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同床 “好挤。” ...
-
“刚才那玉石商人的话是什么意思?”赵珂开口。
方才交谈间,王明哲装作无疑提起城里的“脏东西”,那商人一下低下声来。
“客人,这话可不敢在这说,那楼主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让他听了去,可就倒了霉。”
“在此处说说,也能被他知道?”王明哲问。
“隔墙有耳,更何况在这大街上。”商人抬眼望了一圈,现在几人在摊位后,好在没人来。“楼主本就想将这是压下去,切不可再说起了。”
“老板,这楼主有这般厉害,还能报官抓我不成?”王明哲笑笑。
“哈哈,客人,你家主子都得敬他几分,你还是小心着点吧。”商人冷笑一声。
“哎呀,是在下冒失了,今日我得避着楼主走才成。”
“别说你要避着,现在谁人不是避着望月楼,可不敢去招惹。”
二人对视一眼。
二人离开摊位,本想着去找找望月楼,没想到一抬头,一栋雕梁画栋的八重木楼就立在主街尽头。
“啧,有够高调。”王明哲轻笑。
这楼两侧没有任何同它接近房屋,仿若结界隔开,楼中木雕大片铺开,楼顶石瓦和屋檐的石雕整齐秀丽,自楼顶悬下红绸,直坠下上三层,白日里楼内亦层层点灯,每层的纱帐被风吹拂着飘起,隐约可见楼内来往人影。
“望月楼。”赵珂想了想,“酒楼吗?”
“哈哈,自然不是。”
赵珂撇嘴,他觉得望月楼实在像那些文人墨客喝酒作诗的地方才会起的名字。
“你听过这个地方。”他转头问王明哲。
“没听过。”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酒楼。”
王明哲虽说对南钟城不算太熟悉,但他上次来时,这里可没这么一座奢华的木楼。
“望月楼大约是这两年才建起来的,这么短时间有这么强的势力,这楼的主人还被称作楼主,你见过哪家酒楼老板被这般称呼的?”
赵珂沉默了一下,想着何人才能被如此尊称。
“难道是。”赵珂想起从前赤朱商行的陶之平,不少人尊称他为陶大人,“是什么富商大贾?”
于是二人又去找人问,这倒是很快得到了解答。
“原来是个……”
“赌场。”王明哲接话。
虽说那人说的委婉,但简言之就是个大赌场。
“怪不得势力如此之大。”
能在城中开这么大个赌场,没点势力可做不成,恐怕同本地官府富户不少勾结。
“也是呢,城中投机之人如此多,这赌场开的也是个地方。”王明哲说着,抬手指了指,赵珂便跟在他身后拐进小巷。
“也就是说。”赵珂开口,“这个赌场里有所谓的脏东西,这个楼主想要人气来赶走这东西,就提前开了大集。”
王明哲点点头,“他们说的脏东西,就是这望月楼里死去之人的鬼魂,为了大集,便把小集取消了。”
“可恶。”赵珂锤了下墙,“不知道小集夜市还开不开。”
“这几日多半是开不成了,大集开着,人多眼杂,这夜市恐怕不敢开。”
毕竟小集夜市卖的才真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本就要背着人。
赵珂叹了口气,虽说这事急不得,但他确实想要早日为江杨他们了结此事。
“既来之则安之。”王明哲看着他。
赵珂点点头。
“既然来了,干脆去望月楼探探这个‘脏东西’吧。”王明哲朝他眨眨眼。
“你竟然对这个感兴趣?”
“反正无事可做。”
“不去。”
“诶?”王明哲故意张大嘴表示惊讶,“不竟然不感兴趣。”
“我对这种怪力乱神向来没兴趣。”赵珂说着就想走。
“哎,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一队商人牵着马车自巷口经过,看打扮像西南人。
“谁知到了这才说小集取消了。”
“大集又不肯卖我们的东西。”
马车内装的大概是货物,赵珂看着他们走过。
“要是等几日能再开也就罢了,哪晓得那市令竟说小集这两月都不开了。”
赵珂听这话,径直走过去。
“小集这两月都不开了?”
“哎呦。”那领头的瘦高商人被赵珂吓了一跳,“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集不开了?”赵珂追问。
“对啊,你可以去前头的衙门问市令,他说这两月城中的计划就是不开小集。”
赵珂等几人走了,还愣在原地,皱起眉头,“这时间也太久了。”
等他回过神一抬头,王明哲不见了。
“嗯?”他向巷子深处走去,在一户人家门口看见了王明哲。
“原来是这样,多谢。”
赵珂见他正在冲门内的人说话,转头看见赵珂,便走过来。
“问着什么了?”赵珂开口。
“刚才这人是南钟城本地的商贩,他本来每月参加小集,但月初市令通知接下来几月小集都暂时取消了。”
“果然这样。”
“不过,他说取消小集大概是望月楼的意思。”
“嗯?”赵珂抬头,“难道真是拿大集冲喜?”
