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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京都府风云 京都还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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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夜宿司理理花船,转头又被郭宝坤告上京都府的消息传来时,李羲和正在御书房跟庆帝下棋。
听到消息,庆帝连头都没抬,挥挥手直接让侯公公退下,扫了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还在思考如何走下一步,但是已经默默捏碎了手里白子的小女儿,淡淡道,“少一颗子,朕可就赢了。”
李羲和骤然松了手,轻轻吹散手心里的白色粉末,情绪已然让她输了这一局,抬眼看着庆帝笑,“父皇说笑了,下了这么多年,羲和从来都赢不了您。”
庆帝不语,看着面前被杀的丢盔卸甲但还在做抵抗的白子,轻轻落下最后一个黑子,至此此局结束,白子再无还手的能力,全盘皆输。
这才终于抬头看你,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还记得朕告诉过你什么吗??”
被庆帝紧紧盯住是一件很让人恐惧的事情,因为从来没有人能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未知,权利,生死只在别人一念之间,所以会让人恐惧。
李羲和一瞬之间只觉得遍体生凉,默默把最近做的坏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难道是诗会见李承泽的事被发现了?还是其他的…
讷讷开口,“愿听父皇教诲。”
“不要与无用之人,做无用之事。”
庆帝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伸手敲了敲她的头,“记住了,这是朕,第二次提醒你了。”
…
强撑着走出御书房外,李羲和只觉得手脚发软,庆帝很少这样跟她讲话,跟其他人比起来,面对她时几乎大部分时间都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所以偶尔的例外才更加吓人。
李羲和很清楚,亲情在皇家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珍贵东西,但庆帝是疼爱她的,至少跟其他皇子比起来,或真或假先不提,他是在明面上疼爱她的,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但是到底有多宠,或者说疼爱她的底线在哪里,谁都不知道。
李羲和小时候是无比确信自己父皇对自己的疼爱是独一无二的,也许是养在皇家不得不早慧,在看到他对几个亲生儿子的态度,再加上年岁大了些感知力也增加后,她才发觉庆帝的疼爱更像是豢养拔了爪子的小猫小狗,喜欢是喜欢,但是不想养了需要打杀的时候也不会留一点情面。
毕竟他连亲生骨肉都不在乎。
…
当李羲和带着庆帝口谕赶到京都府的时候,众人只觉得像一把利剑一般劈进胶着的空气中。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拎着明黄圣旨的自己,李羲和迅速环顾一圈,人来的倒挺齐,那也就不用多费口舌了,直接一锅…不是,直接宣旨就好了。
朝坐在京都府尹两侧仿佛石狮子一样的李承乾和李承泽分别行了礼,李承泽见你看过来直接起身,示意过来坐他的椅子,李羲和轻轻摇头,没有过去,先办正事,黏黏糊糊的事晚点再说。
没等说什么,一侧头便看见是李承乾身边跟着的宫人已经搬了椅子到自己身后,眼底神色微动,只得颔首坐下。
李承泽盯着她坐着的椅子,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对李承乾照顾她而感到有什么不愉快,毕竟从小到大不管这几个哥哥之间如何暗流汹涌,对李羲和的疼爱都不会少一分。
况且李承泽今天在这儿不止是看热闹这么简单,明面上是在帮范闲,实际上只是想给太子找不痛快,他来了不仅能让太子更忌惮范闲,也能看看范闲到底有些什么手段。
本来以为这种小事庆帝根本懒的管,有他和太子施压,范闲怎么也得露出些后手吧。却没想到他们的陛下不但管了,还派羲和来了,看来这范闲真的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心下杀意顿起,但面上更加不显山不露水。
李羲和终于将目光挪向堂下的范闲,见他本来还满身自得显然是想好了退路,可在目光转向地上刚受完刑面色惨白的司理理时,声音骤然冷下来,瞪了他一眼。
范闲只觉得百口莫辩,是他在欺负人吗?明明是他们在一起欺负他,有些自责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司理理,谁让她那天非要选他呢,命不好也不能赖他吧。
见羲和瞪他,范闲本来还自在的仿佛在自家后院的表情突然委屈起来,清汤大老爷,他好冤枉啊。
在她进来后,司理理的刑罚便已经停了,此时的她虽然疼痛难忍,但仍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努力地观察着上首的小公主,就看见她不忍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让她不禁缩了缩红肿的手指。
本以为这屋子无人在乎她的生死,却听见小公主又开了口,
“一屋子的大男人一点点小事问不出所以然来,严刑逼供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
看她挥挥手,门外的两个嬷嬷迅速搬了椅子进来,在司理理不敢置信的目光里扶着瘫坐在地的她坐下,轻手轻脚的给她上金创药。
一旁作为状师的贺宗纬看李羲和无缘无故偏帮司理理,司理理估计又是范闲那伙的,仗着太子在这儿,忿忿开了口,“公主殿下,这可是嫌犯。”
见他如此无礼,本来应该是他那一头的李承乾沉了脸厉呵出声,“公主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岂容你置喙?”李承泽也眯起眼睛盯着他,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让谢必安出剑摘了他的脑袋。
李羲和则是半个眼神都不想赏给贺宗纬,微微动了动手指,外面立刻走进来两个太监,直接上前给他摁在地上,直接掌嘴。
前几下还有惨叫声和求饶声,后面估计是牙齿被打松动了便只有清脆的巴掌声不绝于耳。
李羲和这才看向坐在堂上满头大汗的京都府尹,不紧不慢的拿出圣旨,“梅大人,别为难了,父皇这不是皇恩浩荡救你来了嘛。”
施施然往最高处走,看着他们都在堂下跪好,才诵读道,“陛下口谕,每人八个字,皇室子弟,少管闲事,”复而又看向梅执理,“梅大人,陛下让我告诉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话已带到,李羲和轻轻抖了抖裙角坐回椅子上,看着汗如雨下的梅执理拄着下巴等待他的判决结果。
梅大人只觉得今天真的太漫长了,自己几乎把一生都看到头了,等到太子和二皇子都起了身,老头才敢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诚惶诚恐的冲李羲和做了个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诚心诚意的发问,“公主觉得,这案子该怎么判啊?”
