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纪事录》来勺可乐

22、密室 “你又翻白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杨儿姐姐，你醒啦？”

　　“杨儿，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早休息够啦，也不知睡了几天了。”江杨笑着走了出来。

　　“约莫……三日吧。”

　　门外突然传来男声回应，江杨向外望去，两个锦衣男子站在院中。

　　“你们是？”

　　“杨儿，这就是我和你说的两位修士。”邹罗接话。

　　“姑娘，我们二人只是路过此地，碰巧撞见，来帮忙而已。”赵珂举起赵家的腰牌。

　　江杨走过来，想拿过赵珂的腰牌，赵珂转手收回腰间。

　　“怎么？看一眼也不行？”

　　“姑娘方才已经看过一眼了。”

　　她细细观察着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说呢……确实不像神棍。”

　　而后她又看向一旁的另一人。

　　“这个……有点像神棍。”

　　“小姑娘，你莫不是在说我坏话吧？”王明哲冲她笑了笑。。

　　江杨一惊，她方才只在心里想想，这人竟然猜得这么准。

　　“我应该没说出来才对。”江杨嘟囔。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别来碍事就行。”江杨对着二人开口。

　　王明哲突然笑了声。

　　“你笑什么？”赵珂和江杨同时开口。

　　院中五人面面相觑。

　　“你不觉得。”王明哲看看江杨，又看看赵珂，“这小姑娘和你有点像吗？”

　　“你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像一个男人，未免太失礼了。”赵珂轻声说。

　　“我可不是说长得像。”王明哲补充道。

　　江杨轻哼一声，撇开头。

　　“我要去找哥哥了，你们……”

　　“我们也去。”王明哲笑着看她。

　　“随你便，小沼，邹罗，我们走。”江杨提起裙角，飞奔出门，小沼和邹罗跟在她后面。

　　赵珂和王明哲也跟上。

　　“确实有些像你的。”王明哲望着少女的背影，点了点头。

　　赵珂抬脚踹了他的腿，这次只踹中衣摆。

　　众人跟着江杨，进了村中。

　　“杨儿！你没事吧。”

　　看见江杨，村里的大家都围了过来。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江杨说着，转了一圈，表示自己身体无恙。

　　在村里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江连的踪迹。

　　“邹罗。”小沼凑到邹罗身边，“你之前说的，要我和杨儿跟你去的地方。”

　　邹罗看了看赵珂和王明哲，又看了看江杨。

　　“再等等。”

　　小沼明白了他的意思，要等赵珂和王明哲离开，才能前去。

　　太阳快要落山了，几人也到了江岸村边，再往前，就是柯家集了。

　　“杨儿，今天就暂且到这吧。”邹罗开口。

　　江杨站定，望着村外的树林，没有回话。这里看不见柯家集的繁华，只有重重的树影，离邹罗住的地方倒是不远。

　　“杨儿。”

　　邹罗唤了好几声，她才回神。

　　“欸？好，回去吧。”

　　王明哲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身后伸出的手挡住了。

　　是赵珂。

　　“暂时，算了吧。”他看着王明哲。

　　王明哲只好撇撇嘴，表述无奈接受。

　　二人已经感受到了，这里的血腥气，即使精心处理过，依旧难以掩盖。王明哲本打算让他们再探究一下，却被赵珂阻止了。

　　他们想要的真相就在眼前，只是，慢些来或许比较好。

　　回到江家，天已经全黑了，小沼本想留二人休息，但被王明哲拒绝了。

　　“我和赵珂老弟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明日我们会再来的。”

　　小沼目送二人出了门，回到屋里。

　　“邹罗。”

　　“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去吧。”邹罗开口。

　　“去哪儿？”江杨问。

　　“我，想带你们去个地方。”

　　“现在吗？”

　　“对。”

　　江杨看着他，但没得到进一步的解释。

　　待到弦月高挂，江家小院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三人提灯出门，一路向着村外走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不安、忐忑与无言的恐惧，在夜里蔓延。

　　逃避、隐瞒的真相，终究要被揭开，心中隐约的猜测，不得不面对。

　　三人到了村边，往外就是树林，穿过树林，就到了柯家集。

　　“往前吗？”小沼问。

　　“嗯，去我家。”邹罗映着火光，回头看他们。

　　“你家？”江杨垂下眼，邹罗家是她最后一次见哥哥的地方。

　　夜风有些凉，江杨裹紧了衣服。三人在树林里穿行，若是放在平常，江杨会有些害怕，怕林子里的蛇鼠，怕夜里的“鬼魂”，只是现在，这样的害怕都感受不到了，有更大的未知恐惧笼罩着她。

　　转眼到了邹罗家的院门前，邹罗解开锁，将门推开，待三人进门，他又转头将木门拴上。

　　“跟着我。”邹罗开口。

　　于是小沼和江杨跟在邹罗身后，进了屋内。

　　夜色下，门外的梧桐枝叶伸进院内，两个人影没在梧桐叶中。

　　“怎么说？”王明哲开口。

　　二人离开江家后，便来村外探查一番，树林里果然有一些痕迹，但是远没有江边竹林里的深。

　　他们顺着血腥气，一路追踪到这个小院，没想到，这里就是邹罗家。

　　“若是这样，恐怕就是邹罗把江连藏起来了。”赵珂看着三人进了屋，他猜想，邹罗正要将江杨和小沼带去见江连。

　　“只是……”赵珂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后面的话。

　　“只是，藏的是活人还是尸身就不好说了。”王明哲开口。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江连活着的可能，或许已经不大了。