“差不多吧,他的说法是望月楼近日出了些邪祟事,小集人太少了,就指着大集人气旺,来压制一下。”
“官府也这么觉得?”
“据说是这事弄得城里人心惶惶,官府也希望大集多来些人,好安抚民心。”
赵珂冷笑了一声,他向来对这些玄而又玄的事嗤之以鼻。
“什么时候去?”赵珂开口。
“怎么?要跟我一起去?”王明哲看着赵珂笑了笑。
“去。”
赵珂决心搞清这件事,好早日恢复小集。
“明日吧,今天我们先休整一下。”
“好。”
毕竟急不来,两人就准备去找家客栈,准备休整一晚。
“不好意思客官,今日房已满了。”
在第一家就吃了闭门羹,毕竟大集人员众多,客房难免紧俏,二人在城中又找了几家。
“哪冒出这么多人来!”赵珂站在街上狠狠叹气。
找了不下十家客栈,家家满房。
“哎。”王明哲看了眼赵珂,“要不找个人家借住一晚?”
二人找了几户人家,统统被拒之门外。
“城中鱼龙混杂,疑心重点也正常。”王明哲苦涩地笑了下,“要不再找找?”
于是二人从城东转到城西,终于在快要出城的地方找到一户愿意收留他俩的人家。
“多谢大娘。”赵珂接过老媪递过来的茶。
“这几天城里人多,住处不好找吧?”一老爷子从门外提了桶水进来,王明哲起身去接。
“是啊,我们找了好一圈,好在您二老能收容我们一晚。”他笑着接话。
“从前我儿子在的时候,常带些朋友来住,我家就留了间客房,你二人住那不成问题。”
“多谢二老。”赵珂起身作揖。
“不必客气,我家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安心住着就是了。”老人笑了笑。
“老爷子,你不怕我俩是坏人?”王明哲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哈哈哈,我俩半截入土的人了,在世上无牵无挂的,怕什么?”
“您不是有个儿子吗?”赵珂问。
“哎呀,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前些日子走了。”
“走了?去哪了?”
王明哲在背后点了点赵珂,他一下反应过来。
“抱歉……”
“没事没事,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死了也是少些麻烦。”老媪笑着摆摆手。
赵珂一时不敢再说话,只闷头喝茶。
这房子有三间,一间是两位老人住,一间客房给赵珂和王明哲住,还有一间是他们儿子原来的房间,王明哲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里面东西都还在,恐怕是原样放着的。
客房是在屋子外面后来加盖的,和老屋不互通,得从侧面的门进去,里面虽只放了张床,但好在干净整洁。
赵珂和王明哲在此蹭了顿晚饭,自告奋勇洗了锅碗,又帮着修了一下大门,天也彻底暗下来,两位老人歇的早,只剩赵珂和王明哲的屋内还亮着灯。
一张小木床上躺着两个高挑健壮的男人,实在是太过拥挤,好在薄被有两床。
赵珂的脚悬空搭在床脚,这床对他来说实在太小了,更别说右边还躺着个人,难以翻身。
“好挤。”王明哲先开口。
赵珂偏头看他,他比赵珂更高壮些,现在正以一种诡异的状态,硬把自己塞上半张小床。
“哈哈哈。”赵珂忍不住笑出声。
王明哲无奈转头。
“咳咳,要不你在这睡,我去厅里睡,反正是两床被子。”赵珂白天看见厅中有两把长凳,拼在一起勉强能躺下。
“不必,你若睡在厅中,二老起夜见到你,岂不吓得气短。”
“……”
最后二人还是在床上挤着睡下,熄灯之后,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床上,倒也看得清楚。
房顶铺着茅草,墙壁是黄泥的,虽不漏风,但入夜之后还是有些凉,赵珂将被子盖住脚,就盖不住肩膀,盖住肩膀,便露出脚。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也庆幸至少没有露宿街头。
“是不是没住过这样的房子?”王明哲开口。
“嗯……没住过。”
赵珂听见那人轻笑了一声。
“你住过?”赵珂反问。
“当然。”
“你家不是经商的吗?怎得让你吃这般苦。”
“哈哈,我可是为了不继承家业,离家出走了。”
赵珂借着月光,看到王明哲偏头看他,两人突然对上视线。
“哈哈。”
两人不约而同笑了声。
“真巧,我也在离家出走中。”
“那我俩算难兄难弟。”
“谁是兄?”赵珂笑着说。
“那自然是我,我离家出走了十年,也算得上经验丰富,该是你的前辈吧?”
赵珂愣了一下,“十年?”
“我十九岁离家,后来便很少回去了。”
赵珂想问些什么,但终究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