李羲和本来在一边扣手指一边听贺宗纬被打巴掌的声音,突然听他这么问,有些莫名其妙,“你问我啊?那要不这府尹让给我来做算了?”
梅执理巴不得马上把位置让给眼前这位活祖宗,不,让给这几个人谁都行,但是他哪敢真的在这个氛围里玩“说说心理话”的小游戏啊,一时之间冷汗如泉涌一般在他的额头上肆虐。
李羲和不再理几乎要被自己的汗水淹死的梅大人,随意的摆摆手,还在殴打贺宗纬的太监骤然停手退出门外,看了眼被下人抬着飞快跑掉的半死不活的郭宝坤和半死不活的贺宗纬,冷睨了眼眼前的另外三个人,“好玩吗?”
没人说话,范闲委屈的作无辜状,李承泽一副事不关己的冲她眨眼,李承乾则是恢复了他一贯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说话注意分寸,我们是你兄长。”
李羲和白了他一眼,懒的跟他辩,转头看向李承泽,声音软下来有点无奈,“来看热闹?就这么有意思?”
李承泽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司理理,“弘成之前跟我说理理姑娘名动京城,我还不信,今日一见却是不俗,怪不得…”
他话没说完挑眉看向范闲,这一眼看的范闲警铃大作,心道这人肯定有猫腻,就听李承泽无辜的装作替范闲说话的样子,继续说道,“如此娇媚怪不得范公子愿意同她春风一度呢。”
范闲: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李羲和自然知道这家伙是故意挑拨,懒得理他们,转头往司理理处走,她的手已经上了药又被严严实实的裹上,本该青葱的十根手指此时像粽子一样,没忍住失笑一声。
只见司理理一副含情眼水濛濛的向自己看过来,李羲和突然之间明白了为何男人都爱看美人儿了,心间微动,赶紧喊人把她扶起来送回画舫去。
直到送走还有些依依不舍的盯着人的背影看了又看,耳边响起李承泽酸溜溜的声音,“就这么好看?”
李承乾很难得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一脸不赞同的说,“御赐之物用在如此身份的女子身上成何体统啊?”
被念叨的有些烦躁,拎起三人中间唯一比较安静的回嘴道,“两位兄长还是多听父皇的话,少管闲事为妙。”
又扔下一句,“梅大人,父皇说,如果你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判,就进宫见驾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承乾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翘,走到他二哥面前,语气里带了些嘚瑟,“呦,小妹平时不是和二哥关系最好吗?怎么反倒是带着范闲离开了?”
说完像还不解气一样,继续戳李承泽的肺管子,“小丫头长大咯,直到马上出嫁要从…”
“夫”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李承泽那要吃人的眼神逼的咽了回去,只听见他二哥的声音恹恹的,“太子殿下若无事,我就先回了。”
竟是半分刚刚剑拔弩张的生气儿也没有了,李承乾再也没有了继续斗嘴的欲望,跟他两两无言,一个回了东宫一个回了王府。
李承泽漫无目的的在被清干人群的街上闲逛,他知道羲和为什么把范闲拽走,就是不想让他和太子拿范闲当借口继续互相给对方找不痛快,他知道小丫头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阻止两个哥哥关系继续恶化,知道她是好心,但是他还是不爽。
她牵了范闲的手腕,今天是手腕,明天是什么,后天又是什么?
谢必安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打断了他没边的想象力,压低着声音说,“公主跟范闲去的方向好像是监察院,殿下可要过去看看?”
监察院三个字在他耳膜上敲击了一下,李承泽微微蹙眉,随意在某个空摊子上扔下几块碎银,想了片刻后才道,“走吧,去看看。”
夏风吹过长街,吹散了白日里的喧闹与官司。
京都还是那个京都,它见惯了这样的日子,也早已准备好了下一场戏的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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