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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造船 “那就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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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珂到家时,时候已经不早了,他来不及耽搁,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了些东西带上,又直冲去了后山。
“裘老,你在吗?”赵珂在后山一座小木屋外头喊。
“裘老,裘老……”
“谁在我门口叫魂啊!”
小屋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白发白胡的老者。
“裘老。”赵珂招招手。
“呦,小家伙,是你啊。”老人走过来。
“你又分不清我和我哥了吧?”赵珂撇嘴。这人每次分不清兄弟二人,就会喊他俩小家伙。
“哈哈,老了嘛。”他捋了捋胡子,凑近看赵珂,“你是小珂?”
“是我。”赵珂从袋中拿出一个小罐子,“裘老,帮我个忙呗。”
这个被称呼为“裘老”的老人,就是赵家那位名扬四海的“怪医”,只是似乎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就都管他叫裘老。
“哦,什么东西?”他接过赵珂递来的罐子,打开看了眼,棉布包裹着一块东西。
“这是……哪个死人嘴里挖出来的?”他抬头看赵珂,这个小孩现在已经比他高出不少,从前,明明只是个没他腿高的小不点。
“猜对了,就是死人嘴里拿的。”
“什么叫猜,我这是看出来的。”裘老头不满地撇撇嘴。
“那您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毒吗?”赵珂凑近。
“这种自杀用的毒,不就那几种。”他拿出罐中的棉布,放上屋内的木桌,桌上摆着各种赵珂不认识的用具。
他拿起桌上的小铁棒,摆弄了一下棉布,举起铁棒闻了闻,又点上火烧了一下。
“呦,这还是个高级货。”裘老头笑了声。
“嗯?”
“西蕨,知道是什么吗?”他把铁棒伸到赵珂面前,“闻闻。”
赵珂贴近闻了闻,“香的?……不对。”
初闻带着花草的芬芳,但后味却是苦涩甚至带些腥臭。
“这就是西蕨做的毒药。”他收回铁棒,将沾有毒药的一端插进一旁的沙盘里,“西蕨是只长在西南深山的一种草,用独特制法制成药后,味苦,有剧毒,但初闻却是花草香,一般这种药是用来投毒的,拿来自杀可真是奢侈。”
裘老在桌下抓了一把东西,朝赵珂撒过来。
“别躲。”
赵珂刚想闪开,听了这话硬是愣在原地,如清晨雾气般的东西扑面而来,但又转瞬消失。
“虽说只有食用才会中毒,以防万一,给你消消。”
赵珂点点头。
“好了,告诉我,这是从哪个死人嘴里挖的?”老人朝他招招手。
赵珂讲了江岸村的事,他听完沉默了良久。
“你是说江照月的后人?”
“是。”
“那对兄妹,只有妹妹还活着?”
“对。”赵珂垂下眼。
“哎。”裘老叹了口气。
“裘老,你刚才说西蕨是西南深山才有的?”
“对,但是。”他顿了一下,“这种毒药虽价贵,但也不算极为稀有,你要靠这个找人,恐怕大海捞针。”
“铭草花也是西南才有。”赵珂想起王明哲此前说的,铭草只在西南峡谷才会开花。
“是这么个说法,但……”
“怎么了?”
“这两种材料,运输并不困难,只长在西南,不代表和使用他们的人有联系。”
赵珂沉默了一下,他本以为,两种只长于西南的草药,会是王丛和那帮人身份的线索,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成立。
赵珂低头看着桌上的棉布,里面装着毒药,他余光瞥见裘老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裘老,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赵珂看他。
“哎呀。”裘老一甩手,“你爹跟我打过招呼,让我别多说的。”
“什么!”赵珂皱起眉头。
“我就知道你听了肯定生气。”他无奈摇摇头,“不过你爹也是担心你,毕竟你这孩子跟着解云那老道在山上待了那么多年,不懂这世上的险恶。”
“裘老。”赵珂蹙着眉,看着他。
赵珂的瞳色很浅,类似松香的颜色,山上见太阳的日子少,日日修炼倒也没晒黑,裘老从小看着他长大,看着现在的他,总想到十几年前自己抱着的那个白嫩嫩的幼儿。
“好了好了。”裘老摆摆手,“姑且算我看在你娘的份上,帮你一次。”
“好。”赵珂马上喜笑颜开。
赵珂从裘老那拿到一张纸,上面写着追查西蕨毒的线索。
天已经黑了,但赵珂还是打算立刻出发回江岸村,他不想耽搁。
他带着收拾的一些东西,准备去码头乘船,又在门口碰见聂双,只是这次那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聂师兄,出门啊?”赵珂笑着打了招呼。
“不会是你给我找的活吧?”聂双警惕。
“怎么会是我,是门主给你安排的。”赵珂当着他的面无声大笑。
聂双作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扭头准备带着人离开。
“哎,老聂,现在走?”赵珂叫住他。
“当然了,门主让我立马动身。”聂双撇嘴。
“哦,那带上我。”赵珂挤到他身边。
“?”
“我说,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
“我怎么不能去了,我还有事没做完。”
“你爹……门主同意你去吗?”
