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纪事录》来勺可乐

34、李格 “下次我来

　　李格？

　　两人对视一眼。

　　“不就是昨晚那家死掉的儿子吗？”赵珂传音。

　　“可真是巧了。”王明哲朝他眨眨眼。

　　看来今天还得再去那户人家一趟。

　　两人未免他人怀疑，随手在赌桌上来了两把，不出所料地赢了，毕竟听骰子对二人来说算不得难事。

　　王明哲把赢来的钱分了一半给那个邋遢男人。

　　“承蒙大哥指教，我二人才能赢回钱来。”王明哲恭维两句。

　　“好说好说，再来一把！”那人喜笑颜开地将钱收进口袋，搓搓手准备再上赌桌。

　　二人见这人赌瘾正上头，不想同他纠缠。

　　“我们今日还有生意上的事要处理。”

　　“哎？这就要走了？”那人一脸不舍。

　　“大哥不必担心，我们明日会再来的。”王明哲笑眯眯开口。

　　“嗯……那行，明天可得记得来找我啊，明天赢的钱大头归你们。”那人朝二人挤眉弄眼。

　　“自然自然。”

　　“一定要来啊！”两人走到门口，那人还在屋内不舍地喊话，两人假笑一下道别。

　　二人走出望月楼，此时已到了正午。

　　“在里面竟没察觉过了这么久。”赵珂回头望了眼身后，此时仍有许多人在望月楼进出，多是些锦衣华服的富户，偶尔有些衣着朴素之人出没。

　　“里面光线弱，也没燃香，多半是故意让人昼夜不分。 ”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两步，绕进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后停住。

　　“刚才有人在盯着我们。”赵珂开口，方才他回头时，感受到望月楼内有人在看这边。

　　“你我二人应该没做什么可疑的事吧？”王明哲一脸探究地望着赵珂。

　　赵珂打量他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我想，应该是没有。”

　　“好。”王明哲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便不去理会。”

　　“如此随性？”

　　“既觉得自己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哪管有没有人怀疑。”

　　赵珂叹了口气，“好。”

　　“我饿了。”王明哲拍了拍肚子，“走，吃饭去。”说罢朝赵珂招招手。

　　二人在巷子里随意拐了几个弯，走到一条小街，这附近似乎多是住家，人不算多。

　　“好香啊。”赵珂抬头看了眼面前小铺插着的旗，“馄饨店。”

　　“那就吃这个？”王明哲指了指店门口仅有的一张空着的桌子。

　　“好。”

　　王明哲一屁股坐下，朝店家招招手，“店家，两碗馄饨。”

　　“好嘞，您稍等。”

　　他点完馄饨一回头，却见对面的人拿出手帕正在擦凳子。

　　“洁癖？”

　　赵珂抬头看了眼王明哲，“不是，我只是不想弄脏衣服而已。”

　　“哦。”王明哲看着他笑了笑。

　　“要说洁癖。”赵珂擦好凳子落座，“你才是洁癖吧？”

　　他还记得王明哲在江岸村看见血阵时的反应。

　　“嗯，我算不上洁癖。”他轻笑一声，“只是不喜欢血而已。”

　　“嗯？”赵珂看他，“你可不像刀不见血的样子。”

　　“哈哈，我的剑够快，血都不会留下。”

　　赵珂看那人眯起细长的眸子，带了些狡黠的圆滑。

　　“是吗？”赵珂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下次我来试试你的剑。”

　　“哎呦。”王明哲摆出不情愿的表情，“那可得等我养好伤。”

　　“行。”

　　“还有。”王明哲瞄了眼他的衣襟，“能不能告诉我你用的什么符？”

　　“想得美。”赵珂白了他一眼，“这是我的家学，你是赵家人吗？”

　　“我可以是啊。”他摆出诚恳的表情凑上前。

　　“起开。”赵珂一把推开他的脸，给店家端上来的馄饨让位。

　　“二位慢用。”

　　“多谢。”

　　馄饨的香味飘来，赵珂这才感觉饿了，闷头吃起来。

　　“嗯，好吃。”

　　混沌汤底清亮，皮薄馅嫩，浮着一层薄油，更显鲜香。

　　二人很快吃完一碗，末了又各点了两碗。

　　“吃饱了。”王明哲放下瓷勺，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好。”赵珂也将汤喝净，放下碗，“现在去李格家？”

　　“不急，现在去还有些早。”他朝店家招招手。

　　“店家，多少钱？”

　　“客官，六碗三十文。”

　　王明哲拿从赌场里赢的钱付了饭钱，两人起身，朝大路走去。

　　“先去找那个叫小骄的孩子和她母亲。”

　　“你知道他们在哪？”赵珂问。

　　“李格是卖竹编的小贩，城里应该不少人认识他，找到他的妻女应该不难。”

