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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疼 ...

  •   范闲确实很多天没去找小公主。

      不是他不想,也不是在学什么言情小说里欲擒故纵的手段,是真的抽不出时间。

      他在京都这两天真是内忧外患齐上阵,滕梓荆的案子越查水越深,越查牵扯的范围越多,范家这边柳姨娘也不是善茬,范思辙还给他下套,结果被人套中套,不知道怎么就在街上把郭保坤的人给打了。

      最糟心的还要属于是他看见了叶轻眉的石碑,好吧,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是震撼的,是觉得伟大的,然后嘛...

      满心只剩六个字,伟光正,假大空。

      石碑上描绘的一切都太像幻想了,说实话连真正的现代都无法完全做到更何况是封建时代呢。

      范闲抚摸着石碑,心里赞叹,这玩意大大咧咧的写出来公之于众,跟在皇帝脸上写反诗有什么区别?

      不愧是他范闲的老娘,真他娘的牛x!

      跟他叶轻眉比起来,范建这个便宜爹就显得格外的普通,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本事,在问到几项好赚钱的法子都被他娘给提前整问世之后,他有点疑惑。

      这么一个牛掰的女人,手握庆国的财政命脉建立了内库,又设立了情报网搞出了监查院,还带着他五竹叔那么一个绝顶的大高手在身边,没有推翻王朝自己称帝就算了,居然就悄无声息的死了吗?

      这一切都太过可疑了,他倒是不觉得叶轻眉让五竹把他送走奇怪,毕竟有这么一个娘,想杀他的人必定多的是,但是在叶轻眉死后她的内库,她的监察院居然这么轻易的归拢到了皇室的手里?而且在这种情况之下,在他老娘那种身份的前提下,一般人,一般的世家大族能伤害到她吗?

      或许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范闲微眯起眸子看向皇城的方向,看来这婚约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啊。

      心里烦闷,所以那世子办的什么劳什子诗会他是真的不想去,但架不住盛情邀请,他不去显得不太尊重,虽然他确实也没那么尊重。

      世子也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所以跟他咬耳朵直接说他邀请了公主殿下,殿下说不准,也许,大概也可能会来。

      范闲眼睛亮了,他很多天没见她了,啥也不说了,诗会他就是腿断了爬也要爬去。

      见了李羲和两次,她都穿的浅色,范闲决定投其所好,特意选了身浅色的外衫,带着若若就去了世子府,本想安静等你来,可惜没多久郭保坤就开始给他找不痛快。

      范闲本来不欲与傻瓜争短长,但郭少爷一再挑衅,兔子急了也咬人啊,小范公子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洋洋洒洒一首七言写了出去,留下一句,“你们随便写”站起来就走,真正的英雄从不回头看爆炸,更不回头看那篇仿佛炸了锅的丑字。心里也是真的烦透了这帮人,他觉得自己需要透透气。

      一路走到后院花园,竟然一个下人也没碰到,范闲心里正犯嘀咕呢,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凉亭里好像有人,就好像是在特意等他一样。

      走近了才发现,原是见过的,这不是他名义上的舅哥吗?

      李承泽既然来了,估计羲和也一定会来,范闲这样想着,那就等于说李承泽在为他的爱情加码,这么一想他得谢谢他舅哥呀。

      在爱情这一块,小范大人是真正贯彻落实了凡发生之事必有利于我的这一响亮口号。

      于是几步往前走去,本着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好像他多没礼貌似的要上前,一直守在李承泽身边的谢必安闪身挡在他前面,范闲“啧”了一声,有些不满。

      李承泽放下了手里的红楼,缓缓抬头,“让他进来。”

      范闲撇了一眼退下的谢必安,认真的跟他的未来舅哥拱了拱手,“二殿下是在等我?”

      李承泽懒懒的靠在身后的躺椅上,斜睨着他,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我不喜欢绕弯,就直说了,我能帮你顺利接手内库大权,保你在朝中平步青云,让你在京都享尽富贵荣华…”

      范闲挑了挑眉,“肯定有但是吧?”他已经从李承泽的语境里猜到他要说但是什么了。

      李承泽喜欢红楼,也喜欢聪明人,但他不喜欢两者皆有的范闲,“但是,”眼神一凛,“我希望你主动跟陛下提出解除你与羲和之间的婚约,从此规规矩矩做你的臣子,其余的,莫要再肖想。”

      范闲愣了一秒钟,他其实不太磕伪骨科的,而且内库本来就该是他的,有了内库他还怕不能享受荣华富贵?至于平步青云,据他所知正常来说历朝历代驸马是不能做官的,所以他本来打算如果能顺利娶到羲和他就不做什么监察院提司了,守着内库钱生钱做天下第一富商也够精彩了。

      可惜了,他舅哥的贿赂没有一项是他需要的,范闲决定靠真心感动李承泽。

      双手撑在李承泽面前的桌子上,低身向他靠近,满脸写着认真,“殿下相信一见钟情吗?”