　　树林里的痕迹比较浅，很可能是因为江连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一个文弱大夫，面对一群恶徒，恐怕只是手起刀落的事。

　　“要进去吗？”赵珂转头问王明哲。

　　二人此时蹲在梧桐树上，向下就能直接进入小院。

　　“他们方才提灯进了屋，现在屋内却暗了下来。”王明哲指了指屋内。

　　“或许是下了暗道或是密室，也可能是熄了灯？”

　　赵珂的推测不无道理，藏起江杨的石棺，是青江石做的，也是最常见的密室铸材，这里有密室，二人倒也不太意外。

　　“那我们可更得进去看看了。”

　　赵珂感觉到王明哲对此很满意，这人最喜欢做这些“有趣”的事，赵珂倒是对这种窥探他人秘密的事不感兴趣。

　　“我不去。”赵珂开口。

　　“为什么？赵珂老弟，你不想去看看江连是否还活着吗？”王明哲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若是江连死了，你又当如何？”赵珂在夜里盯着他。

　　“生死有命，我自然什么也做不了。”

　　“你这人，果然无情。”

　　王明哲没回话，赵珂知道他在看自己。

　　之前，在竹林中，王明哲问他，为什么对陌生人的事如此上心，那时他就知道，他与王明哲，不是一路人。

　　赵珂自知自己这二十多年，没吃过苦受过罪，有时很难对他人的心情感同身受，但是他多少有一些同理心，纵使后知后觉，但也算得有感情。但王明哲这人，就像他的配剑一样，看起来柔软，实则冰冷坚硬。

　　“赵珂老弟。”王明哲突然开口，“如果江连死了，你会做什么？”

　　“我？无辜之人惨死，我自然是要替他讨公道的。”

　　“若是讨不回公道呢？”

　　“世有法度，怎会讨不回公道。”

　　赵珂听见他轻笑了一下。

　　“真好，真是白玉莲花般的心性。”

　　赵珂蹙眉，他知道王明哲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既然要讨公道，不妨进去看看吧。”王明哲飞身落地，站在院内向他伸手。

　　赵珂本不打算进去的，若是江连已死，此时进去，正撞见江杨等人伤心。只是，现下或许还是进去确认一下为好。

　　赵珂下地，同王明哲一道，推开了屋门。

　　屋内果然没人。

　　王明哲在屋内摸索，寻找打开密室或暗道的机关。

　　“在这。”赵珂伸手摸上墙边的烛台，烛台上立着蜡烛，底下堆积了不少蜡油。

　　王明哲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蜡烛。

　　“这机关倒做的还行，就是这蜡油，有些假了。”王明哲笑了笑。

　　蜡油是蜡烛燃烧滴落后又凝固的，长期未清理，应该呈现上窄下宽的锥形，只是这的蜡油，顶是平的，更像是人刻意堆上去的。

　　赵珂抬手摁了下蜡烛，果然，烛台背后的墙面打开了。

　　二人进了暗道，没点灯。

　　暗道里狭窄阴暗，只能容一人前行，比较窄的地方，以二人的身量，还得侧身。但已进入暗道，赵珂就感觉到这里非常干燥，暗道是一路向下的，按理说如果是建造在底下，又终日不见阳光，理应非常潮湿才对。

　　暗道不长，走了一会儿，二人到了阶梯尽头，踩在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上，想来应该是暗道联通的密室。

　　这里能听见人声，应该是小沼他们。

　　赵珂在拐弯处蹲下。

　　“干什么呢？”王明哲问。

　　“当然是等他们走了，上前去看看。”

　　“何须等他们离开，现在就可去看。”王明哲抬脚就要向前去。

　　赵珂伸手，隔着靴子抓住他的脚踝。

　　“现在去……不太合适。”

　　王明哲沉默了一下，挨着赵珂蹲了下来。

　　“行吧，毕竟做贼要有做贼的自觉。”

　　“我们没偷。”赵珂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

　　“你又翻白眼。”

　　赵珂一愣，“你看见了？”

　　“我猜的。”

　　“哎，你又要翻白眼了。”王明哲笑着说话。

　　赵珂刚准备翻个白眼，听了这话赶紧眨了眨眼。

　　“没翻。”赵珂解释。

　　“哈哈。”王明哲肆无忌惮地笑了两声。

　　赵珂伸手捂住他的嘴，“小沼他们还在呢，你小声点。”

　　王明哲能感觉到温热的手掌覆在嘴唇上，刚想吹口气吓吓赵珂，结果赵珂手一捏，将他的两颊挤在一块儿。

　　“你啊……嗯嗯额。”

　　他发表抗议，但是完全听不清。

　　“别说话。”

　　他只好点点头，表示接受，赵珂这才松开手。

　　从刚才开始，人声消失了，但赵珂能感觉到小沼几人仍在密室，只是不知他们是发现了有人潜入，还是在做些什么别的。

　　突然，传来很大的声响，就像是，打开石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