来，他预感到自己离某个机会非常接近，却又命悬一线，可能只是与它擦身而过。
他犹豫了一秒，决定诚实道：“因为我想去上城。”
“去上城的路并不止这一条。”
“是的女士，但这是离我最近的机会。”
他不确定自己充满功利心的答案会不会让弗洛伦斯生气。
但他宁可说错，也比沉默更能让她留下印象。
闻夜星小心地去看弗洛伦斯的眼睛，她翠绿色的眼瞳并没有显出批评与不快的情绪。
弗洛伦斯转头看向镜子中闻夜星，那个身影穿着围裙袖套，扶着把杆，正努力使自己挺拔优雅。
“舞团会很辛苦，尤其是我的舞团。你必须要为了聚光灯打在你身上的那一分钟，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所以我会让每一个学员找到自己的初心。”
“我明白，女士。”
“无论因为想要什么而进入舞团，一些学员会因为背叛初心痛苦，另一部分学员却又因为想要坚持初心而痛苦。”
闻夜星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自己这样本来就不纯洁的初心，实在是没什么好背叛的。
弗洛伦斯也并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意思，话音一转：“你有超出别人的进取心，以及勉强合格的天赋。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进入舞团。”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和其他学员一起排练两周后的走秀，如果你能跟上，两周后，你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在上城亮相。”
闻夜星深吸一口气。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会成功的，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大。
“你的意思呢？”
闻夜星立刻道：“我会努力的，弗洛伦斯女士！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给我的机会！”
他深深朝她鞠了一躬。
“你有练功服吗？”没等他回答，她便去箱子里翻了一套出来：“这是上一届学生的旧衣服，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穿这个。”
“另外，”弗洛伦斯道：“还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明，舞团每个学期都会进行末位淘汰，即使进入舞团，也并不意味着能从舞团毕业，你必须想好你是否能够承受这样的代价。”
“我想好了。”闻夜星立刻道：“我可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走进试衣间，将衣服使劲抖落平整，对着镜子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喂！”过了一会儿，试衣间门被推开，一个学员推开门，一脸被吓一跳的模样：“你不是扫地的吗，怎么在这里?”
他目光落闻夜星手头的衣服上，面色立刻难看起来：“你哪里来的衣服！拿了谁的？”
那个学生正怒气冲冲地过来，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闻夜星？”
闻夜星抬头，看见林嘉玉走进来。
“是弗洛伦斯女士借给我的衣服。”闻夜星道。
林嘉玉拦下那人指着闻夜星的手臂：“西蒙，声音小一点。”
他又转向闻夜星：“那你要跟我们一起训练了吗？”
“对。”
弗洛伦斯催促的声音从教室传来，林嘉玉没再多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学员们排列站好，弗洛伦斯太太手执教鞭站在前面：“先坐下，今天我要给你们看一个走秀视频。”
闻夜星跟着其他人一起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弗洛伦斯拉上窗帘，教室变得昏暗，她打开手中的微型投影仪，墙上出现了舞台的画面。
“第一节课的时候，我给大家介绍过，我们整个弗洛伦斯舞团，隶属于第三区弗洛伦斯大剧院。大剧院由我的曾曾曾祖母创办，和整个地下城走过几乎相同的年岁。”
“剧院下设弗洛伦斯芭蕾舞学院，专门培养舞蹈演员。而你们，虽然教学场地在十六区，但同样属于弗洛伦斯芭蕾舞学院。”
“每半年一次，舞团的成员都会在剧院进行亮相走秀。走秀是为了向各界介绍剧团的每一位成员，不仅包括那些专业名伶舞者，同样也包括你们。”
旁边有人已经激动地忍不住窃窃私语，弗洛伦斯站到一旁，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镀金装饰的大理石雕像镶嵌在剧院顶端，红色的天鹅绒坐椅在高旷的空间里环绕着舞台。
幕布慢慢拉开，穿着纱裙和飘扬白衬衫的舞蹈演员们踩着节奏，优雅地队列而出。
整个教室十分安静。
弗洛伦斯把声音调大，壮丽华美的行进乐曲塞满整间教室，略微摇晃的手持镜头不断向前推近，仿佛已经起身离开观众席，进入到舞台之中。
那些优雅高贵、仿佛闪着珍珠一样光辉的演员们，微笑着在极近的距离向镜头看过来。
闻夜星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个演员谢幕，弗洛伦斯暂停了投影。
她拉开窗帘，教鞭敲了敲地板，闻夜星才回过神来。
“两周以后，你们就会站上同样的舞台。请务必要认真练习，展现出和学院匹配的水准，明白了吗？”
“明白！”
观看结束后，他们开始像往常一样上课。
闻夜星低头，他第一次双脚踩在地毯上，穿着和其他人一样专业的训练服。
崭新的感觉令他握着把杆的手心微微出汗。
必须要成功。他对自己道。
他要站到视频里那个华美舞台上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进入舞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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