      李承泽的眼神很脏,紧紧的咬着牙,因为他怕没咬住张了嘴就会骂的更脏,所以只能僵硬的摇了摇头。

      谢必安一直站在范闲身后,把自家殿下无语到极致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很想笑,但是他不敢,他从殿下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说出来会被哔掉的东西。

      范闲也不见外,侧身坐在了桌案上,想给他细细讲讲自己和他妹妹到底是怎么个命中注定,是怎么个天降姻缘的,想以此来劝退他,刚要开口,就被身后传来的“羲和公主到”的通传声打断了。

      李羲和自觉严格遵守自家父皇的要求,离几个皇兄远些,所以她来表哥府上参加诗会不犯毛病吧,她在诗会上碰巧遇见本来就跟弘成表哥交好的二哥也情有可原吧,不是她想见,是不小心见到的,这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的合理。

      想的都很好,结果刚进世子府就看见一堆人没有半点文人风骨不知道在干什么竟然挤作一团,吵吵嚷嚷的令人心烦,刚皱眉想呵斥便看见女眷席有一女子有些眼熟,与之对上目光才发现是范家的若若,有些头疼的扶额,若若在,那范闲必然也在。

      看向不远处那一球子人,李羲和笃定里面不会有范闲,要不然就凭范若若那个哥控早就该冲过去了,还能稳稳坐在女眷席,思及此,她往后院而去,果不其然看见那两人又杠起来了,颇为头疼的往两人处走去。

      “出宫来见范闲?”李承泽率先开了口,见她走过来眼睛看着自己,脸色没变,只是对着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只有她能听懂的调侃意味。

      李羲和摇摇头,又点点头,看着李承泽解释道,“本意是来参加诗会的,来之前宫人来报,婉儿又病了,这次还吐了血,听人说范闲师从费老....我想着万一有转机呢?”

      李承泽本来还戏谑想逗弄羲小丫头一番的心思在听到婉儿又吐血时荡然无存,面上也带了几分焦急,“怎么突然就又严重了?”

      李羲和摇了摇头,秀眉微蹙,侧脸看向范闲,语气比之前几次见面都软了几分,“范闲,肺病你可能治?”

      范闲看着你俩说话的样子莫名有些胸闷,他总有一种插不进你俩之间的感觉,但很快又被他用精神胜利法排解掉了,这两人青梅竹马的长大感情好也是应该的,他来晚了没关系,现在迎头赶上就好,而且你看看,人瞌睡就有送枕头的,轻咳一声,他努力刷存在感,“我能。”

      想了想,他的理智短暂回笼,“但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假如那位...”看他似乎是忘了名字,李羲和赶紧接上,“林婉儿,我姑姑的的女儿,也是郡主。”范闲点头继续说,“假如那位林郡主没有病入膏肓,那我定有医治之法。"

      像是怕你不信,范闲又说,“...羲和”,这是他第一次叫李羲和的名字,两个字在心尖不断的回味,直至耳尖都红透了,才又重复了一遍,“羲和,我医术真的很厉害。”

      他叫她名字时候表情太过认真,像一个急需家长鼓励的小朋友,李羲和不自觉就放软了声音,像是在哄小孩一样,“是,诗写的也不错…就是那字还得再练练。”

      “嘎嘣!”

      没等范闲因为夸赞美得冒泡泡,一声清脆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李羲和心下一惊立刻转头去看李承泽,“二哥?”

      谢必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此时比她还快,声音的源头是他家殿下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上前一步小心的握住他的手腕掀起袖子,露出了被他生生按断的食指。

      李承泽疼的面色惨白,眼睛却死死盯着李羲和,完全不顾旁边的谢必安给他正骨时的疼痛,只觉得那点疼远没有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受不了李羲和的目光被旁人吸引,受不了她与旁人肆无忌惮的调笑,受不了她的眼睛里有半刻不装着他,疯魔道看着两人说话脑海中就不断浮现她与范闲大婚的场景,满目的红色让他几欲窒息。

      目眦欲裂,下唇也被他狠狠咬破,丝丝血迹顺着唇角往下落,整个人显得脆弱又可怜,李承泽木然的看了眼自己受伤的手指,如往常一般,随即红着眼看向李羲和,眼底一片哀戚之色,没等她开口,声音极低的说了声,“必安,我们走。”转头就走,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空间。

      范闲在看到李承泽对自己如此下得了狠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伪骨科+病娇男,妈呀,要素挺齐全的,这苦肉计用的。

      他本来还在脑袋里回味并且想逐帧学习甚至还在袖子里摁了几下手指,但是除了骨节发出几声闷响之外,只得出了让他也用这招争宠的话恐怕不行,因为是真的疼啊,他对自己恐怕下不了那么狠的手。

      李羲和从看见他手指的那一刻就已经吓坏了,碰也不敢碰摸也不敢摸怕他疼,如今看他要走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哆哆嗦嗦从后抱住李承泽的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错了,二哥,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感受到后背被泪水洇湿,李承泽的步伐顿了顿,在无人看见的暗处轻扯嘴角,声音却还是带着冰碴子一般,“管我做什么?看你的诗去呀?”受伤的手指其实疼的有点使不上力,但他还是颤颤巍巍的假装去掰她抱着自己腰的手,在感觉到李羲和越抱越紧,身后濡湿的部分也越来越越大,眼底终于也漾出笑意,没再继续掰她的手而是将人半揽进自己怀里,没给她再看范闲一眼的机会,只带着她快步离开。

      范闲似乎是被小人儿突如其来的眼泪定在了原地,一直到他们离开都没能动弹,直到看不见才缓缓捂住心口,他第一次体会心痛的感觉。

      回皇子府的马车上,李承泽看着眼前窝在他怀里吓得还在掉眼泪的小姑娘,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残忍,心疼后知后觉开始泛滥,不是为了自己断了根手指,是心疼她在心疼他。

      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轻轻蹭蹭小人儿毛绒绒的发顶,低声哄着,“二哥错了,不该吓你。”好嘛,不哄还好,一哄哭的更厉害,李承泽叹了口气,哄人+保证的话一箩筐的往外蹦,都不好用,最后还是他装疼轻轻“嘶”了一声,这才把人紧张的忘了哭。

      松了口气,将人再次圈进怀里,像小时候哄她午睡时那样用好着的那只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胳膊上她的温度逐渐将他融化,本来一片冰凉的心也在慢慢回暖。

      李承泽甚至能感受到怀里人的心跳,慢慢的慢慢的,你们彼此的心跳开始同频,他笑了。

      真好,真像共用一个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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