　　两人一路到了城西，这里远离大集，此时又有许多人去凑大集的热闹，更是安静不少。

　　到了一条街上，开着不少商铺，也有不少人摆摊卖些杂货。

　　“在这问问吧。”王明哲看向赵珂，“别问李格的事，只说找一个叫小骄的女孩。”

　　赵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两人刚问了两个小贩，就有了收获。

　　“小骄？那不是李格家闺女吗？”一个卖木桶的小贩问隔壁摊位上卖糖画的人。

　　“嗯……我记得好像是叫李骄。”

　　“二位，我们是李骄的远房表舅。”王明哲开口，“听说她家中出了事才特意从临安赶来。”

　　“哎呀，是的呀，他爹年纪轻轻就走了，只留下孤儿寡母。”卖糖画的小贩叹了口气。

　　“能告诉我他们母女现在住在哪吗？我们这也是第一次来。”

　　“他们家离这不远。”卖木桶的小贩伸手指了指，“就在前面那个巷口进去，走到最里，向西拐过去，院子里有棵柿子树的就是。”

　　“好，多谢二位。”

　　二人顺着小贩指的路到了李格家门口。

　　“好大的柿子树。”赵珂抬头望，此时树还没结果，透过稀疏的枝叶能看见粗壮的树干。

　　“看来就是这家了。”

　　“有人在家。”赵珂见王明哲想去推门，开口提醒。

　　“我知道。”他朝赵珂眨眨眼，“现在我俩就是李格的朋友，特来探望。”

　　“你不怕她识破？”

　　“之前李格的父母说，他以前常带朋友回家。”王明哲看了眼院子，“他既是把朋友带回父母家而不是这里，要么是成家之前，要么是不想让妻子认识的朋友。”

　　“不管是哪种，他的妻女应该都不熟悉他那些朋友。”王明哲眨眨眼。

　　赵珂想了想，点了点头，示意王明哲敲门。

　　叩门声响起后，门内穿来慌乱的脚步声，有个少女的声音响起，“谁啊？”

　　“是李骄吗？”赵珂开口。

　　门内人听了没回话，犹豫了一会儿，又问了句，“是谁？”

　　“我们二人是你父亲的朋友，许久不见，听闻噩耗，特来探望。”

　　二人听着门内的动静，李骄似乎不知如何应对，没再走动。

　　“嫂嫂今日不在家吗？”赵珂问。

　　“我娘出去做工了，你……你们改日再来吧。”

　　二人对视一眼，赵珂给王明哲传音。

　　“昨晚李格妻子说马上就要带女儿走，改日可就来不及了。”

　　“嗯。”王明哲沉默一瞬，“我们先去找她娘吧。”

　　赵珂想了想，硬闯不合适，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点了点头应下。

　　“小骄，你知道嫂嫂在哪做工吗？”王明哲问。

　　“我……我不知道。”少女颤颤巍巍地开口，明显是撒谎。

　　两人一齐叹了口气。

　　“那好。”赵珂朝屋内喊，“小骄，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二人离开李格家，出了巷子，又到了刚才那条街。

　　“哎？你俩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方才给他们指路的小贩，“没找到吗？”

　　“找是找到了。”王明哲笑着挠挠头，“只是我姐姐不在家，小骄不认得我这舅舅，没给我开门。”

　　“哈哈哈哈。”小贩笑起来，“小骄这姑娘还是很聪明的呢，不认得自然不开门。”

　　“是呀，确实是个聪慧的姑娘。”王明哲笑了笑。

　　“那你们现在准备去哪？”

　　“我们打算去找姐姐。”王明哲看了眼小贩，“只是，我们与姐姐许久未联络，不知她现在何处做工了。”

　　“绢女的话，现在该在高家做工吧？”一旁挑着扁担路过的人搭话。

　　“对，是高家。”卖木桶的小贩指了指路过这人，“这人和李格是邻居，他知道的。”

　　“大哥，高家在哪啊？”王明哲问。

　　“你们知道望月楼在哪吗？”

　　“知道知道。”

　　“望月楼后，过了马道，那边门庭最大的那家，门前有两只一人高的石狮子，就是高家。”

　　“多谢大哥，我们这就去高家看看。”

　　“哎，稍等稍等。”小贩拦住二人。

　　“怎么了？”

　　“高家可是这南钟城里最大的富户，你们可不能直愣愣冲得去，会被他家武仆赶出来的。”

　　“哎呀，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们去那附近等我姐姐出来，这样可以吗？”

　　“这倒是行，不过得在侧门等，他们只能从侧门出来。”

　　“好，多谢大哥。”

　　两人抱拳感谢后便直接朝高家去了。

　　“啧啧啧，真是豪华。”

　　两人站在路这边，看了眼高宅，大门就修得十分气派，整块红木做门板，门上钉着鎏金门钉，门外两只石狮子口中塞得不是石球，而是金球，更不用说门内的庭院，和能瞥见一角的亭台楼阁，都是十足的气派。

　　“要在这等着？”赵珂看向他。

　　“当然……”王明哲笑了笑，“当然是要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