“平宁长老同意了。”
“……”聂双懂了,这人又拿平宁长老来压他爹。
这事比较紧急,于是聂双几人被准许用云辇赶路。云辇是一种用法力推动的工具,速度极快,只是过于耗费法力,且难以控制,一般出行用的倒少,可行路,可涉水,亦可飞天,这次路程不远,就走了水路。
赵珂正好蹭上云辇,省下了路上的时间。
不一会儿,赵珂和聂双几人便到了江岸村。
聂双留在村中布结界,赵珂则径自朝江家去了。
未进门,就听见院内叮叮当当的声响,他顿了一下,推开门。
只见院内点着灯,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木架,木杆飞来横去,错综复杂,像是某种巨兽,赵珂张张嘴,愣在原地。
“赵珂仙长,你回来啦?”
江杨和他打招呼。
“你们这是?”
“哦,这是哲哥教我们做的。”江杨比着木架给赵珂展示。
“哲……哲哥。”赵珂惊住,才一日不见,他们竟然这么熟稔了。
邹罗从木架底下钻出来,头上还沾着木屑,小沼正巧从屋内走出。
“这是你们三个做的?”
“对啊!不过是哲哥带着我们做的。”邹罗笑了笑。
“他人呢?”
“在屋里睡觉呢。”
赵珂翻了个白眼,心想王明哲这家伙自己睡大觉,让这几个小孩给他干活。
他推开门,抬脚进去,王明哲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
“喂。”他在榻边站定。
“嗯?”榻上那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赵珂瞪了一眼,拿膝盖顶了一下。
“哎呦,谁啊!”王明哲一下坐起来。
“你爷爷我。”赵珂看着他。
“哟,赵珂老弟,你这回来的真是够快啊。”他从榻上爬起,冲赵珂笑笑。
“我就该早些回来,不然怎么知道您老人家欺负小孩呢?”
“这你可冤枉我。”王明哲穿上鞋,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我只是给他们找点事做。”
“你付他们工钱了吗?”
“哎,谈钱可就见外了。”说着贴着赵珂鼻尖打了个响指。
“有病。”赵珂白了他一眼,一把拍开眼前的手。
二人进了院子,院内的三人还在如火如荼地干着。
“休息一下吧?”赵珂倒了茶递给他们。
“谢仙长。”
“不谢。”赵珂现在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别扭,尤其是他们喊王明哲叫哲哥,喊自己仙长,一下显得疏远起来。
“哎,今日就到这吧。”王明哲冲院里三人说,“等明日这木骨架定型,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这是什么?”赵珂把茶壶放回屋内,又走到门边和他并肩站着,院里三人正收拾东西准备收工。
“哈哈,没见过吧?”
王明哲地笑脸凑到眼前,赵珂再次一把拍开。
“没见过。”
“这么诚实,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只见他从走上前去,抬手一挥,将这巨大的木架缓缓放倒,正正好贴住小院的围墙。
“哇,果然正好。”三个小孩拿着刚从墙上取下的灯笼,站在一边拍手。
赵珂这才看出些形状来。
“这是……船?”
“猜对了。”
只是这船实在有些诡异,船侧还伸出两截来,如同鸟翅一般。
“这船能飞?”
“这倒是不能。”
“那这是什么?”赵珂指了指那对翅膀。
“哦,装饰用的。”
“……”
“好了,你们休息去吧,我来打扫。”王明哲朝三人摆摆手。
“好。”三人进到屋内坐下休息,赵珂走进院子里,凑近些看。
“刚才是在?”赵珂问。
“刷胶。”
“那接下来是要?”
“自然是要把船板加上。”
“哦,加油。”说着赵珂扭头就要进屋。
“哎,你不帮我?”
“我?”赵珂停下,“你方才不是说交给你吗?”
“哎,两个人更快嘛,对吧。”王明哲冲三个小孩使眼色。
“对啊对啊,多谢赵珂仙长帮忙。”几人凑上前给赵珂倒茶,拿椅子,赵珂无奈地笑了笑。
于是三个孩子坐在屋内谈天,赵珂和王明哲在收拾院子,顺便给这船骨架盖上一层薄布,免得飘落的树叶坏了刚刷的胶。
微凉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气味和江水的清香,在夜里氤氲开来,星星在夜里铺成一片,赵珂抬眼望了望,猜想着明天大概会是好天气。
他转头看了眼屋内的三人,三个孩子正在闲聊,就如平常人家的平常日子一般,他转回头,看着手中扯着的盖布。
“这艘船,要开去哪?”
“开去哪?你想去哪?”王明哲转头看他。
“那就去不会想起难过的事的地方。”
两人借着灯笼的微光,四目相对。
“没问题。”王明哲笑了笑,“带着他们三个一块去。”
江杨在屋内看着他们的背影,撇过头去,抬手擦过眼睛。
若是哥哥和王大哥还在,大家也会是这样的吧,她想着。
不知何时,屋内的交谈声静下来,只有蜡烛的火被风吹动的声音。
多希望这几日的事,只是一场噩梦,大家还能像从前一样,说说笑笑地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